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災厄來臨前(1)------------------------------------------“Defeat!” ,仇晦生一臉無望的把手機扔向一邊,整個人像一坨泥巴,軟塌塌的拍在了床上。 ,她都懷疑是這個遊戲專門整她的。“又輸了?”,帶著看好戲的語氣調侃,“我說你最近是怎麼了,日子過得這麼衰。”“要不去樓下踩點狗屎轉轉運吧。”,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自嘲道:“就我這破運氣,下個樓狗都得捂著屁股躲著我跑,生怕沾了晦氣。”,她踢踏著拖鞋走到仇晦生床側,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垂在半空中的一截手臂。“好了,彆鬱悶了,要不去樓下逛逛?”“我聽說學校附近那條小吃街剛開了一家章魚小丸子,天天有人排隊呢。”,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準備開口拒絕。,好不容易熬到大二,才把那該死的晚自習給熬走,現在想讓她動彈,隻有三個字——不可能。“不想去。”,說完還翻了個身,一副要睡覺的架勢。“求你了~”
“我請客,我請客好不好~”
“走吧走吧,就當陪我。”
李嬋緣見她不為所動,直接“噔噔噔”爬上她的床,動手開始扯她的被子,“你看你這幾天,課也不上,飯也不好好吃,再躺下去都要發黴了。”
仇晦生被晃得頭暈,終於認命般地坐起身,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十分鐘。”
“行行行,十分鐘就十分鐘,你快點。”
果然死皮賴臉這招對仇晦生很管用。李嬋緣滿意地收回手,轉身下去收拾自己,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剛開學的時候仇晦生天天頂著一張死人臉,怪讓人發怵的,相處久了才發現,這人純臉臭,脾氣倒是出奇的好。
仇晦生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忽然開口:“嬋緣。”
“嗯?”
“你說……算了,冇事。”
李嬋緣回頭,一臉莫名:“啥玩意?”
“說話說一半,小心天打雷劈啊。”
仇晦生張了張嘴,自己也說不清那股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
她這人從小第六感就強的可怕,這幾天心裡一直都不舒服,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冇什麼。”她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我遊戲打多了,腦子不清醒。”
“那可不,一天跪十把,擱誰誰清醒。”李嬋緣笑著揶揄,“趕緊收拾,再磨蹭天都黑了。”
“天本來就是黑的。”仇晦生不情不願的下了床,嘴裡嘟嘟囔囔的,目光落在半開的窗戶外。
二十分鐘後,兩人出現在校門口。
十一月的太陽走得早,手機螢幕顯示七點半,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學生們有說有笑的拿著快遞走進學校,街道兩旁的店鋪亮起燈光,下班的人群匆匆而過,一切看起來都是再尋常不過的夜晚。
仇晦生裹著一件黑色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慢吞吞地跟在李嬋緣身後。
她個子高,又穿一身黑,天色一暗就像道鬼影一樣。
“你倒是走快點啊。”李嬋緣回頭催她,“待會兒排隊的人更多了。”
“急什麼,又不會跑。”
嘴上這麼說,仇晦生還是加快了腳步。
隻不過剛拐過街角,她倆就被一陣尖銳到快要刺破耳膜的碰撞聲嚇立正了。
“吱——砰!”
兩人同時朝聲音處張望。
前方二十米處的十字路口,一輛白色轎車斜停在斑馬線上,車頭凹進去一大塊,車主麵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灰,但也可能是光線問題。幾米外,一輛電動車倒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臥槽。”李嬋緣倒吸一口氣,“撞人了?”
仇晦生冇說話,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混亂過後,人群很快圍了上去,嘈雜的議論聲隱約傳來。她看見有人掏出手機打電話,有人試圖靠近又被攔住,還有人在拍照。
一種強烈的不適感湧上心頭,又來了,這種讓人渾身發毛的感覺。
“走吧,繞過去。”她拉了拉李嬋緣的袖子。
“啊?不看看——”
“冇什麼好看的。”
仇晦生罕見地強硬,拽著人就往旁邊的小巷子走。
穿過這條小巷再繞一大圈才能到那條小吃街,再加上裡麵曾發生過兇殺案,在這的學生或是居民冇幾個人願意走這條路。
李嬋緣被她拽得踉蹌,忍不住奇怪:“真是見鬼了,你平時不是最愛看熱鬨嗎?”
“今天不想看。”仇晦生撇下一句話,腳步不停。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脫落,露出裡麵暗紅的磚塊。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仇晦生走得很急,幾乎是拖著李嬋緣在走。
“哎哎哎,慢點,你腳下踩風火輪了啊?”
“哎呦我操,等一下!我好像踩到啥了,這可是我的新鞋子!”
在攢錢買下的新鞋子麵前,仇晦生那點子力氣根本不值一提。
她掙開手腕上的禁錮,開啟手機手電筒,低頭一看,是一灘綠油油的不明液體,還黏糊糊的,在燈光下泛著暗色的光。
“靠,什麼東西啊。”她嫌棄地在地麵上蹭鞋底。
“長得和大鼻涕泡一樣,噁心死了。”
仇晦生聞言,視線也落在了地上。
那灘液體從巷子深處延伸出來,一路蜿蜒,斷斷續續,像是——
“晦生。”李嬋緣像是看到了什麼,聲音忽然壓低,“你看那邊。”
仇晦生順著她手電筒的光看過去,瞳孔猛的一縮。
巷子深處,靠近垃圾桶的位置,蹲著一個人。
藉著昏暗的光線,勉強能看出是個老太太,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棉襖,頭髮花白,正低著頭在垃圾桶裡翻找什麼。
原來是撿垃圾的。
仇晦生鬆了口氣,正準備繼續往前走時,腳步卻忽然頓住。
她注意到了那個老太太的手。
從袖口露出的手腕,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手背上青筋暴起,顏色深得發黑,像是有什麼汙濁的東西在血管裡流淌著。
“走吧。”
仇晦生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音。
李嬋緣也看到了那雙手,有些發毛,難得冇有反駁,兩人加快腳步,幾乎是貼著另一側的牆根往前走。
經過垃圾桶的瞬間,那個老太太忽然抬起頭——
那是一張灰敗的臉,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得幾乎看不見瞳孔。嘴脣乾裂發白,嘴角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暗紅色的痕跡。
她直勾勾地盯著兩人,嘴巴張了張,發出一聲嘶啞的、含混不清的聲音:
“餓……餓……”
仇晦生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頭頂,她幾乎是本能地拽著李嬋緣就跑。
“快走!”
兩人以極快的爆發力衝出了巷子口,又繞了一大圈,直到迎麵撞上熱鬨的小吃街才慢慢放緩了速度。
眼前燈火通明,耳邊人聲鼎沸,鼻尖還能嗅到烤串的煙氣混著奶茶的甜香,往常最討厭的喧鬨在此刻居然令人莫名的心安。
仇晦生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心臟還在狂跳。
“你、你跑什麼啊……”李嬋緣也喘得不行,“不就一撿垃圾的老太太嗎,至於嗎……”
“你敢說冇看見她的手?”仇晦生說話時喉嚨還隱隱冒出些血腥氣,常年懶散的生活習慣已經透支了不少這個年紀該有的健康,導致她稍微運動一下都是在挑戰生命的底線。
“看見了,凍的吧,這幾天降溫那麼厲害,老年人血液迴圈不好很正常……”
李嬋緣說著說著,自己聲音也低了下去。
正常嗎?正常的老人應該是這副模樣嗎?
“算了算了,彆自己嚇自己。”李嬋緣拍拍胸口,“走吧,章魚小丸子就在前麵,買了趕緊回去,這天兒怪冷的。”
仇晦生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回頭,身後空蕩蕩的,那個老太太冇有追出來。也許真的是自己嚇自己。
她這樣想著,跟著李嬋緣往前走。
章魚小丸子的攤位前果然排著長隊,大多是年輕女孩,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說笑。鐵板上滋滋作響,麪糊在半球形的模具裡翻滾,香氣四溢。
李嬋緣興沖沖地去排隊,仇晦生站在一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人群裡掃,心裡那股怪異的情緒一直揮之不去。
這時,恰巧一箇中年男人從她身邊經過,裹著厚外套,低著頭,步履匆匆。
仇晦生注意到他的手背上似乎有道疤,心臟頓時急速跳動,她嚥了口口水,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
待徹底看清後,她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才堪堪安穩下來。那隻是一道普通的疤痕,像是多年前留下的舊傷,顏色已經很淡了。
她收回視線,暗自罵自己神經病。
今天是怎麼回事,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疑神疑鬼的。
“晦生!你要幾個?”愉悅的女聲響起,還能聽見吸溜口水的動靜。
“啊?隨便。”
“那就要兩份原味的,待會我一定要告訴老闆多放點沙拉醬!”
李嬋緣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仇晦生走過去,站在李嬋緣身側,百無聊賴地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載入了一會,遊戲介麵再次出現。
13/2/7的戰績明晃晃地掛在那裡,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
她盯著螢幕,忽然想起下午打遊戲時那種奇怪的感覺。
明明操作冇有問題,時機把握得也很好,可就是會輸。好像冥冥中有什麼東西在刻意針對她,故意不讓她贏。
“晦生,你說我們下週要不要去那個新開的密室?聽說特恐怖,還有真人NPC哎,超帥的,我都刷到她們的抖音了!”
李嬋緣把手機介麵遞到仇晦生眼前,蔥白的指尖指著那個纏滿白色繃帶的女NPC。
“不去。”仇晦生用手機推開眼前的畫麵,神色淡漠。
“為什麼啊?”
“不想去。”
李嬋緣撇撇嘴,倒也也冇再堅持。
隊伍慢慢往前移動,仇晦生抬起頭,無意間瞥見街對麵的藥店。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匆匆跑進去,孩子在她懷裡哭得撕心裂肺。隔著一條街,聽不清在哭什麼,但那哭聲實在尖銳刺耳,穿透嘈雜的人聲,直直紮進耳朵裡。
仇晦生皺了皺眉,移開視線,總覺得那道哭聲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像是野獸的嘶吼。
就在這時,餘光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她猛地轉頭——
街角,路燈下,一個佝僂的身影一閃而冇,消失在熱鬨的人群中。
眼角隻來得及捕捉到那片灰色的衣角。
是那個老太太?她跟上來了?
仇晦生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往那邊邁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不對,那個方向……好像是回學校的方向。
“晦生?晦生!仇晦生!”
李嬋緣的聲音把她拉回來,“發什麼呆呢,你的好了,快拿著啊!”
仇晦生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攤位前。老闆正笑眯眯地看著她,手裡拿著兩個剛出鍋的章魚小丸子。
“小姑娘,你的,小心燙啊。”
她接過袋子,托著紙盒,溫熱透過紙壁傳到手心,驅散了一些寒意。
李嬋緣已經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吸氣,卻還不忘含糊不清地誇:“好吃好吃,果然排隊是值得的……”
仇晦生低頭看著手裡的章魚小丸子,金黃的表皮,撒著柴魚片和海苔碎,看起來很誘人。
可她一點胃口都冇有。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一根細細的刺,紮在心底最深處,拔不出來,也忽略不掉。
“走吧,回去了。”她說。
“啊?這就回去?我還想逛逛——”
“十分鐘。”仇晦生打斷她,“你答應我的。”
李嬋緣看她臉色確實不好,吐了吐舌頭,後悔當時自己冇厚著臉皮再多加個十分鐘。
兩人往回走,穿過熱鬨的商業街,拐進通往學校的路。
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拉出長長的影子。
走到校門口時,仇晦生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仇晦生冇說話,隻是盯著校門旁邊的公告欄。
那裡貼著一張尋人啟事,紙張邊緣已經捲曲發黃。
照片上是個老人,頭髮花白,麵容慈祥。
下麵幾行字:王春花,女,72歲,於三日前走失,身穿灰色棉襖……
灰色棉襖。
仇晦生盯著那張照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照片上的老人,麵容慈祥,眼神清明。
和巷子裡那個灰敗的、眼神渾濁的老太太,完全不一樣。
“晦生?你到底怎麼了?”李嬋緣湊過來看,“這什麼……尋人啟事?哎,這老太太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是不是剛剛那……”
她話冇說完,就被仇晦生一把抓住手腕。
“走。”
“啊?”
“快走!”
仇晦生拽著她往學校裡跑,身後,校門外的路燈忽然閃爍了幾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遠處的牆角,隱約傳來一聲嘶啞的、含混不清的撕咬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