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那是打上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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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府的朱漆大門比寧王府的還要氣派,門楣上懸掛的“定北侯府”匾額是先帝禦筆親題,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威嚴。
尉遲曜帶著剩下的十幾萬兩,興沖沖地往裡衝。
“爺爺!爺爺!我回來啦!”他的大嗓門在侯府裡迴盪,驚得幾隻飛鳥從樹梢上撲棱棱飛起。
此刻,老侯爺尉遲烈正在書房裡看兵書。
這位年近七旬的老將軍鬚髮皆白,臉上刻滿了風霜,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隻是眉宇間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鬱色,那是痛失諸子後,常年積壓的沉重。
聽到孫子咋咋呼呼的聲音,他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書。
“嚷嚷什麼?成何體統!”老侯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
尉遲曜像陣旋風似的衝進書房,手裡高舉著一疊銀票,臉上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爺爺!您看!您看這個!”
老侯爺抬眼望去,隻見孫子手裡的銀票花花綠綠,疊在一起厚厚一遝,看那票麵數額,竟有十幾萬兩之多。他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自家這個孫子,他再瞭解不過。
打小就愛舞槍弄棒,不愛讀書也就罷了,還偏偏染上了賭博鬥雞的毛病,每次從外麵回來,不是輸得精光哭喪著臉,就是惹了禍被人追著上門告狀。手裡能有幾十兩銀子就不錯了,什麼時候得過這麼多錢?
“這銀兩哪來的?”老侯爺的語氣沉了下來,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又是從哪個錢莊借的?還是……”他後麵的話冇說出口,但意思很明顯,是不是又乾了什麼偷雞摸狗的勾當?
“爺爺您可彆冤枉我!”尉遲曜一聽就急了,把銀票往桌上一拍,挺著胸脯道,“這是我贏回來的!整整十五萬兩!厲害吧?”
他特意把“十五萬兩”說得重重的,彷彿那不是銀子,是能讓他封神的軍功章。
老侯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贏回來的?你跟誰賭的?能贏這麼多?”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賭局冇有一千也有八百,從冇聽說過有人能在一天之內贏回十五萬兩,這小子怕不是被人騙走了其他更貴重的東西?
“不是賭贏的!”
尉遲曜連忙擺手,唾沫橫飛地講了起來,“爺爺,我跟您說,今天我認了個小弟,那小弟可厲害了!比府裡的護衛能打十倍!”
他搬了個椅子坐在老侯爺麵前,像講書先生似的,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在朱雀大街遇到喬念,看她一掌製服踏雪烏騅,到認她當小弟去聚福樓吃飯,看她把一桌子菜掃光;從去鬥雞場發現被寧王府的人騙錢,到喬念出手拆穿賭局、一腳踹死莊家;從帶人闖寧王府,踹壞大門,到喬念一個人打趴三十多個護衛,逼得蕭鬆鶴拿出二十萬兩銀子……
他說得繪聲繪色,時不時還站起來比劃兩下,模仿喬念出拳的動作,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當時那場麵,嘖嘖!喬念一拳就把寧王府的護衛打飛了,跟扔小雞似的!蕭鬆鶴那臉,白得跟紙一樣,最後乖乖把銀子交出來了!爺爺,您說我這小弟是不是特厲害?”
老侯爺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聽,可越聽臉色越沉,握著兵書的手青筋都爆起來了。
踏雪烏騅被打癱了?鬥雞場的莊家被踹死了?寧王府的大門被踹了?還打傷了三十多個護衛?最後竟然逼著寧王府拿了二十萬兩銀子?!
這哪裡是認了個小弟,這是認了個煞神啊!
“你……你闖了寧王府?”老侯爺的聲音都在發顫,不是嚇的,是氣的。他伸出手指著尉遲曜,半天說不出話來。
寧王府是什麼地方?那是皇親國戚,當今聖上的堂弟坐鎮,在京城裡的勢力盤根錯節。彆說他家就剩一個獨苗孫子,就算兒子們都在,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闖進去打殺!
“你可知闖下多大的禍?!”老侯爺猛地一拍桌子,書房裡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明天參你的摺子,能從禦書房排到宮門外!定北侯府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拿起桌上的馬鞭就想抽下去,這混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以前闖禍最多是跟勳貴子弟打打架,這次竟然敢動寧王府,是嫌侯府的日子太安穩了嗎?
尉遲曜見爺爺真生氣了,嚇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梗著脖子道:“他們騙我錢在先!前前後後騙了十幾萬兩呢!喬念幫我討回來,有錯嗎?”
老侯爺氣得手都在抖,“你那是討回來嗎?你那是打上門去!還殺了人!寧王府要是追究起來,彆說你,整個定北侯府都得跟著你倒黴!”
尉遲曜本能的害怕得緊緊閉著眼睛,還是梗著脖子道:“你今天就算打死我,也是他寧王府的錯。”
他高高舉起馬鞭,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是啊,寧王府騙了曜兒十幾萬兩,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定北侯府的臉就不丟了嗎?兒子們都戰死沙場,留下這麼個孫子,竟然被人當肥羊宰,傳出去隻會讓人笑掉大牙!
那寧王府,仗著是皇親國戚,平日裡就冇少仗勢欺人,這次騙到他尉遲烈的孫子頭上,確實該教訓!
老侯爺看著孫子那張既害怕又倔強的臉,想起兒子們戰死前托孤的眼神,心裡的火氣慢慢壓了下去。他歎了口氣,緩緩放下馬鞭,語氣複雜:“罷了……這次就算了。”
尉遲曜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爺爺……您不打我?”以往他闖了比這小一半的禍,都得被爺爺抽得半個月下不了床。
“打你有用嗎?”
老侯爺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打了你,寧王府的氣就能消了?打了你,明天的摺子就能少了?”
他雖然生氣孫子衝動,但心裡也暗爽,寧王府那夥人,早就該有人治治了!曜兒這次雖然魯莽,但也算出了口惡氣。
“不過,”老侯爺話鋒一轉,眼神嚴肅起來,“下次不準再這麼衝動!凡事要先想想後果,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和叔叔們?”
“知道了爺爺!”尉遲曜見爺爺不打他,立刻眉開眼笑,湊過去給老侯爺捶背,“我保證,下次一定先跟您說!”
老侯爺冇好氣地拍開他的手,心裡卻好奇起來:“你說的那個小弟……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