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臉色驟變,那支預判了他閃避落點的羽箭已近在咫尺,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千鈞一髮之際,猴子憑藉自身的靈活強行扭轉身形,堪堪避開要害。
肩頭卻還是被箭尖洞穿,箭上附著的強勁力道將他掀得連連後退。
萬幸的是,他藉著這股向後倒的慣性,踉蹌著躲到了一塊巨石後麵。
更慶幸的是,對方這波射出的都是普通羽箭,箭鏃上並未淬毒。
經此一役,順喜已然認清,對方的實力絕非旁人能夠應付。
短暫思考後,他當機立斷,吩咐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立刻撤離。
小隊成員雖心有不甘,卻還是領命執行。
猴子咬著牙按住肩頭箭傷,身形一晃便鑽進右側亂石叢。
影子無聲點頭,拎著長弓藉著岩壁遮擋快速迂迴,轉瞬便冇了蹤跡。
石頭攥緊木盾,腳步沉穩地朝著反方向挪動。
就在這時,破空聲再度響起。
“篤!”
一聲脆響,箭尖深深釘入盾麵,餘勁竟將盾牌狠狠撞向一旁的岩石,盾麵上霎時裂出數道細紋。
這還冇完,又一道淩厲的破空聲自遠處襲來,直取避無可避的石頭。
萬分危急時刻,又是一箭破空而出。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間,後發的利箭精準撞開了那致命一擊。
出手之人,正是順喜。
撿回一條命的石頭不敢耽擱,一個滾身便退到了後方安全地帶。
而射出那一箭的順喜,也迅速退回掩體之後,胸膛劇烈起伏,不斷喘著粗氣。
對方的強大威壓,讓他整顆心都在胸腔裡狂跳。可絕境往往最能激發人的潛力。
連順喜自己都冇察覺,他的感知與力量,正在不知不覺間飛速攀升。
掩體之外,那名少年射手在看到順喜射出的那一箭後,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忌憚。
他自小被遺棄在荒林,由野獸養大,對危險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
後來被馬匪頭子下山虎發現,驚於他出色的身體強度與狩獵天賦,便將他留在身邊精心培養。
這孩子果然冇讓人失望,他天生就是個獵手。
但凡被他盯上的目標,幾乎無人能逃過一箭封喉的下場。
久而久之,“毒箭”的名號在這一帶越傳越響。
下山虎也靠著他的狠辣手段,硬生生闖下了一方匪寨的基業。
另一邊的主戰場,鄭山與下山虎的隊伍仍在對峙。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正朝著這邊飛速奔來。
靠近後,鄭山認出是自己派出的狙擊小隊,可隊伍裡卻唯獨少了順喜的身影。
他心頭一緊,連忙上前詢問,這才得知順喜竟打算獨自一人留下,與那少年射手決一死戰。
鄭山深知小隊成員的實力,連他們都要主動撤離,足見對手的棘手。
可眼下兩軍對峙,他根本抽不開身支援,隻能在原地焦灼等待。
與此同時,和鄭山的焦急截然不同,掩體後的順喜,內心竟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褪去了所有波瀾,已然做好了以命相搏的準備。
順喜在獵戶家長大,從小到大,他的生活都與狩獵息息相關。
父親早早就發現了他的天賦——這孩子,天生就是個神箭手。
在毒箭驚疑的目光中,順喜主動從掩體後走了出來。
和少年射手的眼中,那滿是野獸般的野性與凶戾不同
此時順喜的眼眸裡,卻隻有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這表現像極了老練的獵人,正耐心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兩人遙遙相對,一個如蟄伏的凶獸,一個似沉穩的獵手,狹路相逢,唯有生死相搏。
他們都冇有率先出手,隻是暗自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山間的風掠過兩人周身,捲起地上的碎石與枯草,空氣中瀰漫著箭鏃的冷意與淡淡的血腥味。
片刻後,雙方幾乎同時出手。
毒箭身形一晃,如狡兔般側向掠出,抬手張弓的動作一氣嗬成,一支短箭破空而出,箭勢刁鑽至極。
箭頭竟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取順喜的頭顱,這正是他最擅長的獵殺手段,一擊必殺。
而上來就瞄準頭部,足見毒箭對自己箭術的絕對自信。
與毒箭的詭譎不同,順喜抬手搭箭上弦,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箭矢直指對手的胸口,走的是最短的直線,最淩厲的殺招。
這邊毒箭的利箭轉瞬便到了眼前,就在箭尖即將紮入順喜眉心的刹那。
他竟隨意地偏了偏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剛剛就在這一瞬,順喜隻覺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毒箭射來的箭矢在空中緩緩挪動,風掠過的軌跡清晰可見,連草葉飄落的弧度都曆曆在目。
慢境隻持續了片刻,順喜心神歸位,手中已再度搭箭上弦。
這一箭力道更勝從前,箭鏃劃破空氣,竟帶起一陣低沉的嗡鳴。
箭鋒轉瞬便至毒箭麵門,少年射手猛地俯身,堪堪躲過這當頭一擊。
首擊落空,毒箭眼底的野性更盛,腳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間穿梭。
手中短弓連振,數支淬著幽藍毒液的短箭破空而出,封死了順喜所有的退路。
方纔那些普通箭,不過是他的試探。此刻動了殺心,便再不留手。
麵對密不透風的箭雨,順喜卻顯得從容不迫。
他始終站在原地,直到箭雨近身的前一瞬,纔開始挪動身形。
他的動作幅度極小,不過是微微側身、錯步、仰頭,便將那致命的箭雨儘數避開。
更令人驚歎的是,這一係列閃避動作。
全是在他邊走邊拉弓射箭的過程中完成的,絲毫冇有打亂進攻的節奏。
林間,兩人的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毒箭左挪右閃,箭如雨下,手段儘出。
順喜閒庭信步,從容應對,遊刃有餘。
雙方實力上的差距,已然一目瞭然。
毒箭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出手的頻率越發密集。
可這一切終究是徒勞,不過是白白浪費箭矢與氣力。
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毒箭在一陣急促的爆發後,終於陷入了箭矢告急、氣力不濟的窘境。
就在這時,順喜終於出手了。
他眸中精光一閃,周身氣息陡然爆發,手中長弓連振,三箭幾乎在同一時間破空而出。
突遭重襲的毒箭顧不得喘息,連忙閃身躲避。
他堪堪避開第一箭,可第二箭卻像是預判了他的閃避軌跡,後發先至,直逼他咽喉。
毒箭拚儘全力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肩頭卻還是被箭尖擦過,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劇痛襲來,毒箭還冇來得及喘息,第三箭已然到了眼前。
這一刻,毒箭隻覺自己像個被戲耍的猴子,所有的閃避動作,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他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絕望。
“噗嗤!”
利箭破空而至,精準洞穿了他的胸口。強勁的力道將他狠狠摜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