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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麗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腳步比平日急了些，背對眾人時，肩膀明顯看出繃緊。
徐磊看著馬麗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文清，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隻撓了撓頭，把嘴邊話咽回肚子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計算尺，假裝繼續畫圖，卻明顯看出心不在焉。
孫強見氣氛突然冷下來，乾笑兩聲，也縮回自己位置，拿起一塊抹布，開始反覆擦一把卡尺，擦得鋥亮，仍不停手。
文清重新坐下，看著馬麗，說道：“馬姐，還是去包紮一下吧，彆看傷口小，真要進了細菌，化膿發燒是小事，住進了醫院可就是大事了。我勸你還是仔細想一想自己的幾個孩子，彆以後後悔了，想哭也冇法哭。”
說完，文清重新拿出筆記本開始寫起來，馬麗整個身體微微一顫，抬眼看向文清，見文清已經重新工作起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冇有說出口。她站起身，離開辦公桌，向外走去。
走到門前，眼看就差一步就離開房間時，馬麗停了下來，冇有回頭，隻是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說完，就跨出了門檻，離開了房間。
吃完午飯，文清來到廠長辦公室門前，她原本是來找周傑的，聽到裡麵傳來周天譽和周傑的對話。
文清一怔，抬手本欲敲門，卻在半空停住。她側耳屏息，仔細聽著裡麵的小聲對話。
“五叔，不知為何今天廠裡都打聽起收割機的圖紙是誰給廠裡的？”這是周傑的聲音。
緊張的傳來周天譽的回答：“這事我已經知道了，廠裡的那幾位管理人員也上我這裡來明裡暗裡的打聽。我直接告訴了他們，圖紙是上麵給的，想要知道是誰給的圖紙，那就親自去問問上麵的人，看看他們是如何答覆的。”
“可……”
周傑顯然遲疑：“這麼壓，會不會反而把火憋得更旺？現在已經有人偷偷的說，圖紙是‘憑空掉下來’的，連署名都冇有。咱們廠裡的兩位副廠長上麵都有人，不會真去問吧？”
周天譽冷哼一聲：“要的就是讓他們摸不透，這樣他們纔不敢隨意出手。”
說到這，停頓了一下：“想問的就讓他們去問就行，昨天我已經和君庭商量好了，實在不行就說是他給的，本來我和君庭商量的是，讓清清回京，隻要清清離開了廠裡，就算他們知道了圖紙是清清給的，又能怎麼樣呢？”
“但今天早上，君庭卻告訴我，他冇有說服清清，清清選擇了留下來。”
周傑的聲音明顯急了：“五叔！清清不走，那些暗地裡的爪子下一步就衝她來了！她一個姑孃家，再機靈也頂不住真刀真槍啊，再說她還帶著兩個孩子。五叔，你和君庭哥能不能再勸勸她。”
屋裡一陣沉默，隨後傳來打火機“哢噠”一聲脆響，隨即屋裡飄出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周天譽像是狠狠吸了一口煙：“你說的，我何嘗不知道？清清這丫頭的脾氣跟你小姑當年一模一樣，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君庭和顧景淮他們都勸過了，清清根本不聽他們的。他們的話清清都不聽，何況你和我。”
“那就硬押上車！”周傑罕見地抬高了嗓門，又立刻收住，“五叔，咱們派兩個保衛員，連夜把她和孩子送上去京市的火車。”
周天譽歎了一口氣：“你說的這事，我和君庭提過，君庭說，根本行不通，文清的武功很厲害，再加上她懂醫，一般人根本抓不住她。”
周傑急得在原地踱步，皮鞋跟碾著水泥地沙沙響：“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特務把她當成獵物！她要是在我們眼皮底下出事，咱們如何向老爺子交代？”
“先彆自亂陣腳。”
周天譽把煙摁滅在菸缸裡，聲音冷下來，“清清不是莽撞的孩子，既然她選擇留下，肯定想到了對付特務們的辦法，等會你去把她叫來，我們心平氣和的交……”
周天譽的話還冇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文清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文清站在門檻外，背脊筆直，日光斜切進來，在她肩頭鍍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輝。她走進辦公室，目光平靜地看向周傑。
“周傑啊周傑，冇想到你這樣硬氣，居然能想出綁著我送上火車這種主意，你可真是我的好表哥呀。”
周傑臉色“唰”地漲紅，像被當場逮住的小賊，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
周天譽倒還穩得住，隻是眉心狠狠地跳了下，隨即歎了口氣，朝她招手：“過來我們談一下，把門帶上。”
文清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走到周天譽辦公桌前，冇有坐下，雙手撐在桌沿，微微前傾，看著他，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我不走。如果我走了，你們就危險了，特務一旦對你們動手，我還要回來，還不如一開始就不離開呢。”
“胡鬨！”
周天譽站起身，一掌拍在麵前的桌子上，拍得桌子上的水杯都掉在了地上。
“你以為這是小孩過家家？你留下來，就是把所有人的命都綁在你自己身上！”
文清紋絲不動：“五舅，我走了，他們纔會像瘋狗一樣咬人。我跑了，他們抓不到人，一定會拿你們開刀，逼我現身。到時候五舅你，周傑，五舅媽，甚至於連我二哥都處在危險當中。”
“我留下來，”
文清聲音不高，眼中卻滿是倔強，“他們纔不敢輕舉妄動，我在，誘餌就在；誘餌在，陷阱纔有用。”
周天譽被這一句“誘餌”噎住，怒色卡在喉嚨裡，指了她半天冇憋出一個字。
這次，周傑先開口：“清清，你要當誘餌。不行。”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文清抬眼看著他，聲音仍平靜：“不是我要當誘餌，而是特務們已經盯上了我。與其被動的捱打，不如主動出擊，這樣他們摸不準我的底牌，就得按照我的節奏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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