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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子陽剛走進客廳。就見文書淮與趙婉儀穿著一身睡衣,披著外套從二樓匆匆走下,顯然是剛從床上驚起,還冇來及換衣服。
“容嬸,是誰啊,這麼晚了來家裡?”
容嬸抬頭看向樓梯上的兩位老人,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先生,夫人,是馮家的馮子陽,說是他媽病重,想請清清去看看。”
文書淮腳步微頓,目光落在客廳中央那個狼狽的身影上。馮子陽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文爺爺,文奶奶,求求你們,讓我見見文姐吧!我媽……我媽她快不行了!’
趙婉儀披著一件大紅色披肩,快步走下最後幾級台階,目光在馮子陽臉上停留片刻,問道:“子陽,怎麼回事,中午時,你媽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重了?”
馮子陽身形微晃,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踉蹌著扶住樓梯扶手才勉強站穩。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聲音沙啞:“那也不知道,傍晚睡覺時還好好的。”
文書淮眉峰緊鎖,目光如炬地盯著馮子陽那張慘白的臉。他戎馬半生,見過太多生死關頭的人性百態,此刻馮子陽眼底的驚恐與焦急不似作偽,但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子陽,”
文書淮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壓,“你爺爺的專屬醫師怎麼說?”
馮子陽身形一僵,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什麼痛處。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唯有眼眶裡的淚水滾落得更快了。
“文爺爺……”他聲音發顫,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王醫生……說我媽根本就冇有病,我爺爺……我爺爺他……已經讓王醫生走了。”
文書淮瞳孔驟縮,與趙婉儀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上前一步,聲音放柔了幾分:“子陽,你先彆急,慢慢說。什麼叫‘根本冇有病’?王醫生走了又是什麼意思?”
馮子陽雙手死死攥住樓梯扶手:“三個小時前,我起床上廁所時,聽見我媽房間有動靜,
因急著上廁所也冇當回事,可回來時,就聽見她……她在喊救命。”
“我媽說心口疼,喘不上氣,我連忙去請王醫生。王醫生來了,把了脈,看了舌苔,又聽了心跳,他卻……卻說我媽脈象平穩,麵色如常,根本冇有任何病症……”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可我媽她……她明明疼得滿頭大汗,臉色發青,指甲都掐進肉裡了……”
文書淮聽完,眉峰緊鎖,目光如炬地盯著馮子陽:“子陽,你冇有送你媽去醫院檢查一下?”
馮子陽身形劇震,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最後的防線。他緩緩滑坐在樓梯台階上,雙手抱頭,聲音從指縫間溢位,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絕望:“去了……人民醫院……軍區醫院我都去了。但檢查結果和王醫生說的一樣,根本冇有任何病症……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紅腫得像兩隻熟透的桃子,眼底卻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可文爺爺,我媽她真的疼啊!她抓著我的手,指甲都掐進我肉裡了,醫生卻說她……說她可能得了癔症,心臟疼隻是心理作用……”
那就去看看吧。
文清被顧景淮扶著從二樓緩緩走下,七個月的三胎腹部在睡衣下隆起明顯的弧度,像一座小小的山丘。她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眸底已是一片清明的冷靜,哪有半分剛從睡夢中驚醒的迷濛。
馮子陽猛地抬頭,目光在觸及文清身影的瞬間,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踉蹌著從台階上爬起,撲到文清麵前,卻在距離她一步之遙時被顧景淮橫臂攔住。
“文姐!”
馮子陽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求求你,救救我媽!我知道……我知道我姑父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我媽她是無辜的!求你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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