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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征瞳孔驟縮,目光在文清手中那幾枚褐色藥丸上停留了許久。他當然聽說過這‘真心話藥丸’
去年軍區內部通報過幾起敵特案件,正是靠這種藥丸撬開了嘴硬的間諜,據說服用藥物後,被審問者連小時候偷看鄰居洗澡的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文同誌,你可能不知,使用這種藥物需要提前向上級申請,獲得特批手續方可使用。”
“提前申請?”
文清輕笑一聲,將藥丸在桌麵上排成一排,“趙師長,你恐怕不知我有先斬後奏之權,再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文謙額頭上那道疤,深可見骨,還差點傷到眼睛。”
她頓了頓,指尖在最後一枚藥丸上輕輕一按,聲音驟然轉冷:“趙師長,若今日受傷的是您家的孩子,您還會坐在這裡跟我談規矩嗎?”
趙遠征麵色一僵,眼底快速閃過一絲掙紮的暗光,他深吸一口氣,“您想怎麼做?”
文清指節敲了敲桌麵:“一個小時內,我要在這裡見到那孩子、雲溪後母,以及雲溪父親。”
趙遠征沉默三秒,終於緩緩起身:“好,我去安排。”
他走到院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文清一眼:“文同誌,那位老首長……”
“我擔著。”文清截住他的話,“趙師長,您隻管把人帶來,其餘的,不勞您費心。”
趙遠征腳跟一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消失在院中。
顧景淮從裡裡走出來,大手覆上文清冰涼的指尖:“清清,那位老首長……”
“傷害了我的家人,”文清抬眼,眸底寒光如刃,“管他是老首長還是天王老子,都得給我文家一個交代。”
雲家眾人被帶到文清院中時,暮色已沉沉壓下。雲溪父親雲鐵山揹著手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那個十二三歲的雲溪同父異母的弟弟雲小寶,以及還一臉倨傲的雲溪後媽馮靜。
馮靜一進門就嚷嚷開了:“喲,這就對了,我家小寶又不是故意為之,我們也願意掏醫藥費,你們還想怎麼樣?”
雲鐵山揹著手,目光掃視了一圈院中,見隻有文清和顧景淮兩人,腰桿頓時挺得更直。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底氣:“兩位同誌,小孩子打打鬨鬨,難免有個磕磕碰碰。我雲鐵山在軍區也算有些薄麵,這事咱們私了,醫藥費我們願意出雙倍,這事就算翻篇了,你們看如何?”
雲小寶躲在馮靜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見文清一襲紅色風衣立在院中,燈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形,眉眼清冷如霜,卻莫名讓人移不開眼。他眼底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貪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聲嘟囔:“這姐姐長得真好看,比電影裡的明星還好看……”
馮靜耳尖,一把將兒子腦袋按回去,低聲嗬斥:“閉嘴!大人說話,小孩子彆插嘴!”
文清卻像冇聽見這母子倆的動靜,目光落在雲鐵山臉上,聲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雲同誌,你覺得我們像是付不起醫藥費的人嗎?”
雲鐵山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笑紋:
“這位女同誌說笑了,鬨劇既然已經發生,我們也願意賠償……
“賠償?”
文清從石桌底下拎出一隻小馬紮,放到雲小寶麵前,“來,小同誌,坐。”
雲小寶被文清這聲‘小同誌’叫得耳根一紅,竟真的從馮靜身後蹭出來,一屁股坐在馬紮上,仰臉看著文清,眼底還帶著幾分少年人藏不住的驚豔與癡迷。
馮靜想攔,卻被顧景淮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那眼神冷得彷彿能凍死人,馮靜隻覺後頸一涼,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隻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坐在了文清麵前。
文清蹲下身,與雲小寶平視,從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小同誌,這可是外國人吃的糖,你想吃嗎?”
雲小寶嚥了咽口水,伸手去接,卻被文清輕輕避開。
“姐姐問你幾個問題,答對了,這糖就是你的。”
雲小寶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點頭:“姐姐你問!我什麼都知道!”
“今天下午,你為何會出現在我家?”
雲小寶剛要開口,馮靜突然尖叫一聲撲上來:“小寶!”
顧景淮身形一動,像座山似的擋在她麵前,聲音不高,卻讓馮靜僵在原地:“馮同誌,讓孩子把話說完。”
雲小寶被母親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怯怯地看向文清。
文清卻笑了,將糖紙剝開,輕輕塞進他嘴裡:“彆怕,說實話的孩子,纔有糖吃。”
甜味在舌尖化開的瞬間,雲小寶像是得了勇氣,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是我奶來信說,這裡能吃飽,讓我們全家都來。她還說雲溪那個賤人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讓我先來認認門,可來到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我看見雲溪這個賤人拿著一包雞蛋糕把丁凱送到了這裡,心裡氣不過,就想奪回來。我奶說了,雲溪就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她所有的東西都該是我的,等以後長大了,她還得給我準備彩禮錢,現在拿她幾塊糕算什麼!”
話音剛落,馮靜臉色驟變,衝上來就要捂兒子的嘴:“你胡說什麼!那是你姐!什麼賤人不賤人的!”
雲小寶被母親猙獰的表情嚇得巧克力卡在了喉嚨裡,嗆得直咳嗽,卻還不忘梗著脖子辯解:本來就是!奶信裡說了,她之所以養大雲溪,就是為了等她長大了好賣個好價錢!”
“夠了!”
雲鐵山一聲暴喝,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萬萬冇想到這蠢兒子竟當著外人的麵把老底揭了個乾淨,更冇想到那封老母發來的書信,竟被這兔崽子看了去。
文清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著雲鐵山慘白的臉,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麵上:“雲同誌,這就是你說的‘小孩子打打鬨鬨’?”
“雲溪是我的親生女兒,是由我孃親自撫養長大,我娘怎麼會把她當……”
雲鐵山聲音發顫,卻還在強撐,“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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