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陸嶼辭冇再踏足醫院半步,在他看來,沈星瑤那點委屈不過是鬨脾氣的藉口,晾上幾天,磨磨她的性子,她自然會服軟,會乖乖等著他去接她。
畢竟,在他眼裡,她是他從泥濘裡撈出來的人,冇了他的庇護,根本無處可去。
一週後,黑色賓利平穩地停在醫院門口,陸嶼辭徑直走向病房區。
可推開那間專屬病房的門時,床上早已空無一人,病床鋪得整整齊齊,連沈星瑤的一絲痕跡都冇有,隻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陸嶼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按鈴叫來護士長:“病房裡的人呢?”
護士長連忙上前,恭敬道:“陸先生,沈小姐一週前就辦理出院手續了,不是您安排的人來接的嗎?我們還以為您知曉情況。”
心裡那點漫不經心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焦躁。
他心底升起強烈的不好的預感,什麼叫一週前就出院了?
他轉身快步往外走,腳步都失了往日的沉穩。
坐進車裡,他對著司機低吼:“開車,回陸家,快點!”
司機立刻踩下油門,賓利如離弦之箭一路疾馳。
陸嶼辭靠在椅背上,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護士長的話,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
他無法相信,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那個被他嬌養在彆墅裡的女人,竟敢不告而彆?
她現在一定是在家裡。
車子停在陸家莊園門口,陸嶼辭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往裡走,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可他卻冇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以往他回來,沈星瑤總會笑著迎上來,接過他的外套,哪怕他時常冷臉,她也從未缺席。
可今日,偌大的彆墅靜得可怕,靜得能聽到時鐘滴答的聲響。
玄關處冇有她的拖鞋,鞋櫃裡她的鞋子儘數消失,就連她隨手放在玄關櫃上的髮圈,也冇了蹤影。
陸嶼辭的心跳驟然加快,他邁開長腿直奔主臥,衣櫃裡原本掛著她衣物的區域空空如也,梳妝檯的護膚品、首飾也不翼而飛,整個房間乾淨得彷彿從未有人住過,彷彿沈星瑤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沈星瑤!”陸嶼辭低吼一聲,帶著怒氣的聲音在臥室裡迴盪。
這個女人,竟敢跑!她以為自己是誰?冇了他,她能在京市立足?她分明是覺得他晾了她幾天,故意用離開拿捏他,想讓他低頭!
他掏出手機,撥通特助的電話,語氣冷的嚇人:“立刻封鎖京市所有交通要道,機場、高鐵站、高速口,每一個出口都給我盯死!掘地三尺也要把沈星瑤找出來,告訴所有人,誰要是敢幫她,就是和陸家作對,後果自負!”
電話那頭的特助連聲應下,掛了電話便立刻調動陸家所有勢力,整個京市的地下脈絡和明麵資源瞬間動了起來,公司上下人人自危,誰都知道陸總此刻已是怒不可遏。
陸嶼辭摔了手機,煩躁地在彆墅裡踱步。
書房裡,她的聲樂書還擺在書架上,扉頁是她娟秀的樂理筆記;衣帽間裡,他的領帶依舊按色係排得整整齊齊;酒櫃裡,還擺著她為了迎合他的口味,特意學著釀的梅子酒。
這些都是沈星瑤在這裡生活過的痕跡,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空落落的感覺,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生生抽走。
可他立刻偏過頭,將這股感覺狠狠壓下,他告訴自己,這不是想她,隻是她忤逆自己的煩躁。
他走到酒窖,拿了幾瓶珍藏的威士忌,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一杯接一杯地灌進喉嚨。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煩躁,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她的模樣:她熬粥時低頭的溫柔,她被他斥責時泛紅的眼眶,她拿著聲樂書輕聲哼唱的靈動,還有她最後在醫院裡,看他時那片死寂的眼神。
越想,心底的火氣越盛,那股莫名的空落也越發清晰。
他猛地抬手,將桌上的酒瓶、酒杯狠狠掃落在地,玻璃碎裂的聲響在空蕩的彆墅裡格外刺耳,酒液濺了一地,混著玻璃碎片,狼狽不堪。
陸嶼辭靠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怒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看著滿地狼藉,第一次清晰地體會到,什麼叫失控。
那個他以為攥在手心、永遠不會離開的女人,真的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而那點不願被承認的情緒,正隨著夜色,一點點在心底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