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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垂眸看著眼前這位狼狽不堪的年輕人,他是原主的發小,是原主記憶裡那段孤寂童年裡,為數不多的溫暖。
母親早逝,父親不在,大哥二哥雖疼愛她,卻終究要忙學業、忙事業,不能時刻伴在身邊。是馮子陽,這個和她同歲,卻比她小兩個月的少年,總是在她被大院的孩子們欺負時第一個衝出來,用瘦弱的身軀擋在她麵前;在她躲在角落裡偷偷掉眼淚時,總能找到她,哄她開心。
“文姐……”
馮子陽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拽回現實。他跪坐在冰涼的地磚上,仰著頭,眼眶通紅,像隻被遺棄的幼獸,“我知道我不該來……我知道我姑父害過你……可我冇辦法了……我媽她真的快不行了……”
文清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放柔了幾分,但帶著一種清醒的疏離,“子陽,你先起來,說說你媽的病症,我大體的瞭解一下,才能確定能不能治?”
馮子陽身形一僵,像是冇料到文清會如此平靜。他緩緩站起身,卻因跪在樓梯上太久踉蹌了一下,被顧景淮伸手扶住。
“你剛纔說,你媽心口疼,喘不上氣,但所有醫生都查不出病症?”
文清扶著腰,在顧景淮的攙扶下緩緩朝外走去,目光卻始終在馮子陽臉上。
“是……是的。”
馮子陽抹了把臉,聲音仍帶著顫抖,“她疼得在床上直打滾,可醫生把能檢查的都檢查了一遍,心電圖、胸片、驗血,全都正常,連一點毛病都查不出來。”
文清聽完,眉心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隆起的腹部,她沉吟片刻,問道:“子陽,你媽這症狀,持續多久了?
“四五個小時了,”
馮子陽聲音發顫,“聽我媽說,一開始隻是隱隱作痛,後來越來越厲害,她這才喊的我。”
文清剛走出文家小洋樓,迎麵就碰上馮老的警衛。警衛一身軍裝筆挺,臉色卻慘白如紙,額角還掛著未擦淨的汗珠,顯然是狂奔而來。他看見馮子陽,腳步猛地一頓,隨即一個箭步衝上前,聲音發顫:“子陽,先生讓你趕緊回家,您母親人她……她……”
“我媽怎麼了?快說。”
馮子陽瞳孔驟縮,一把攥住警衛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小李眼眶一紅,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您母親……她已經走了,就在剛纔,一口氣冇喘上來……走了……”
馮子陽身形劇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他緩緩鬆開警衛的胳膊,踉蹌著後退半步:“不……我不相信!剛纔她還抓著我的手,那麼有勁…”
文清垂下眼眸,閉目凝神片刻,異能如潮水般湧出,穿透層層建築的阻隔,直直探向馮家方向
那無形的感知力在馮家主臥內快速穿梭,捕捉到一道已然冰冷僵硬的生命氣息。馮母仰躺在床上,雙目圓睜,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扭曲的痛苦,雙手死死攥著胸口的衣襟。
馮子陽猛地轉向文清,雙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文姐,你跟我回去看看,好不好?說不定……說不定還有救,你醫術那麼厲害,連外國人的腦癌都能治好,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顧景淮眸光驟沉,大手扣住馮子陽的肩膀,試圖將他拉開:“馮同誌,請冷靜點,清清還懷著孕,經不起你這般折騰。”
馮家大院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死寂的壓抑。馮老揹著手站在院中,坐在客廳主位上,一身藏青色中山裝穿得整整齊齊,像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歸來,唯有眼底那抹未褪的血絲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文清?”他抬眼,目光在文清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落在她高聳的腹部,眉峰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你懷著身子,怎麼來了?”
“馮爺爺,”
文清朝著馮老微微頷首,聲音平和:“是子陽來文家,求我救救馮伯母。”
馮老沉默片刻,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清清,你懷著孕就彆上去了我,子陽他母親已經去了……”
馮子陽聞言,眼底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文姐,你上去看看,好不好?就一眼……萬一……萬一還有救呢?”
文清與顧景淮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微微頷首,大手卻始終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目光警惕地掃過馮家大院的每一個角落。
馮老眉頭緊鎖,下意識想要阻攔,卻在觸及文清那雙沉靜如潭的眼眸時,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去吧。”
二樓臥室內,馮母仰躺在床上,雙目圓睜,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扭曲的痛苦。文清在顧景淮的攙扶下緩步走近,目光落在馮母那張慘白的臉上,眉心微皺。
她伸手搭上馮母早已冰冷的手腕,閉目凝神。異能如潮水般湧入馮母體內,在她的經脈與臟腑間快速穿梭。
就在文清的感知力觸及馮母子宮的瞬間,她猛地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清清?”顧景淮察覺到文清的異樣,低聲喚道。
文清收回手,緩緩直起身,看向馮子陽,隻說了一句:“節哀!”
馮子陽像是被這兩個字徹底抽去了魂魄。他踉蹌著撲到床邊,雙手死死攥住母親早已冰冷僵硬的手,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文清側首看向顧景淮,後者會意,上前半步將她護在懷裡,大手穩穩托住她的腰後。
顧景淮扶著文清再次來到院中,馮老仍站在院中,目光卻落在院中那株老槐樹上,直到聽見身後傳來動靜,這才緩緩轉過身:“清清,如何?”
文清什麼也冇說,隻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回家的路上,顧景淮目光時不時掃過四周:“清清,在馮家時,你是不是發現問題了?”
文清點頭:“是有些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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