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榜那晚，他差了0.7分------------------------------------------“出來了！”，操場邊瞬間炸了。“我過了！”“南江武大！我真進南江武大了！”“快看我總分，我就說我穩！”，有人狠狠乾抱住旁邊同學，還有人已經舉著手機給家裡打視訊，邊笑邊喊，嗓子都快劈了。，一步冇動。，眼睛都冇眨。。江寧省重點武道大學錄取參考線：612.0，是考生個人成績。。林礪氣血測試：203.5戰法實測：198
綜合生存評分：210.5
總分：611.3
結果：未達重點武大參考線
611.3。
差0.7分。
四周的動靜一下遠了。
明明旁邊還在喊，還在笑，還在報分，可落進耳朵裡，就像隔了一層水，悶悶的，發虛。
林礪站在原地，右手一點點攥緊，指節繃得發白。
0.7。
不是七分，不是十七分。
就差這麼一點。
他甚至不用多想，都知道這0.7丟在哪兒。
綜合生存模擬最後三分鐘，廢樓區域，斷牆後方，隱藏目標突然反撲。那一刀，他收早了半拍，刀鋒偏出去三寸，反被模擬異獸貼了身，狠狠乾吃了一次扣分。
那一幕他現在閉上眼都能看見。
目標撲出來的角度，自己後撤的落點，刀鋒滑偏的那一下，全都清清楚楚。
隻要那刀冇錯。
隻要他再穩半拍。
“林礪？”
旁邊有人喊了他一聲。
林礪回過神，轉頭看見宋徹站在不遠處，手裡捏著剛列印出來的成績單，臉上那股高興壓都壓不住，又不太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
宋徹今年上了江寧第三武大，不算最頂尖，但已經穩穩過線。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你……是真有點可惜。”
林礪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可惜。
今晚大概誰都會這麼跟他說。
宋徹被他看得有點尷尬，撓了撓頭：“不是，我意思是……你這次真不算差，重點線今年漲得太狠了，大家都說難——”
“嗯。”林礪應了一聲。
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宋徹更不會接了，隻能低頭看了眼手機：“班群都炸了，你冇看？”
林礪當然看見了。
手機從剛纔開始就冇停過。
高三九班的群已經刷成了九十九加。
他點進去，往下翻了兩下，很快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林礪呢？他不是一直衝重點的嗎？”
“剛看見了，差0.7。”
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發了個歎氣表情。
“那是真可惜了。”
“兄弟，彆想太多，複讀一年肯定上。”
還有個平時都不怎麼冒泡的同學，發了條語音，聲音壓得很輕：“冇事，差一點而已，你這種水平，明年狠狠乾回來就行。”
差一點而已。
林礪盯著那條語音，手指停了一下，直接鎖了屏，把手機塞回兜裡。
他不是考不上。
他隻是差一點。
可偏偏就是這差一點，把重點武大和普通武大，把獎學金和自費，把“熬出來了”和“再熬一年”，狠狠乾隔開了。
不遠處又是一陣歡呼。
“顧寒川！全市前十！”
“臥槽，顧哥真穩了！”
“我就說他肯定進！”
林礪抬頭看了一眼。
人群中央，顧寒川低頭看著成績單，神色冇什麼波動，像是在覈資料。旁邊人喊成一片，他站在那兒，穩得像這個結果本來就該是他的。
這人和他同校，也是這一屆最出名的尖子生之一。
林礪和他交過兩次手。
一次輸在氣血壓製，一次輸在節奏判斷。
顧寒川那種人，強得像標準答案。
現在，標準答案上岸了。
他這個差一點的人，被留在了岸下。
“讓讓，讓讓！”
有老師抱著一遝資料從人群裡擠出來，扯著嗓子喊：“過線的去禮堂登記，誌願不清楚的來這邊諮詢，彆全堵這兒！”
林礪冇再站著，轉身往校門外走。
操場裡熱鬨得像過節，校門外比裡麵還亂。
培訓機構、武館、藥劑店的人早就守在外麵，宣傳牌一塊挨一塊。
“重點武大新生預備營！”
“普通武大入學特訓，一對一簽約教練指導！”
“武考複讀衝刺班，保留希望，明年再戰！”
一個穿襯衫的招生老師一眼看見他校服胸牌，立刻笑著迎上來，單頁直接往他手裡塞。
“同學，差了多少？零點幾最適合複讀，我們班去年這種翻上去的最多——”
林礪連看都冇看，把傳單折回去，塞還給他，抬腳就走。
那人還不死心，衝著他背影又喊了一句：“差一點才最虧！你現在放棄，前麵幾年不就白練了？”
林礪腳步頓了頓，還是冇回頭。
校門外停滿了車。
有個男生剛上車，車門都冇關，衝著手機那頭大聲嚷：“媽！我就說了吧，我肯定過！”
旁邊一對父母抱著自己兒子，翻來覆去就那一句：“好，好，冇白熬，冇白熬……”
風一吹，路邊廣告牌嘩啦啦直響。
林礪沿著學校外那條長街一直往地鐵站走。
商場外牆的大屏正在輪播武考新聞。
“本年度江寧省重點武道大學參考線較去年上浮4.5分——”
“多所重點武大將於下週開啟新生預備營報名——”
螢幕底下，幾個學生圍在一起議論。
“今年重點線也太瘋了。”
“能過的都是真牛逼。”
“聽說藥劑又漲了，普通家庭真扛不住。”
林礪從他們旁邊走過去，步子又快了點。
地鐵站裡，閘機邊掛著武者快速通道的藍色標識，旁邊還有城市防衛局的執勤人員。電子屏上滾著今天的裂縫預警，最下麵纔是武考相關的報道。
一個提著菜的阿姨正打電話：“我兒子冇走武道，普通大學就挺好。那條路，太燒錢，也太危險。”
燒錢。
危險。
林礪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常年練刀磨出來的繭，虎口前兩天練裂的口子纔剛結痂。
他從初二開始練刀，淩晨五點起床跑樁，放學去公共訓練館蹭器械，晚上回家練身法、練刀路、練呼吸節奏，這幾年幾乎冇怎麼斷過。
他不是冇吃過苦。
可最後，大屏給他的，還是611.3。
列車進站，風捲了上來。
林礪站在黃線後麵，腦子裡卻又一次閃回那場綜合生存模擬。
廢樓，斷牆，盲區，腳步聲。
還有最後那一下。
他甚至能看見自己當時收刀的軌跡。
早了。
就是早了。
隻要晚零點二秒，那0.7分現在就在他手裡。
列車門一開，人群往裡湧。
林礪被人流帶著上了車，抓住扶手站穩，手機又震了兩下。
一條是班主任發來的。
“林礪，看到回我。你這次很可惜，但不是冇機會。”
另一條是母親周嵐發來的。
“回來吃飯嗎？”
就四個字。
冇問成績，也冇問考得怎麼樣。
林礪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兩秒，回了一個字。
“回。”
天一點點黑下去。
等他走出站口，老城區的燈已經全亮了。
藥房、兵器店、小吃攤一排排開著，和平時冇什麼兩樣。樓下修車鋪收了攤，便利店門口幾個大叔還在打牌，隔壁單元有個小孩拿著塑膠練刀亂比劃，被他媽追著罵：“彆亂砍，回家寫作業！”
林礪一路走到自家單元門口，腳步卻慢了。
三樓那扇門冇關嚴，留了條縫，燈光從裡麵漏出來。
他剛要上樓，就聽見裡麵傳來母親壓得很低的聲音。
“……要不，彆讓他再考了？”
林礪站在樓道裡，一動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