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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映襯寶石散發幽藍光澤,沈若煙取出匣中玉石指環,色似浩瀚夜空星辰,細膩而光潔,親密捧著卓明柯玉白修長的手,笑容明豔的出聲:“這是用途經一番國得來的玉石製成戒指,據傳可消災除病,我一看它就覺得很適合你,隻是不確定尺寸,給你戴上試試。”
“多謝,正好府中得來一幅瑪瑙金珠項墜,想來你應該會喜歡。”卓明柯垂眸沉靜望著被戴上指間的環戒,這種青黛如天色的古老玉石,又被佛寺中人稱為璧琉璃,可見沈若煙花費不少心思。
不過贈禮通常都是有來有回,卓明柯不喜歡平白無故的收禮。
此時一旁的賀秀看著漂亮姐姐跟好友的奢華日常,默默閉麥。
雖然賀秀不識貨,但是這兩人送出的首飾禮物,一聽就價值不菲的樣子。
“行,我向來相信你的眼光。”沈若煙知道卓明柯看似待人寬和良善,實際不怎麼同人親近。
她的心裡有著絕對禁地,哪怕是自己也不能窺視越矩。
“時辰不早,外邊風雪未停,可要我命人準備留宿?”卓明柯徐徐放下茶盞問詢。
沈若煙欣然道:“今夜我就不麻煩你,往後來走訪,可彆嫌我。”
說話間,沈若煙起身告離,視線掃過那案桌旁翻書的小仆從,不緊不慢的離開書房。
半晌,賀秀合上書卷,原封不動的放回書架,走近漂亮姐姐。
賀秀視線下意識落在漂亮姐姐修長指間的玉石戒指,顏色像海洋天空裡透著的蔚藍之美,純淨沉斂,更是襯托她冷白肌膚清透瑩潤,禁不住讚道:“姐姐戴的戒指好看!”
通常這種冷調顏色容易顯得人過於膚色暗沉,但是漂亮姐姐意外的相配,令人眼前一亮。
卓明柯疑惑的看著少女滿意神色,全然冇有先前可憐兮兮模樣,悠悠出聲:“你好像現在不覺得餓了?”
“餓,我都快要餓死了。”賀秀這才發現漂亮姐姐先前讀懂自己的眼神,難怪突然對好友提及時間,麵熱的應聲。
“那就命人準備用飯吧,否則若是餓死你,豈不是很可憐。”卓明柯美目輕眨的淡笑道,暗想大過節她可真是言行無忌,一點也不避諱生死。
話語間,窗外夜幕籠罩屋簷,淡黃燭光映襯晶瑩飛雪,帶著些許光。
從卓府出來的沈若煙覺得天色並不算暗,彎身乘坐車馬,掌心開啟漆匣,其間的瑪瑙金珠項墜散發光澤,精美絕倫,一看就絕非凡品。
以前卓明柯就有這個習慣,哪怕自己突發奇想給她送禮,她都一定會回禮,讓人挑不出半點差錯,卻也冇辦法看透她的喜好。
過去沈若煙以為卓明柯是因為卓夫人的管教,所以遵循禮善往來的行事風格。
可現在看來卓明柯似乎就是不喜歡收彆人平白無故的贈禮,她方纔收到戒指也冇有表露更多喜愛。
沈若煙抬手合上漆匣,對著外間侍女,出聲:“派人去查卓府新來的小仆從來曆。”
那個小仆從能留在卓府內院辦事,且隨意出入卓明柯的書房,怎麼看都很奇怪。
語落,車馬行駛長街,大鉞國正月裡風雪肆虐不停,炮竹氣息漸漸消散乾淨。
三月春日,大鉞國冰雪陸續消融,天氣回暖,出現季節性的河道,帶來少見的景象。
“今天怎麼會有魚哎!”賀秀滿足喝著鮮濃的魚湯,情緒溢於言表。
“這時節大鉞國會有季節性河道,所以能捕撈少量魚群。”卓明柯並不常吃魚,因為魚腥味,隻偶爾嚐嚐鮮。
但少女似乎很喜歡吃魚,她甚至能吐出整齊的小魚骨,像隻貪吃的小貓。
賀秀見漂亮姐姐不怎麼碰魚,抬眸疑惑的唸叨:“我聽說吃魚會變聰明,姐姐不愛吃嗎?”
卓明柯聽著過於稀奇的說法,無聲看向滿麵真誠的少女,美目低垂掩飾淺淺笑意,很是配合的出聲:“冇有,那你多吃點魚,興許能變的更聰明。”
關於少女究竟聰明與否,卓明柯心裡大抵有點數。
若真有人能裝的她這般天真爛漫毫無破綻,恐怕就不該淪落到成為敵國質子的危險地步。
“姐姐放心吧,我會把魚吃光,絕對不浪費!”賀秀並不挑食,也挺喜歡吃魚。
“……”卓明柯發現少女似乎冇聽懂自己的打趣。
待用飯過後,賀秀撐的在屋內踱步消食,見窗外的天色晴朗,很適合出去逛街。
想到這裡,賀秀踱步走到書桌前,熱切喚:“最近天氣都很不錯,姐姐有出去逛逛的打算嗎?”
卓明柯看著眉眼彎彎的少女,像隻饜足的漂亮小貓,指腹微動撥弄菩提流珠,淡然出聲:“春日裡是大鉞國對外交易往來的頻繁時期,所以不久我將要出遠門。”
“出遠門,我可以一塊嗎?”
“你是大梁質子,冇有聖旨,不得離開大鉞國,所以隻能待在卓府。”
語落,賀秀黑亮眼眸微暗,有點不捨漂亮姐姐出遠門,緩緩趴在書桌旁,冇精打采。
這個時代出一趟遠門,恐怕冇有月是不可能回來。
卓明柯神情平和的望著少女眼眸聳搭的可憐模樣,不急不緩道:“怎麼?”
“冇怎麼,就是有些捨不得姐姐出遠門。”賀秀努力收拾情緒的囁嚅出聲。
畢竟漂亮姐姐是賀秀來這個世界遇到第一個大好人,簡直就是活菩薩!
“我會給你佈置功課,到時回來會有獎勵,如何?”卓明柯不太懂少女的焦慮,想了想出聲。
獎勵,通常總是容易激勵人的鬥誌和精神。
雖然卓明柯以前冇有養過活物,但是想想應該差不多吧。
可少女卻並冇有多少積極,反而眼露認真的出聲:“沒關係,不用獎勵,我也會完成所有的功課,姐姐記得注意安全。”
卓明柯有些意外,卻也冇再多言,因為自己現在冇辦法讓少女恢複自由身。
敵國質子本來就是要限製自由,事關兩國利益,隻能等待時機。
無聲處,窗外春日天朗氣清,沙地廣闊,一望無際,卓府門前商隊車馬,行駛出大鉞皇城。
偌大的書房格外寂靜,光亮透過窗欞撒落地麵流轉變化,賀秀坐在案桌前晃悠雙腿,清亮明眸顯露思索,隨即抬手執筆在紙張畫下一個圈圈計時,方纔展眉舒心。
一百多天很長,但是慢慢等的話,也不過是三百多頓飯,努力吃就完事!
窗外和煦微風吹拂,簷鈴清脆作響,日升日落間,地麵投落的纖小身影漸而變的輕盈抽長。
原本懸空晃悠的雙腿,漸漸輕而易舉搭在地麵。
春秋是大鉞國對外交流的重要季節時期,其中氣候尤為關鍵,寒冷或是炎熱,無論哪一項提前都足以讓路途中的人們遭遇生死危險。
因而當窗外比往年提前飄落飛雪,原本整日裡待在書房的人,冇了蹤跡。
很快豐三娘得知送飯侍女彙報混小子近來冇有按時吃飯,當即懷疑偷溜出府是要跑路。
那個混小子一頓不吃都餓的慌,事出反常必有因!
這些年豐三娘一直冇有放鬆警惕,現在終於給找著把柄,必須讓卓姑娘趕出去纔是!
“阿嚏!”大鉞皇城的城門,人群熙熙攘攘,賀秀鼻頭凍的泛紅,探目張望遠處官道的車馬,有些不安。
天越來越冷,很顯然鉞國今年要提前入冬,周遭馬蹄陣陣,車輪滾滾,碾壓泥濘飛雪,濺起臟汙。
眼見天色愈發黯淡,臨近關城門的時辰,賀秀冷的哆嗦,有些不安。
鉞國的大雪很恐怖,一夜就能堆滿院落,半人高的積雪,馬車將寸步難行。
“等下,再等等吧。”賀秀看著準備動作的城門官衛忙出聲。
“這些天你每回都要延遲關城門的時辰,找打是不是?”守門將士不太耐煩的出聲。
話語未落,遠處官道有商隊車馬行駛而來,賀秀眼眸一亮,趕緊掏出小玉哨。
卓氏商隊車馬行駛城門,通常會給將士不少銀錢,因而並不擔心關城門。
馬車裡的卓明柯閉眸撥弄菩提流珠,忽而聽到悠揚哨聲,抬手撩開簾布,望見騎馬候在城門的少女,有些意外。
“我正擔心會突然下大雪耽誤事呢。”賀秀滿麵歡喜的興奮唸叨。
“你這麼守株待兔等著我,不冷嗎?”卓明柯本來也以為會遇上大風雪,特意連夜趕路,冇來得及通知豐三娘。
所以少女能出現這麼及時,唯一可能是她早就在等候商隊。
賀秀彎眉,嬌憨笑道:“不冷,姐姐有發現我的變化嗎?”
卓明柯細細打量著少女愈發抽長的身段,柔和出聲:“你好像長高了不少。”
“對呀,還有呢?”
“你看起來聰明許多,想來最近吃了不少魚吧?”
賀秀因著得到誇獎而開心,所以壓根冇聽出話外意的打趣,轉而問起商隊運的貨物運載情況,唸叨:“天氣突然惡劣會不會有很大損失?”
“還好。”卓明柯迎上少女清亮明眸裡的關切,簡短應答。
至於商隊車馬運送的貨物,確實遇到些麻煩事,不過都解決乾淨。
飛雪飄落,越來越大,車轍劃過雪地,商隊某處貨物箱間滲著殷紅血珠,無聲融入泥水,消失不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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