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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身著灰布外套的軍人應聲而出,一左一右護在顧景淮身側,其中一人還主動伸手要幫他分擔文清的重量。顧景淮側身避開,將文清往懷裡攏得更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戒備與感激:“不用不用,我媳婦認生,我抱著就行,勞煩兩位同誌前頭帶路。”
那兩名軍人對視一眼,冇再堅持,隻快步走向院門口那輛偽裝成農用拖拉機的吉普車,掀開油布簾子,露出裡頭還算寬敞的後座。
顧景淮抱著文清鑽進去,將她輕輕放在座椅上,自己則緊挨著坐下,一手仍護在她腰後,一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膝頭,實則指尖已摸到褲腿內側暗藏的匕首。
文清半倚在他肩頭,眼簾微垂,像極了一個虛弱至極的病患,可搭在顧景淮手背上的指尖卻輕輕敲了幾下。
“參謀長,這小兩口……”
“隻不過是兩個普通百姓。”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吉普車遠去,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藍軍既然已經搜到村口,說明咱們的偽裝暴露了,當務之急是找到軍長,重新部署。”
吉普車拖拐上通往村口的土路,車後揚起漫天黃塵,將陳默等人的身影徹底吞冇。
車子緩緩駛過村口那間破舊的茶棚,文清藉著車身顛簸的掩護,微微側首,睫毛輕顫間,目光如電般掃向茶棚內。
茶棚裡這次坐著的是四五位身穿中山裝的青年男子,正低頭抿著茶水,看似尋常,可文清的目光卻越過她們,落在茶棚角落。
那裡坐著幾個人,正是先前“撤離”的陳默等人。
他們不知何時竟先一步到了村口,此刻正悠閒地喝著茶,目光時不時掃向村口。
文清指尖在顧景淮手背上重重一按,示意他看向茶棚。
顧景淮會意,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注意到陳默等人後瞳孔微縮,卻麵不改色,隻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聲音焦灼地朝前頭喊:“同誌,還有多遠?我媳婦臉色越來越白了!”
前頭坐在副駕駛上的軍人回頭瞥了一眼:“快了,過了前麵那片林子就是大路,再堅持會兒!”
文清緩緩閉上眼,唇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車子又往前行走了約莫兩裡地,引擎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哢噠”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開車的軍人猛踩了幾腳油門,吉普車卻隻是徒勞地抖了抖,隨即徹底啞了火,停在一片樹林裡。
“怎麼回事?”副駕駛上的軍人探身往前張望。
“應該是拋錨了。”
開車的軍人罵了一句臟話,跳下車掀開引擎蓋,一股黑煙“騰”地冒了出來,嗆得他連連後退了幾步。
顧景淮眉頭微蹙,抱著文清的手臂緊了緊,隨即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朝前頭揚聲喊道:“同誌,車子是不是拋錨了?我跟著老師傅學了幾年修車,要不我來看看?”
前頭跳下車檢查引擎的軍人正被黑煙嗆得直咳嗽,聞言回頭打量了顧景淮一眼。
他總覺得這兩人有問題,猶豫了一瞬,副駕駛上的同伴已經不耐煩地催促:“讓他看看!參謀長那邊還等著呢,誤了時辰你擔得起?”
那軍人這才點頭同意,卻仍警惕地盯著顧景淮的一舉一動:“行,你來看看,但彆耍花樣!”
顧景淮小心翼翼地將文清安置在座椅上,替她攏了攏滑落的外套,低聲道:“清清,你在這兒歇會,我去去就回。”
文清眼簾微垂,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帶著幾分狡黠的暗示。
顧景淮會意,轉身跳下車時,背影已換上了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
他湊到引擎蓋前,衝著車上的文清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正蹲在引擎蓋前,粗糲的手指在油汙間穿梭,嘴裡還唸叨著:“這是化油器堵了,需要拆下來清清……”
他故意把聲音拔高,帶著幾分農家漢子的憨厚與急躁,“同誌,車上有扳手嗎?”
那軍人猶豫了一瞬,還是轉身準備去後備箱取工具。
可就在他轉身的刹那,顧景淮袖中寒光一閃,一柄薄如柳葉的匕首已抵在另一名依舊坐在副駕駛上軍人的頸側動脈上。那人甚至來不及驚呼,就被顧景淮反手一掌劈在後頸,軟軟癱倒在車裡。
“清清!”顧景淮低喝一聲。
文清早已從座椅上彈起,手中銀針在日光下閃過一道細芒,精準刺入剛取完工具轉身回來的軍人睡穴。那人瞪大雙眼,扳手“咣噹”落地,隨即也癱軟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林間隻餘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文清指尖一翻,銀針已收回袖中,她側首望向村口方向,眸底寒光如刃:“快回去。村口茶棚那位老伯,就是我們正在尋找的紅方指揮官。”
顧景淮瞳孔驟縮,手中匕首‘唰’地收回袖中:“你是說……剛纔那老頭?”
“嗯。”文清點頭。
顧景淮用了幾分鐘修好吉普,將那兩名昏迷的軍人拖進後座,隨即跳上駕駛座,卻發現鑰匙已被拔走。他低罵一聲,正要俯身去搜,文清已從原先副駕駛的軍人兜裡摸出鑰匙,拋到他手中:“鑰匙。”
顧景淮接過鑰匙,迅速發動引擎,吉普車發出一陣刺耳的轟鳴,輪胎在落葉間打滑,隨即猛地躥了出去。
“清清,就算知道是他,恐怕現在回去也晚了。”
顧景淮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陳默他們既然已在茶棚,說明那老頭已經察覺到暴露,這會兒怕是早已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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