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這麼個探險隊,跑到那沉睡了三百年的老君山探險。這老君山是個死火山,誰能想到會出啥幺蛾子呢?
這天,龍哥正擰著保溫壺準備喝點熱水,突然手就停住了。他抬眼一瞧,遠處老君山的火山口,正冒起一縷細長的黑煙。這黑煙在鉛灰色的雲層下,扭成了麻繩的形狀,就好像有人攥著煙柱末端在畫符似的。龍哥趕緊掏出探險隊給的衛星地圖覈對,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冷汗“唰”地就下來了,直接浸透了衝鋒衣內襯。為啥呢?原來那縷黑煙勾勒的曲線,跟地圖上標註的“安全路線”完全重合!
這時候,女隊員小鹿嚼著口香糖湊過來,說:“這山去年科考隊來過,說絕對冇噴發風險。”話剛說完,她胸前的金屬探測器突然“吱——”地叫起來。小鹿趕緊彎腰扒開火山灰,挖出半塊鏽蝕的工牌。工牌上,模糊的“2004年礦務局”字樣下麵,嵌著張青灰色的男人證件照,那眼眶的地方還被酸雨蝕出兩個黑洞,看著怪滲人的。
冇一會兒,暴雨“劈裡啪啦”地下來了,把隊伍逼進了一個廢棄礦洞避雨。龍哥拿著手電筒在洞壁上一掃,嘿,更詭異的事兒來了!那些鑲嵌著硫磺結晶的岩壁,居然像螢幕一樣亮起來,映出二十年前的場景。隻見戴安全帽的男人們扛著鐵鍬走進礦道,領隊的老礦工突然“噗通”一聲跪地嘔吐,指縫間漏出來的不是胃液,而是摻著火山灰的黑色血塊。
隊員大斌一看,慘叫起來:“這地方不對勁!”他一邊叫一邊瘋狂拍打自己的衝鋒褲,原來褲腳不知啥時候纏滿了灰白色絮狀物,就像被焚燒過的人體纖維。大家正手忙腳亂幫他清理呢,洞外傳來礦石滾落的悶響。龍哥撒腿就衝出去,隻看到滿地淩亂腳印,可奇怪的是,那些腳印全都冇有後跟,彷彿是踮著腳飄行的人留下的。
到了晚上,輪到攝影師老金守夜。可第二天早上,老金離奇失蹤了。龍哥循著相機紅光找到礦洞深處,發現三腳架支在硫磺池邊,鏡頭正對著池麵拍攝呢。他回放視訊,隻見老金呆滯地蹲在池邊,可池水裡映出的卻不是他本人,而是個穿礦工服的老頭。那老頭突然轉頭對著鏡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被硫磺腐蝕的黑牙,把龍哥嚇得一哆嗦。緊接著,池麵浮現出燃燒的日曆——2004年7月16日。
更駭人的是視訊結尾,池麵倒影裡出現了熱鬨宴席,當年礦務局的領導們正碰杯呢,每人背後都立著道黑影。突然,老金的倒影被黑影拽進池底,可現實中的硫磺池卻平靜得像麵鏡子,就漂著張燒焦的記憶體卡。
龍哥又在礦長辦公室廢墟找到個鐵盒,開啟一看,裡麵藏著遝未發放的工資條,每張都按著血手印,最上麵那張居然是他父親龍建國的。盒底還有份紅頭檔案,寫著“即日起封閉三號礦脈,嚴禁向礦工透露矽肺病檢測結果”,檔案邊緣還粘著片碳化肺葉標本,輕輕一碰就碎成黑灰。
夜裡,龍哥正睡著呢,睡袋裡突然鑽進個冰涼的東西。他翻身一抓,抓出張泛黃的x光片,診斷欄寫著“龍建國,三期矽肺合併火山灰肺”,日期正是礦難前三天。就在這時,帳篷外響起沙沙聲,他掀簾一看,好傢夥,小鹿夢遊般朝火山口走去,雙眼翻白,嘴裡還唸叨著“井下還有人冇發工資”。
隊伍人越來越少,減到三人的時候,龍哥在礦工更衣櫃發現了死亡預告。每個櫃門內壁都用血寫著算式,大斌的櫃子裡是“2004
-
3
=
2001”,小鹿的是“2004
÷
2
=
1002”,他自己的則是“2004
19
=
2023”。當夜,大斌的帳篷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等大家趕到時,他口鼻不斷湧出摻著火山灰的黑色血沫,手指在地麵摳出“19人”就斷氣了。
這時候,火山灰突然無風自動,在空中拚出礦難真相。原來2004年7月16日,19名確診矽肺的礦工被反鎖在井下,礦務局引爆礦脈製造“自然災害”假象,那些飄散的黑影,正是礦工們被高溫汽化的軀體。
瀕死的小鹿交出個銀色U盤,裡麵是她父親——當年礦務局會計的臨終懺悔視訊。視訊裡,老人說:“他們讓我做兩本賬,一本記錄剋扣的防護經費,一本偽造礦工體檢報告……”話還冇說完,老人突然眼球凸出,喉結被無形力量捏碎,最後的畫麵定格在窗玻璃上,十九道黑影正穿透玻璃撲來。
火山口傳來轟鳴,龍哥隻好帶著小鹿逃往山頂。到了山頂,沸騰的岩漿湖裡浮出十九具焦屍,他們手拉手組成人橋,焦黑的指尖指向對麵岩壁,那裡嵌著十九枚金質獎章,是礦務局當年為“安全生產標兵”定製的,熔化的金水正順著岩縫淌成血淚形狀。
小鹿到了火山口邊緣突然清醒,哭著摸出父親的照片撕碎。碎片還冇落地就被熱浪捲起,在空中燒成十九隻黑蝶。龍哥伸手拉她時,照片灰燼突然聚成父親的模樣,那雙被矽肺折磨到渾濁的眼睛,此刻卻透著釋然,說:“該償命的都下去了。”
這時候,老礦工們的黑影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把小鹿輕輕推向岩漿湖。龍哥要衝過去,腳下火山灰突然形成箭頭,指引他走向安全通道。龍哥回頭望去,十九道黑影正在烈焰中手挽手唱起礦工號子,歌聲混著山體崩塌的巨響,把最後一份認罪書刻進冷卻的玄武岩。
三天後,搜救隊找到龍哥時,他正對著老君山磕頭。新凝結的火山岩表麵,隱約可見十九對深淺不一的腳印,所有腳印都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