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測靈根大會------------------------------------------。，祖宗牌位前點了三炷手臂粗的檀香，煙氣繚繞得像進了仙境。正廳裡擺了兩排太師椅，坐滿了各大宗門派來挑選弟子的長老。，道骨仙風，正閉目養神。，背後長劍還冇出鞘就嗡嗡作響。，三十來歲，風韻猶存，正拿帕子擦手。、靈獸山、七星閣……能叫得上名號的宗門都來了。，滿麵紅光。今天要是能出幾個好苗子被宗門看上，蘇家在青州城的地位就能往上竄一大截。“小鳳，你先來。”蘇震天慈愛地招手。，腰束流蘇帶，發間簪了朵絹花，款款走到測靈台前。，通體漆黑，上麵刻著五行陣紋。把手放上去，靈根屬性就會顯現在碑麵上。，將右手按在碑上。。，木屬性。一道湛藍，水屬性。，把半個祠堂都照亮了。“木水雙靈根！”碧水宮的女長老眼睛一亮，“這個適合我們碧水宮的功法！”
丹霞宗的白鬍子老頭也睜開眼：“煉丹的好苗子。”
萬劍宗的劍修看了一眼，興致缺缺地繼續閉眼。劍修要的是金火靈根，木水雙靈根不適合練劍。
蘇大山笑得嘴都合不攏。他閨女給他長臉了！
王翠花更是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抓著蘇小鳳的手不肯放：“我閨女是天才！天才！”
蘇小鳳乖巧地低著頭，眼角餘光卻瞟向人群後麵站著的雲輕舞。
那眼神分明在說——看見了嗎？這就是差距。
雲輕舞靠在祠堂柱子上，麵無表情。
她上輩子就是被這道眼神刺痛了十年。
“雙靈根！上等資質！”測靈官高聲宣佈，“蘇小鳳，木水雙靈根！”
蘇家上下響起一片恭賀聲。
“小鳳姐太厲害了！”
“雙靈根啊，咱們蘇家多少年冇出過了！”
“這回肯定能被宗門選中！”
蘇震天捋著鬍子，當場賞了蘇小鳳一件三品護甲。
蘇大山趁熱打鐵：“爹，該讓輕舞測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但祠堂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一道道目光落在雲輕舞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等著看笑話的。
雲輕舞是蘇家二房的嫡女，她爹蘇長青五年前失蹤，她娘柳芸娘兩年前病故。冇了爹孃庇護，她在蘇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王媽媽推了她一把：“叫你呢！聾了？”
雲輕舞站穩腳步，冇理王媽媽，徑直走向測靈台。
路過蘇小鳳身邊時，蘇小鳳拉住她的手，滿臉關切：“輕舞妹妹，彆緊張，不管測出什麼靈根，姐姐都會照顧你的。”
這話聽著暖心。
上輩子她信了。
結果“照顧”她十年，把她照顧成了煉丹工具，照顧到萬丹崖底。
雲輕舞抽回手，冇說話。
蘇小鳳愣了下，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裝什麼裝。”王翠花嘀咕，“等測出廢靈根，看她還擺不擺這張臭臉。”
蘇大山假惺惺道：“輕舞啊，彆聽你大伯母的。就算資質差點，大伯也不會虧待你。”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你廢了，但我會施捨你一口飯吃。
雲輕舞站在測靈台前。
她抬起右手。
識海裡，青青的聲音響起：“你真要壓製混沌靈根？”
“嗯。”
“為什麼？直接顯露混沌靈根，這些宗門長老得跪著求你拜師。”
“現在顯露太早了。”雲輕舞在心裡回答，“我還不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上輩子我太張揚，結果被所有人盯著算計。這輩子先低調，看看情況再說。”
“有道理。”青青點頭，“那我幫你壓製，隻顯五靈根。不過壓製不了多久，混沌靈根一旦覺醒就會越來越強，最多壓三個月。”
“夠了。”
雲輕舞把手按在測靈石碑上。
石碑沉寂了一瞬。
然後——
五道光芒同時亮起。
金色、青色、藍色、紅色、黃色。
五臟俱全。
五靈根。
祠堂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鬨堂大笑。
“五靈根！哈哈哈哈！居然是五靈根！”
“五種屬性全有，這不就是廢物中的廢物嗎？”
“修煉速度是單靈根的五分之一，突破難度是五倍，這輩子能到煉氣後期就燒高香了！”
“還跟小鳳姐比？笑死我了。”
王翠花第一個笑出聲：“我就說嘛，她娘就是個病秧子，能生出什麼好苗子！”
蘇大山歎了口氣，但嘴角壓不住往上翹：“可惜了，可惜了。”
嘴上說可惜，眼睛裡全是幸災樂禍。
蘇小鳳走過來，想拉雲輕舞的手，被雲輕舞躲開了。
“輕舞妹妹，沒關係。”蘇小鳳柔聲安慰，“五靈根也能修煉，隻是慢一點。姐姐以後進了宗門，一定想辦法給你找洗髓丹。”
洗髓丹。
五品丹藥，能洗練靈根提升資質。
上輩子蘇小鳳也說過這句話。
然後十年裡從冇兌現過。
倒是雲輕舞自己成了九品煉丹師後，幫蘇小鳳煉了三枚洗髓丹，幫她從雙靈根洗成了單靈根。
想到這裡，雲輕舞差點笑出來。
宗門長老們的反應很現實。
碧水宮的女長老直接移開視線，繼續跟蘇小鳳說話。
萬劍宗的劍修連眼皮都冇抬。
天符門和靈獸山的長老低頭喝茶。
隻有丹霞宗的白鬍子老頭多看了雲輕舞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他總覺得這丫頭身上的氣息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測靈官尷尬地宣佈：“雲輕舞，五靈根，下等資質。”
蘇震天臉色鐵青。
他本來指望雲輕舞能測出個好資質，畢竟她娘柳芸娘當年也是修煉天才。結果居然是五靈根，丟儘了蘇家的臉。
“行了，下去吧。”蘇震天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雲輕舞轉身要走。
“等等。”
蘇大山突然開口。
他走到蘇震天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蘇震天臉色變了變，然後點頭。
蘇大山轉過身，笑眯眯地看著雲輕舞：“輕舞啊，你也十五了，到了議親的年紀。既然修煉資質不佳，不如早點嫁人。城東趙家二公子正好在找續絃——”
“趙家二公子？”有人驚呼，“那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趙二？上個月不是剛把第三房小妾打殘了嗎？”
蘇大山麵不改色：“男人嘛，成家了就收心了。輕舞嫁過去是正妻，趙家願意出五千靈石當聘禮。”
五千靈石。
把蘇家嫡女賣了個價。
雲輕舞站住腳步。
她慢慢轉回來，看著蘇大山的眼睛。
那眼神讓蘇大山後背一涼。
像被什麼凶獸盯上了。
“大伯。”雲輕舞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祠堂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您這麼著急把我嫁出去，是怕我留在蘇家分家產嗎？”
蘇大山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我爹隻是失蹤，不是死了。”雲輕舞一字一頓，“蘇家家主是他。您一個代管家務的大伯，有什麼資格決定家主的女兒嫁給誰？”
祠堂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冇想到，平時唯唯諾諾的雲輕舞居然敢當麵頂撞蘇大山。
蘇震天皺眉：“輕舞，怎麼跟你大伯說話呢？”
“祖父。”雲輕舞轉向蘇震天，“我爹失蹤五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按蘇家家規，家主失蹤未滿十年，不得另立家主，家產不得分割。大伯現在就要把我嫁出去，是想趁我爹不在，把我們二房的人一個個清理乾淨嗎？”
這話一出口，連宗門長老們都看了過來。
家宅內鬥他們見多了，但敢當著外人的麵撕破臉的，少見。
蘇大山臉色漲紅：“你血口噴人！”
“那就讓測靈官繼續測吧。”雲輕舞退後一步，“祠堂裡還有十幾個蘇家子弟冇測靈根呢，彆因為我一個廢物耽誤了正事。”
她把“廢物”兩個字咬得很重。
蘇小鳳的眼神變了。
她這個堂妹，今天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蘇震天深深看了雲輕舞一眼，揮揮手：“繼續測。”
測靈儀式繼續。
但祠堂裡的氣氛已經變了。
雲輕舞退到人群邊緣，靠在柱子上。
識海裡，青青興奮地跳來跳去：“帥！太帥了！就該這麼懟回去！”
雲輕舞冇說話。
她看著蘇大山鐵青的臉，看著王翠花憋屈的表情，看著蘇小鳳若有所思的眼神。
上輩子她被這些人踩了十年。
這輩子，慢慢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掌心。
鼎印微微發熱，像在迴應她的心情。
測靈台上又亮起幾道光芒，有單靈根的天纔出現，祠堂裡再次沸騰。
冇人再注意角落裡站著的那個“五靈根廢物”。
這正是雲輕舞要的效果。
但有一道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丹霞宗的白鬍子老頭撚著鬍鬚，若有所思。
五靈根，卻有那樣一雙眼睛。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