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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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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達到刀道第一重‘心如刀’的境界後,刀法威能就已經暴增!即便隻用原本的無影刀法,都近乎能夠完全壓製這冬雷,而我一旦施展《天刀》禁刀式,足以輕易將他滅殺!”

白晶晶收回戰刀,輕輕甩去刀鋒上並不存在的血跡,那雙如水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明悟。她的小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喜,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淡定得不像個剛剛斬殺了一位歸元境強者的少女。

在與冬雷交手的那一瞬間,當刀意與心神合二為一時,她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這不僅僅是境界的碾壓,更是刀道層次的差距。突破達到心如刀之境,更是能夠施展禁刀式的她,足以在歸元境中橫著走!

“贏了……真的贏了?”

蠻山捂著斷臂處的傷口,瞪大了眼睛,眼底儘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他看著那個嬌小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那個曾經還需要他們保護的小丫頭,如今竟然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

“晶兒她,還真是……”帝水城主忍不住感慨地搖頭,嘴角掛著一抹苦笑。他知道白晶晶是個妖孽,是個披著羊皮的狼,可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後者。這種跨境界反殺的手段,簡直逆天。

“真是厲害!晶兒,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摩剛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裏閃爍著灼灼的精光,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喜意,那憨厚的笑容裡滿是興奮。他隻覺得熱血沸騰,白晶晶這一刀,簡直比他這拳頭還要帥氣!

至於那高高在上的白袍老者和一旁重傷的宗朝,兩人卻隻是淡然一笑,彷彿剛剛看到的不過是一場精彩的小兒戲耍。

“之前白小姐與我交手時,我就察覺到她的實力已經不亞於一般的歸元境了。進入傳承殿,要通過主人的考驗,她在刀道上肯定取得了大突破,能夠施展出禁刀式,說明她在刀道上起碼達到了心如刀之境。”

宗朝心中暗暗分析,眼中滿是讚賞,“實力進步如此之大,又有禁刀式這種絕學在手,能夠殺死歸元境,很正常。”

白袍老者始終站在不遠處,雙手背負,臉上始終掛著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隻是在白晶晶與冬雷剛剛交手的那一剎那,他的眼眸深處,有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身上冒出紅光?那並非靈力波動,而是一種源自血脈的原始爆發。”

白袍老者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眸子,在白晶晶身上掃過,“這應該不是施展的什麼特殊法門,而是一些妖獸專用的強化天賦神通。”

畢竟,達到白袍老者這種不死境巔峰乃至更高層次的強者,閱歷深不可測,妖獸他也見過不少。其中他就看到過一些天賦異稟的妖獸施展強化天賦神通的場景……畢竟強化這門天賦神通在諸多妖獸血脈當中比較常見,雖然強弱有別,但施展這門天賦神通時,身上往往會湧現出這種血脈沸騰的紅光。

“這小丫頭,竟然還是一頭妖獸?而且是肉身極為強悍的妖獸。”白袍老者心中若有所思,“而且看這紅光的濃鬱程度,她的強化天賦神通等級似乎不低,看樣子她的妖獸血脈等級應該並不簡單,隻是偽裝得太好了,連宗朝那傻大個都沒看出來。”

他卻不知,強化天賦神通,僅僅隻是白晶晶的其中一門天賦神通,那源自前世白骨精真魂的另一門“影殺”天賦神通,纔是她最可怕的絕招,殺人於無形,這纔是蜘蛛精最令人膽寒的地方。

“一頭化為人型的妖獸,在刀道上竟然有如此之高的天賦?甚至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跨入心如刀的境界……嘖嘖,這隕刀門,這下子可是撿到寶了。”

白袍老者心中思索著,看向白晶晶的目光越發柔和,就像是看著一顆未經雕琢的璞玉。

此刻,白晶晶已經身形一閃,將那冬雷死去後掉落的儲物袋收入囊中。她做這動作時,行雲流水,絲毫沒有把那不遠處的天雲宗首領巫乾放在眼裏。

一旁的巫乾氣得齜牙咧嘴,雙拳緊握,指甲都掐進了肉裡。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將白晶晶大卸八塊,奪回屬於天雲宗的麵子。可他也知道,他若是現在貿然出手,旁邊還有一位重傷的不死境宗朝,更有一位深不可測的隕刀門院主在虎視眈眈,他若是敢動手,恐怕下場會比冬雷還要慘。

畢竟之前白晶晶與冬雷說好的是公平一戰,生死自負。冬雷技不如人,被白晶晶正麵殺死,這種情況下,他作為宗主,也不好厚著臉皮當場翻臉報仇,那樣隻會淪為笑柄。

白晶晶收好戰利品,轉過身,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冷冷地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目光。

她那清脆如珠玉般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各位前輩,天刀客前輩的衣缽的確被我得到了。不過,我得到的隻是天刀客前輩生前留下的一些感悟經驗,還有一門名為《天刀》的刀法絕學。剛剛我殺死冬雷的那一刀,便是天刀客前輩留下的刀法絕學中的其中一招——禁刀式。”

說到這,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淩厲:“至於那些什麼神兵利器、天晶礦石……我並沒有得到!哪怕是一塊靈石,我都沒有!”

“我說的,就這麼多。如果你們不信,大可以繼續找我麻煩,當然,那下場……你們自己清楚。”

這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尤其是最後那句,配合著她剛剛那行雲流水般斬殺歸元境強者的畫麵,瞬間讓在場所有修鍊者內心都有些發怵。

白晶晶這話,的確是震懾住他們了。畢竟剛剛白晶晶與冬雷公平一戰,連歸元境的冬雷都被白晶晶正麵一刀秒殺,這種實力擺在眼前,在場這些化神境、神府境哪裏還有膽子再敢打白晶晶的主意?就算是那些剩下的歸元境強者,此刻也一個個皺緊了眉頭,眉宇間閃爍著濃濃的忌憚。

顯然,白晶晶展現出來的真實戰力,已經嚇住了他們。

“那冬雷,實力絲毫不下於我,甚至在防禦力上還強過我。可對上這白晶晶,卻如此簡單就被滅殺,連反抗都做不到……那如果換成我跟著白晶晶交戰,恐怕我最後的結果也會跟冬雷一樣吧?”

那天雲宗的另一位歸元境強者“隱老”,此刻暗自思忖,後背發涼。

“之前隕刀門的那位院主也進入了傳承殿,以他那般恐怖的實力,若傳承殿內真有驚天動地的寶物,肯定也會被他拿走,輪不到這白晶晶一個小丫頭。所以,這白晶晶所說的,或許是真的。”

其中幾位原本心存貪唸的歸元境強者,此刻也都猶豫著打起了退堂鼓。

之前白晶晶沒有展露出這般可怕的實力來,他們還能心存僥倖,認為白晶晶說不定私藏了一些寶物。可現在嘛……就算依舊心存僥倖,可也沒人膽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博了。

沒看到連歸元境強者冬雷都被輕易滅殺麼?那可是實打實的歸元境啊!

在場的幾位歸元境,有自信麵對白晶晶那詭異刀法的,幾乎沒有!就算是那身為天雲宗首領的巫乾,此刻也陰沉著臉,心底對白晶晶也頗有幾分忌憚。

“剛剛那一刀,還真是可怕……快得讓我神識都捕捉不到,那種禁錮空間的意境,更是讓我動彈不得。這樣可怕的刀法,若是朝我襲來,我能不能擋住都很難說。”

巫乾搖了搖頭,雖然冬雷死了讓他損失了一名得力幹將,讓他心中暴怒,但他也依舊不敢現在就去找白晶晶的麻煩,起碼在這裏,是絕對不敢的。

“白小姐,做的不錯。”

宗朝捂著胸口,緩緩走上前來,雖然麵色依舊蒼白,但眼中滿是讚賞,“經你這一戰,殺雞儆猴,完全將這些小傢夥給震懾住了。今後他們當中,怕是沒人敢再來招惹你,你我也算兩清了。”

白晶晶微微一笑,那笑容甜美純真,可配上她手中還在滴血(雖然隻是錯覺)的戰刀,卻有一種別樣的反差萌。

她清楚得很,百般解釋,甚至搬出那位隕刀門院主當靠山,都不如直接用實力去證明,狠狠震懾住這些貪婪的修鍊者來得實在。

“蠻山哥,你的斷臂之仇,我給你報了。”

白晶晶轉頭看向身旁的蠻山,那清脆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暖意。

“白小姐……多謝了!這份恩情,蠻山記在心裏了!”蠻山聲音無比鄭重,眼眶微紅。作為一個以防禦著稱的硬漢,斷臂之恥比殺了他還難受,如今白晶晶替他報仇,這份情義太重了。

“小事而已,咱們是朋友嘛。”白晶晶隨意地擺了擺手,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

又過了一會,宗朝見再無波瀾,便再次開啟了通往神府世界之外的大門。璀璨的光芒閃爍,諸多修鍊者如釋重負,爭先恐後地一一離開了神府世界。

……

外界,空曠的荒原平地上。

白晶晶、宗朝、帝水城主、摩剛、蠻山幾人並排站著。至於那白袍老者,在離開神府世界後就與白晶晶幾人分道揚鑣,隻是在他離開之際,那雙深邃的眼眸略有深意地看了白晶晶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別忘了去隕刀門。

白晶晶當然明白,她那雙大眼睛眨了眨,心中暗暗記下。

“阿朝前輩,你今後有什麼打算?”白晶晶轉頭看向宗朝,仰起小臉問道。

“我?”

宗朝抬頭望向久違的藍天白雲,深吸了一口外界的新鮮空氣,無盡歲月都呆在神府世界內,今日終於重見天日,他的心情也極好,“我在主人的神府世界內沉寂了太久,身體都生鏽了,差點都要忘了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所以,我現在準備好好去世界各處闖蕩一番,看一看這歲月流逝後的黯淵世界變成了什麼樣。”

說到這,他低頭看著白晶晶,語氣中帶著一絲期許與鼓勵:“白小姐,你繼承了主人的衣缽,就是主人的傳人,也就是我的少主。原本我應該跟在你身旁保護你的,不過……一個修鍊者,若是處處受人庇護,那是無法成為真正強者的。溫室裡的花朵,是經不起風雨的。”

“我明白,前輩。”

白晶晶乖巧地笑著點頭,她自己也沒打算一直跟在宗朝身邊。畢竟身旁有一位不死境強者存在,無形當中就會給自己減少太多的磨練,甚至讓她產生依賴心理,這對修行是大忌。

“我打算前往隕刀門。”

白晶晶忽然說道,聲音清脆而堅定,彷彿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當即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

“隕刀門?就是剛剛那位神秘強者的所在宗門?”蠻山更是驚撥出聲,瞪大了銅鈴眼。

宗朝看了白晶晶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緩緩點了點頭:“隕刀門……我當初跟隨主人四處闖蕩時,也曾聽說過這隕刀門的存在。雖然相對整個浩瀚的黯淵世界而言,這隕刀門算不上什麼太大的宗門,但在咱們這片汜水域,隕刀門卻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隕刀門非常古老,源源流長。我主人在世時,隕刀門就已經是汜水域的霸主了。它的底蘊非常深厚,高手如雲。而且最重要的,隕刀門,是刀道修鍊者的聖地!”

宗朝說到這,語氣也不禁變得激昂起來:“隕刀門內的諸多強者,世世代代鑽研刀道,創出了各種各樣可怕的刀法。同樣的,隕刀門也誕生過一位位絕世刀客,有很多在黯淵世界都闖出了莫大名氣來!”

“我曾聽聞,隕刀門內有著專門為刀道修鍊者準備的極其完善的感悟體係,隻要你在刀道感悟上稍有些天賦,在隕刀門內就很容易取得重大突破。而且傳言隕刀門內還有著一巨大寶藏,那就是隕刀門世世代代無數刀道修鍊者都將自己的感悟心得記錄在內的石碑!”

“這塊石碑,被稱之為——刀神碑!”

“無數刀道修鍊者都夢寐以求的想要觀摩一次刀神碑,哪怕隻是一眼,也能受益匪淺。可礙於隕刀門的種種苛刻條件和重重門檻,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實現。”

宗朝也是一臉嚮往,嘆道:“就算是主人生前,當時在刀道上層次也極高了,甚至已經觸控到了那層更高的門檻,可依舊想要進入隕刀門觀摩這刀神碑一次,可惜一直沒辦法實現。白小姐,你若是能夠成為隕刀門的弟子,那對於你在刀道上的幫助,恐怕比得到我的全部指點還要大!你今後的成就,肯定會更大!”

白晶晶聽得小臉通紅,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心血澎湃到了極點。

刀道修鍊者的聖地?

無數刀道修鍊者發了瘋想要前去觀摩一次的刀神碑?

“原本我想要去隕刀門,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之前那位前輩給了信物,為了尋求個庇護。可現在看來……這隕刀門,我還真是非去不可了!”

白晶晶緊緊握住雙手,那雙大眼睛裏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刀道,那是她的根本,是她變強、生存、報恩的資本,這種地方,怎麼能錯過?

“隕刀門,我也曾聽說過。”

這時,一旁的帝水城主也開口道,神色凝重,“那是一方非常強大的宗門,底蘊深厚得可怕。我有不少的好友,其中不乏戰神境甚至是不死境的強者,可對這隕刀門都後者無比的忌憚,輕易不敢招惹。至於隕刀門在刀道上的造詣,那更是貨真價實,公認的天刀客都嚮往的地方,那的確是刀道修鍊者夢寐以求的聖地。”

“不過……”

帝水城主眉頭忽然皺起,似乎想到了什麼麻煩事。

“不過什麼?前輩您但說無妨。”白晶晶連忙問道。

“隕刀門收弟子的條件向來苛刻,甚至可以用變態來形容。”

帝水城主沉聲道,“隕刀門每三年才會招收一次弟子,而且每次僅僅隻招一百人!須知汜水域麵積廣闊,人口超過數十億,加上那些化為人形的凶獸、神獸,數量是多的嚇人。這麼龐大的基數,其中肯定不乏天才。”

“每次隕刀門招收弟子時,自然就有無數天才蜂擁而至,想要進入聖地。最後挑選出來的一百人,個個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競爭之慘烈,堪比修羅場!”

“無數天才,隻挑選一百人?”

白晶晶眉頭一掀,心底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壓力。她雖然對自己的實力和天賦有幾分自信,可也不會盲目自大。

汜水域這麼大,人這麼多,天才肯定也極多,說不定還有那種從小吃著天材地寶長大、擁有特殊血脈的變態。

白晶晶握緊了小拳頭,暗暗給自己打氣: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都拿了《天刀》了,難道還能被擋在門外不成?

“晶兒,以你的天賦跟實力,加上你現在達到了心如刀的境界,要通過隕刀門的考驗,應當不難。我就在這先祝賀你了。”

帝水城主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忽然一笑,語氣中帶著鼓勵。

白晶晶當即啞然,隨後展顏一笑。

既然決定了去向,白晶晶便與在場這幾位認識不久卻交情不淺的哥哥們一一告別了。

“白小姐,一路順風。”蠻山雖然斷了一臂,但眼神卻比以前更加堅定,鄭重地說道。

“白小姐,好好努力,爭取在隕刀門闖出名堂。若有緣,你我再並肩作戰。”一直冷漠如冰的摩剛,在這一刻也露出了一抹難得的憨厚笑容,衝著她揮了揮那巨大的拳頭。

白晶晶都笑著點頭,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裏閃爍著點點淚光,雖然她是個為了生存可以不擇手段的妖精,但這些真心待她的人,她都記在心裏。

“各位哥哥,保重!咱們山水有相逢!”

跟著,眾人分道揚鑣,各自踏上了屬於自己的征途。

荒原上,風沙捲起,那個穿著獸皮短裙、赤著雙足的小小身影,孤身一人,毅然決然地走向了遠方。

白晶晶,再次跨上了一個人的征途!

這一次,目標是刀道聖地——隕刀門!

……

夜色如墨,一輪慘白的月亮高高懸掛在虛空,灑下清冷的銀輝,給這片大地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靜天城,一座繁華城池內,一座精緻閣樓的屋頂之上。

瓦片在月色下泛著寒光,兩道身影彼此對立,夜風獵獵,吹動他們的衣袍。兩股驚人的氣息在半空中無聲地碰撞,激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你……究竟是誰?”

一方是一身著普通黑袍的紫發老者,麵色猙獰,五官帶著幾分天生的邪氣,那對漆黑的眼瞳當中,隱隱有著一絲幽冷的紫芒閃現。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身體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

雖然眼前這人看樣貌年紀並不大,甚至隻是一個稚嫩的小丫頭,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並不強烈,隻有化神境的波動。但身經百戰、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他,直覺何等敏銳?

隻是一眼,那源自靈魂深處的警報就在瘋狂尖叫,告訴他:眼前這小丫頭很危險!危險到……足以讓他這個歸元境強者喪命!

“你可以稱呼我為——黑手。”

對麵,一個穿著普通黑衣、赤著雙足的少女淡淡一笑。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宛如山間清泉流淌,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動聽,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她那雙精緻的小腳丫踩在冰冷的琉璃瓦上,麵板白皙如玉,與那身漆黑的夜行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雙大眼睛裏,沒有絲毫孩童的天真,反而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幽潭,藏著令人窒息的殺意。

“黑……黑手?!”

聽到這個名字,紫發老者當即麵色大變,瞳孔劇烈收縮,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連聲音都變得尖銳了幾分。

黑手!

是近段時間突然在這靜天城附近崛起的一位神秘強者,一個讓無數惡徒聞風喪膽的名字。

她的崛起,在常人看來,無比的瘋狂,甚至可以說是不講道理。哪怕是紫發老者這種心狠手辣之輩,剛開始聽到“黑手”之名時,也認為這黑手太過瘋狂了一點,簡直是在找死。

因為黑手出現的地方,往往就有一位名氣極大的強者隕落。

而且最重要的是,隕落的這些強者,都是凶名滔天、惡貫滿盈之輩!

就像眼前這紫發老者自己,就是一個窮凶極惡之人。

他出生到現在,為了瘋狂提升自己的實力,用了無數殘忍可怕的手段。甚至曾經僅僅是為了搶奪一株伴生的靈藥,就直接屠戮了一個依附於帝水城的弱小家族,上至八十歲老翁,下至繈褓中的嬰兒,全部被他殘忍殺害,雞犬不留。

那種瘋狂殘忍程度,令人髮指,簡直是禽獸不如。

然而,紫發老者卻早早已經達到了歸元境,一身毒功陰毒無比,在靜天城周圍無人敢惹。因此,他一直作威作福慣了,視人命如草芥。可今日,“黑手”的出現,卻讓他發自內心的驚恐,那種被掠食者盯上的感覺,讓他渾身發涼。

“傳說這黑手是個無比年輕的丫頭,但實力卻非常強大,而且出手狠辣,從不留情。之前被她殺死的一些人,其中就有歸元境的強者……”

紫發老者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心臟猛地一縮:“像毒仙丘嗣,那老傢夥不僅本身是歸元境,而且在用毒上早已經達到高深莫測的地步,麵對他的毒,就連那些歸元境巔峰,甚至是戰神境強者都頗為忌憚,平時走路都要繞著他走。可最後……那個狠人卻死在了這黑手的手裏!”

紫發老者暗自心驚,背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衫。

黑手崛起的時間非常短,甚至不到一個月,但名氣卻已經非常之大,足以讓整個靜天城方圓數千裡的惡人止小兒夜啼。

因為她殺死的強者非常之多,光是歸元境強者,就有不下於三位!其中就有那令人談之色變的毒仙邱嗣。

那可是真正用毒的高手,實力強橫不說,光是那用毒的手段,詭異莫測,就算是戰神境都未必敢輕易招惹,一旦沾染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可就是這樣一個狠角色,最後還是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黑手的手中!

這一下子,立馬讓黑手名氣暴漲,成為了籠罩在所有惡徒頭頂的一層陰霾。

“黑手的實力究竟有多強,沒人知道。她究竟處於什麼目的,要到處找我們這些人的麻煩,也沒人知道。不過外界早有傳言,一旦被他找上門來,那幾乎不可能還活著,必死無疑!”

紫發老者麵色難看,咬著牙。

人的名,樹的影!

黑手名氣這麼大,手段這麼狠,自然也讓他對黑手忌憚得很。他雖然也是歸元境,但自保手段不多,若是對上那個連毒仙都能瞬間秒殺的怪物,他覺得自己活下來的幾率不足一成。

“黑手……黑手閣下……”

紫發老者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我跟你無冤無仇,也沒有任何瓜葛,甚至都沒見過麵,你犯不著大老遠跑來對付我吧?”

“你我是沒有瓜葛。”

穿著黑衣的光腳少女站在月色下,雙手背負,那稚嫩的臉龐上滿是冷意,聲音清脆卻冰冷刺骨,“不過你這人窮凶極惡,濫殺無辜!我曾經調查過你,三年前,你為了搶奪一件‘紫炎毒手套’,直接屠戮了方圓百裡內的葉家,上至八十老母,下至滿月嬰孩,整整一百三十二口人,一個不留!像你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留在世上,又有何用?隻會髒了這腳下的土地!”

“哼!那些螻蟻,微不足道的東西,我想殺就殺,跟你有什麼關係?”紫發老者見事情敗露,也不再偽裝,麵目變得猙獰無比,怒吼道,“弱肉強食,本就是天道!他們擋了我的路,就該死!”

“想殺就殺?”

光腳黑衣少女麵色更冷,那雙大眼睛裏彷彿有風雪在咆哮,“你真是該死!”

話音剛落,光腳黑衣少女便直接動手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絲毫的預兆。

嗡!

她腳下琉璃瓦瞬間粉碎,一踏步就跨越了數丈的距離,彷彿鬼魅般出現在紫發老者的身前。

手中戰刀輕輕一晃,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影,無聲無息地掠出。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也靜到了極致。

紫發老者當即察覺到一股濃濃的危機感傳來,那種陰冷的風聲颳得他臉頰生疼,根本不敢有絲毫大意。

隻見他雙手一翻,一對閃爍著幽幽紫光的拳套出現在手中。

這紫色拳套正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件寶物,也是當年他屠戮葉家奪來的“紫炎毒手套”。拳套上圍繞著濃鬱的紫色毒霧光暈,隨著紫發老者雙掌猛然拍出,當即大量的紫光爆射而出,將周圍的黑夜都染成了一片詭異的紫色。

“毒煞漫天!給我死!”

無數的紫色光暈,形成了一道道鋒利如針的光線,暴掠而來,空氣中被注入了劇毒,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任何一道紫色光線,都足以輕易穿透一位化神境巔峰強者的身體,瞬間將其化為一攤血水。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哪怕是一般的歸元境強者,也不敢硬接這含劇毒的漫天光雨。

“哼,似乎有點能耐,可惜……速度太慢。”

光腳黑衣少女冷笑一聲,那雙大眼睛裏滿是輕蔑。

跟著,她直接施展了無影刀法當中的——虛無式!

嘩!

刀光如墨,卻又如影隨形。

可怕的刀影瞬間穿透了無數道毒光,彷彿那漫天的毒霧根本不存在一般,詭異地出現在紫發老者的身前。

刀影威能瞬間爆發,那股鋒銳到極致的氣息,當即讓紫發老者身前那一層層的紫色光暈開始急速潰散,如同薄紙般被撕裂。

“什麼?!這怎麼可能?!”

紫發老者大吃一驚,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引以為傲的毒霧防線,在這個小丫頭麵前,竟然脆弱得像個笑話!

“死吧!”

光腳黑衣少女沒有絲毫的憐憫,麵色冰冷如鐵,手中戰刀呼嘯,猛地一揮。

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間閃爍於天際。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純粹到了極致,帶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禁錮的威壓。

天刀第一式——禁刀式!

這是曾經直接殺死歸元境強者冬雷的可怕刀法,也是那讓毒仙邱嗣都來不及反應的奪命一刀。

毒仙邱嗣用毒的手段是很高明,陰毒無比。可光腳黑衣少女根本就不給他任何機會,直接雷霆一擊。這一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反應的極限。

毒仙邱嗣才剛察覺到危險,還沒有來得及佈置毒防,甚至來不及祭出保命法寶,就被無情的滅殺。

至於這紫發老者,他的結局,與那邱嗣也是一樣。

“不——!!!”

紫發老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白光掠過,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間劃過他的脖頸。

那紫炎毒手套散發的紫色毒光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那霸道的刀意絞得粉碎。

噗!

一顆大好頭顱衝天而起,帶著滿臉的驚恐和不甘,重重地摔在琉璃瓦上,滾了幾圈,那雙死灰色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屋頂上的黑衣少女。

紫發老者,歸元境強者,作惡多端的惡徒,當場身死。

“弱,真是弱。”

光腳黑衣少女,輕輕收刀入鞘,那原本稚嫩的臉龐上此刻卻有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她搖了搖頭,似乎對這一戰並不滿意。

“別說跟毒仙邱嗣那種老奸巨猾的相比了,就算跟那天雲宗的冬雷比起來,都差上不少。無論是臨場反應,還是保命手段,都差得太遠。”

白晶晶輕輕搖頭,心底卻有著一陣痛快。

別看這紫發老者實力強不到哪去,在歸元境裏算不得頂尖,但他給靜天城周圍帶來的災難卻非常大。無數無辜之人被這紫發老者隨意屠戮滅殺,大量修鍊者隻能被迫臣服於這紫發老者下,整日惶恐不安,敢怒而不敢言。

這是一個真正窮凶極惡之輩,死有餘辜。

而這段時間,白晶晶已經以“黑手”的名義,殺死了近十位跟這紫發老者一樣的惡徒了。

當初她與帝水城主等人分別後,就朝著隕刀門的所在出發。可後來一打聽她就知道,隕刀門距離帝水城頗為的遙遠,路途遙遠且兇險萬分。她即便全速趕路,起碼也要在四個月後才能到達隕刀門,而半年後隕刀門就開始招收新一批的弟子。

還有半年的時間,白晶晶一點都不著急。她本就不是那種喜歡死板修鍊的人。

所以她在這趕路途中也找了些“樂子”,這樂子就是——殺人,殺惡人!

另外,也是利用這些惡人來磨練自己的刀法。

與強者廝殺,每一次都是在生死邊緣徘徊,那是對她刀法最好的磨練。這種在生死關頭悟出的刀意,遠比在閉關室裡苦思冥想來得真實和深刻。

這近一個月的時間下來,她殺了近十位窮凶極惡之人,她的刀法也稍微精進了一些,對“心如刀”的領悟也越來越深。

現在的她,麵對一般的歸元境,已經可以不用禁刀式就能夠憑藉無影刀法和自身的爆發力壓製擊敗。就算麵對一些比較強的,像那毒仙邱嗣這種擅長陰招的,禁刀式一出,對方同樣完蛋。

當然,她也清楚,歸元境強者當中,有強有弱,差距巨大。

一些弱的,像剛剛被他殺死的紫發老者,白晶晶倒是可以輕易殺死,甚至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如果是那些強的,比如跟巫乾、帝水城主那樣的層次,白晶晶估計自己就隻能亡命逃竄了。畢竟她境界太低,才化神境,就算在刀道上有些成就,肉身也經過妖獸血脈的強化,也隻能匹敵普通或中上層次的歸元境。

若遇上歸元境中的頂尖存在,或者擁有特殊神通的不死境強者,白晶晶還是敵不過的,甚至連逃命都成問題。

將紫發老者的屍體隨手處理掉,連那對“紫炎毒手套”也被她當做垃圾收進了儲物袋,白晶晶便沒有在場繼續逗留。

身形一晃,融入夜色之中,很快就離開了靜天城,朝著自己下一個目標而去。

在靜天城內穿梭的同時,白晶晶手中還出現了一份名單。

這是一張用特殊的獸皮製成的地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記著一個個紅點,每一個紅點旁邊都詳細記錄了這些強者的氣息、慣用手段和落腳點。

“之前那家萬寶閣的掌櫃給我整理的這份惡徒名單,真是貼心啊。上麵記錄了靜天城周圍上百座城邑,足足超過三百多位窮凶極惡之人,個個罪惡滔天,每一個都讓我忍不住想要殺之後快。”

白晶晶藉著月光看著名單,那雙大眼睛裏閃爍著寒芒,“可我現在,也僅僅才殺了十個而已,才剛剛開了個頭。”

她倒是想將這些惡徒全部給殺死,為民除害,順便磨刀。

可一來,這些惡徒惡名昭彰,得罪的人也挺多的,很多人都早已經躲了起來,行蹤詭秘。白晶晶想要找到他們,談何容易,簡直是大海撈針。

二來,能夠成就如此惡名,大多實力都很強,起碼白晶晶手中這份名單上記錄的三百多個惡徒,個個都不好惹。

就算最弱的,也是類似於蠻山那樣的神府境巔峰強者,皮糙肉厚,很難對付。而其中那些強的,連白晶晶都不敢去輕易招惹。

像這惡徒名單的首頁,排名第一的,名字被用血紅色的字型標註著,透著一股森然的氣息——

鬼瞳!

這鬼瞳不僅是白晶晶手中這份名單上實力最強、最邪惡之人,甚至還可以說是整個汜水域最邪惡的一個惡徒,一個活著的傳說。

那名單上對鬼瞳的資訊是這樣記錄的:

“鬼瞳,不詳之身,不死境極限的超級強者,性格扭曲,窮凶極惡,無比瘋狂。縱橫汜水域數百年,曾屠戮抹滅大小宗門勢力上百個,親手誅殺屠戮的修鍊者或是普通人超過十萬!所過之處,血流成河,人稱‘人間兇器’!”

光是看到這條資訊,白晶晶就知道這鬼瞳是如何的瘋狂了。

親手屠戮誅殺的人,就超過十萬?!

一個人,殺十萬人?!

須知,十萬人何等之多,就算站在那裏讓人去殺,那人恐怕也要殺很久,甚至殺得手腳全部廢了、刀都捲刃了,估計都無法將這十萬人全部殺死。

可這鬼瞳,他卻做到了。

他獨自一人,就生生殺死過十萬多人!而且這還隻是他親手殺死的記錄,那些他操控吩咐手下、或者驅使妖獸去屠戮誅殺的人,更是不計其數,可能高達百萬之眾!

徹頭徹尾的一個瘋子,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偏偏,他的實力強的驚人,似乎整個汜水域都沒人奈何得了他。就連汜水域的霸主隕刀門,也曾派出高手圍剿過,但這鬼瞳就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狡詐無比,而且實力深不可測,連隕刀門對他都無可奈何。

所以他纔敢那般的肆無忌憚,視人命如草芥。

“鬼瞳?嘖嘖,親手殺死超過十萬人……真是個瘋子,變態、怪物!”

白晶晶看著那兩個字,內心對這鬼瞳也充滿著厭惡,小手緊緊捏著名單,指尖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殺十萬人,若都是惡人也就罷了,算是為民除害。可其中大部分都是無辜之人,很多更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甚至還有婦孺孩童。

作為前世也是從苦難中掙紮求生的妖精,這一世又有了人類的情感,白晶晶對這種濫殺無辜的瘋子當然厭惡到了極點,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將來我實力成長起來,若是有機會的話,倒是要跟著鬼瞳會上一會。若是能夠殺死他,也算是為這天地除一害!”

白晶晶心底這樣想著,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雖然現在實力不夠,但她相信,憑藉《天刀》和自己的天賦,總有一天,她能站在巔峰,將這些魑魅魍魎一一斬盡殺絕!

收起心緒,白晶晶不再多想。

將地圖收好,她的身影如同一隻黑色的夜梟,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而人卻已經很快就離開了靜天城。

三天之後。

一座風格古樸、城牆高聳的城邑出現在地平線上。

白晶晶站在一處山坡上,眺望著遠處的城池,風吹起她的長發,露出那張精緻如玉的小臉。

“終於到了。”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如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在這裏,有著我的下一個目標。希望這次的‘玩具’,能比那個紫發老頭耐玩一點。”

說著,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衣,赤著雙足,邁著輕盈的步伐,像是一個鄰家小妹進城趕集一樣,朝著那座城邑走去。

隕刀門,矗立在汜水域的蒼茫大地之上,無盡歲月以來,這裏便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相對於偌大無邊、強者如雲的黯淵世界而言,隕刀門或許並不算是最頂級的存在,但在刀道這一脈上,它擁有的獨特修鍊體係和深厚底蘊,足以令無數刀道修鍊者眼饞到發狂。

宗門之內,群峰聳立,雲霧繚繞。

偌大恢弘的宗門腹地,有著密密麻麻、數不清的院落與宮殿,每一處都蘊含著天地自然的刀意。而在其中一座依山而建、古樸典雅的閣樓當中,兩名身居高位的人正相對而坐。

棋盤縱橫,黑白子廝殺正酣。

“紫玉,這盤棋,黑子已成合圍之勢,白子大龍即將被斬,看來似乎你又要輸了。”

一名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雍容華貴的貴氣,那是身為上位者多年養成的氣度。

他對麵,一名身著紫袍的婦人眉頭緊鎖,兩彎柳眉似蹙非蹙,那雙美目死死盯著棋盤,正在苦惱著如何破解眼前這必死的敗局。她雖已不再年輕,但風韻猶存,舉手投足間更有著一種成熟女子的威嚴。

就在這時……

“哈哈,紫玉,多年不見,你的棋藝似乎一點長進都沒有啊,還是這般喜歡步步為營,卻不知有時候棄子爭先,纔是大道。”

一道溫和而蒼老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一名白袍老者憑空出現在閣樓之內,彷彿他一直站在那裏,隻是剛剛才顯露身形一般。

“無涯?你這老傢夥,竟然這麼早就回來了?”

紫袍婦人抬起頭,看到來人,臉上露出一絲驚喜,詫異地問道,“往年你外出遊歷,沒有個三五十年是不會回來的,每一次都要把那黯淵世界轉個遍才肯回來。可這一次……這才六年不到吧?為何會忽然這麼早就回來?莫非是外麵發生了什麼大事?”

“師叔。”

那黑袍中年男子也放下茶盞,對著老者恭敬地點頭一笑,“師叔既然回來了,那這一屆的弟子招收,師叔可得坐鎮主事,也好讓那些小輩們開開眼界。”

“門主。”

白袍老者衝著黑袍中年微微躬身,雖然按照輩分,他的確是這黑袍中年的師叔,是曾經的門主師兄。但後者現在的身份畢竟是隕刀門現在的掌權者——門主,該有的禮節還是得遵守的,這是規矩。

“老傢夥,別岔開話題。”

紫袍婦人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美目一瞪,追問道,“你老實交代,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是不是在外麵惹了什麼麻煩,或者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機緣,怕別人知道,特地回來搬救兵的?”

“咳咳……”白袍老者老臉一紅,隨即乾笑道,“我回來當然有原因,而且是為了一個人。”

“為了一個人?”

紫玉婦人跟黑袍中年男子麵麵相覷,兩人眼中都有著一些驚詫。能讓這老傢夥特意跑回來的人,可不多見。

“我在路上遊歷時,遇到了一個有趣的小丫頭。”

白袍老者眼中閃過一抹懷唸的神色,似乎想起了那個赤著腳丫、揮舞戰刀的嬌小身影,“這小丫頭在刀道上天賦極高,甚至是我生平僅見。而且她與我也有緣,我也頗為欣賞她的性子,所以我就給了她一枚信物,告訴她若是想通了,可以拿著信物來隕刀門找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不用多久她就會拿著信物到這來找我,所以我就乾脆回到這裏等她了。”

“哦?天刀客的傳人?”

黑袍中年男子也就是現任門主,眼中精光一閃,似乎猜到了什麼。

“以你的眼界,這漫漫歲月來,見過的大能、天纔不知凡幾,竟然也有人能夠讓你看得上眼,甚至還要特意回來等她?我倒是想瞧瞧了。”

紫玉婦人笑著說道,眼中滿是好奇,“不過,不管那小丫頭天賦有多高,咱們隕刀門的規矩卻不能破。既然是隕刀門,想要進入我宗門,光憑你的一枚信物可不成,她依舊得跟其他人一樣,通過我隕刀門的考驗才行。這是祖師立下的規矩,不能壞了。”

“不,如果是師叔推薦的人,可以例外。”

黑袍中年男子卻忽然笑著說道,語氣異常堅定。

“門主?”

紫玉婦人柳眉當即一皺,有些吃驚地看著黑袍中年男子。

她可是深知後者的脾氣,雖然平日裏看著隨和,像個老好人,但自從成為隕刀門門主以來,向來都是執法如山,不管是對宗門內的長老還是那些核心弟子,都無比的公平公正。

像這種“走後門”的事,黑袍中年向來是深惡痛絕,絕不會允許的。

“紫玉,你應該知道師叔的為人。”

黑袍中年男子卻是揮了揮手,笑道,“師叔這人你也清楚,懶散隨性,一般的事情根本不放在心上。能夠讓師叔都如此看重,甚至還肯提前結束遊歷回到這裏等待的,那小丫頭肯定不是尋常天纔能夠相比的。”

“何況,師叔掌管中院多年,雖然平日裏不管事,但中院的特殊,門內所有人都知道。那可是隕刀門最核心、最神秘的地方。如果那小丫頭願意,憑師叔的一句話,她完全可以直接成為中院的弟子,這是她應得的特權。”

“多謝門主。”

白袍老者也不客氣,笑著點了點頭,“不過……我看那小丫頭,骨子裏也透著幾分傲氣,像是一匹野馬,不甘受人束縛。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不會直接用我的信物走捷徑成為門內弟子,而是會跟其他天才一樣,試圖通過我隕刀門設立的層層考驗,用實力來證明自己。”

“哦?”

紫玉婦人眉頭舒展開來,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倒是有趣了。一個小丫頭,竟然有這般心氣?再過半年就要開始招收新一批的弟子了,到時候那場盛大的選拔,我肯定要見見你所說的那個小丫頭,究竟有多麼的厲害,竟然能讓師叔你這般推崇。”

“我也有些好奇了。”

黑袍中年男子也附和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白袍老者神秘一笑,卻也不再多說,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行了,先不談這些。我剛剛回來,一路風塵僕僕,得先回去洗個澡,睡一覺。我先返回中院閉關了,等開始招收新一批弟子時,再讓人通知我。”

說完,白袍老者便直接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閣樓之外。

閣樓內,黑袍中年、紫袍婦人對強者所說的那個小丫頭卻已經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畢竟他們知道白袍老者的脾氣,那是眼高於頂的主兒,能夠被他看重,那可不是簡單的天賦高就能解釋的,那絕對是個妖孽!

“哈哈,紫玉,你想什麼呢?這盤棋你大龍已死,輸定了,乾脆直接認輸吧,別掙紮了。”黑袍中年男子敲了敲棋盤,笑著打斷了婦人的沉思。

“認輸?開什麼玩笑?我還沒輸呢!”

紫玉婦人回過神來,瞪了中年男子一眼,兩人再次對弈起來,隻是這一次,婦人的心思似乎已經不在棋盤上了。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

一座繁華的偌大城邑內,原本平靜祥和的街道上,突兀的一道暴喝聲如同驚雷般炸響,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大膽!敢殺我兒!給我拿命來!”

轟!

恐怖的氣浪瞬間席捲開來,街道兩旁的商鋪攤位瞬間被震得粉碎。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城邑核心的一座奢華院落內急速掠出。她渾身散發著如實質般的殺氣,雙目赤紅,宛如一頭暴走的人形凶獸,直接爆發出了極限的速度,朝著城外逃竄。

而緊跟著,另一道氣息強大到足以驚天動地的可怕身影,也從那院落中爆竄而出,帶起一陣腥風。

這兩道身影,一追一逃,快若閃電。

他們在城邑寬闊的街道上或者高聳的房屋頂上瘋狂掠動,所過之處,瓦片紛飛,路人驚呼。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就衝出了城門,來到了荒野之中。

“倒黴,真倒黴!怎麼會撞上這種事!”

前麵逃竄的身影,正是一身黑衣、赤足飛奔的白晶晶。

她在急速逃竄當中,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看著後麵那如附骨之疽般的恐怖追兵,忍不住怒罵出聲。

她今日的運氣,的確是背到了極點。

原本她的目的,是惡徒名單上一位剛突破達到歸元境不久的惡徒,綽號“血屠夫”。這傢夥就住在剛剛那座城邑的核心院落內,平日裏作惡多端,也是白晶晶這次的目標。

白晶晶悄悄潛入了院落,憑藉高超的潛行技巧,很快就找到了這個正在後花園練功的惡徒。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她以雷霆般的速度,施展禁刀式,將這毫無防備的血屠夫直接滅殺。

原本做到這一點,殺人奪寶,她就可以從容而退,深藏功與名。可沒想到,這血屠夫竟然還有一個更恐怖的父親!而且就在這院落內的密室裡修鍊!

由於這位父親平日裏行事無比低調,甚至為了掩飾身份,連修為氣息都完美收斂,所以沒人知道這位大能竟然藏在這樣一個小小的院落裡。

白晶晶本身境界隻有化神境,雖然感知敏銳,但麵對這種不死境級別的偽裝和隱藏,還是差了點火候。直到白晶晶殺死他兒子,甚至收起儲物袋的那一刻,密室的禁製才被觸動,這個人影瞬間暴起!

那股屬於歸元境巔峰,甚至隱隱觸碰到了不死境門檻的恐怖氣息一散發出來,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壓頂而來。

白晶晶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那血屠夫的儲物袋都沒來得及細看,直接選擇逃竄。

“起碼也是歸元境巔峰,甚至很可能是一位能與巫乾相比的歸元境無敵層次的強者……不,甚至比巫乾還要強!”

白晶晶一邊飛奔,一邊感受著身後那股越來越近的恐怖威壓,小臉煞白,“這老怪物到底是誰?血屠夫這種垃圾,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爹?”

白晶晶能夠清晰地察覺到,僅僅跟隨在她後方的那名狂暴魁梧男子氣息是多麼的可怕。那股純粹的殺意和肉身爆發力,簡直讓人窒息。

“沒想到這血屠夫竟然還有一個更加可怕、更加護短的父親?真是坑爹!”

白晶晶心底怒罵,小腳丫在樹梢上一點,再次借力飛出數百丈。

血屠夫,在那惡徒名單上關於血屠夫的資訊,根本就沒有說到過他的父親,甚至連他有個爹都沒提,這才讓白晶晶落得現在這般田地,被個老怪物追得像條喪家之犬。

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之前滅殺那些窮凶極惡之人,白晶晶大多進行的很順利,要麼是對方太弱,要麼是陰殺得手。可今天,終於踢到鐵板了。

“逃!必須逃!拚了命也要逃!”

白晶晶的速度已經施展到了極限,將影殺天賦神通和風之玄奧運用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可跟隨在她身後那狂暴魁梧男子速度同樣不減,根本就不下於她,甚至在直線加速上還略勝一籌。

“小丫頭片子,竟然敢衝進院落內殺死我的寶貝兒子!今日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的勢力是誰,我非要將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讓我兒子在下麵也不寂寞!”

狂暴魁梧男子早已經怒氣衝天,咆哮聲如滾滾驚雷,震得白晶晶耳朵嗡嗡作響。

他生性是一個無比護短之人,這輩子唯一的軟肋就是這個獨生子血屠夫。所以平日裏都將血屠夫寵成了寶,不管血屠夫做了什麼,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辦法去摘。

就算血屠夫做了無數的惡事,屠戮了無數無辜,他看在眼裏,都覺得無所謂,甚至還覺得兒子有出息,夠狠。

但由於他是汜水域一個龐然大物中的核心長老,位高權重,在汜水域聲名赫赫。如果讓別人知道他與這種臭名昭著的惡徒血屠夫是父子關係,對他肯定會造成極大的影響,甚至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都會逼著他親手大義滅親。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儘力地隱藏著自己與血屠夫的關係,平時也很少露麵。就算是替血屠夫處理一些後患,也是在暗中進行,根本沒外人知道他們兩個的關係。

這幾天,他剛好閉關結束,難得有空,特意回來看望兒子。剛過了幾天舒心日子,正在密室裡喝茶,外麵就傳來了寶貝兒子被殺的訊息!

當時他就在附近,甚至親眼看到了白晶晶那一刀的恐怖。

他當然憤怒,怒火滔天,心臟都要炸了!

不將眼前這小丫頭片子抓住,碎屍萬段,他決不罷休!

“小丫頭片子,你逃不掉的!這方圓萬裡,都有我的神識覆蓋,你逃到天邊我也能追上你!”

狂暴魁梧男子眼眸猩紅無比,麵容猙獰,渾身肌肉虯結,宛如一頭直立行走的魔熊。

“該死!該死!”

白晶晶心底暗罵,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看得出來,後方的狂暴魁梧男子是跟定她了,不將她殺死決不罷休。而且後者也擅長速度,甚至修鍊了某種秘法,一身爆發力強得離譜。

都一路追逐了這麼長距離,跨越了數百裡,自己硬是無法將他擺脫。

而長時間的極限奔跑,對於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白晶晶雖然體質驚人,又有強化天賦神通,可她境界畢竟太低了,才化神境,體內的元力儲備沒有狂暴魁梧男子那般渾厚如海。再這樣追下去,遲早會油盡燈枯,被後者追上來的。

“沒辦法了,不能這麼一直跑下去,得想個辦法……”

白晶晶眼瞳一縮,眼眸深處浮現出一抹精光和狠厲。

事到如今,她隻有一個辦法!

前方,是一片連綿起伏、巍峨險峻的山脈,古木參天,瘴氣瀰漫。

轟!

白晶晶在路過這座巨型山脈時,身形猛地一折,沒有繼續往前飛,而是身子直接朝山脈裏邊一鑽,如同一隻黑色的燕子,瞬間沒入了茂密的叢林之中。

她的神識迅速鋪開,目光環顧四周,很快就鎖定了一個隱蔽的山口,以及山口深處一個幽暗的天然山洞。

沒有絲毫猶豫,白晶晶身形一晃,直接鑽進了那個山洞裏。

“嗯?這丫頭不跑了?還敢進了山洞?”

狂暴魁梧男子一怔,接著卻是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喜色。

“不逃了麼?是力竭了,還是覺得自己找個山洞就能躲過我的追殺?愚蠢!既然如此,那你就給我去死吧!這裏是荒山野嶺,就算把你剁碎了也沒人知道!”

狂暴魁梧男子剛想直接衝進山洞內,將白晶晶揪出來大卸八塊。

可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踏入山洞的那一剎那……

“啊——!孽畜!虐畜!!”

一道充滿暴怒、同時又帶著無盡驚恐的尖叫聲,忽然從山洞內部傳了出來。

那聲音淒厲無比,甚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聲音當中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絕望。

“怎麼了?”

狂暴魁梧男子的身形猛地停住,眉頭緊鎖,吃驚地看著那漆黑幽深的山洞內。

剛剛那聲音,分明就是那個殺了他兒子的光腳少女的聲音!

可是,她為什麼會發出這種聲音?難道她在山洞裏遇到了什麼比我還恐怖的東西?

“啊!不!不要!我不……”

山洞內緊跟著傳來更加驚恐、還夾雜著幾分絕望的尖叫聲,彷彿正在經歷什麼極致的恐怖。可很快,這抹聲音戛然而止,徹底消失不見,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吞噬了一樣。

“死了?剛剛那小丫頭……死了麼?”

狂暴魁梧男子緊緊皺眉,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他能夠聽得出,剛剛那道聲音就是殺死自己兒子的那光腳少女,隻是這光腳少女沖入了這個山洞,為何會發出這般淒厲絕望的尖叫聲?莫非她在山洞裏,遇到了什麼上古凶獸?或者是什麼天然的絕殺陣法?

他雖然憤怒,但他不傻。能發出這種慘叫聲,說明裏麵絕對有大恐怖。

正在狂暴魁梧男子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檢視屍體的時候。

“戾——!!!”

一道淒厲刺耳、如同尖銳指甲劃過玻璃的叫聲,猛地從山洞內傳出。

這聲音彷彿能穿透靈魂,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和濃烈到極致的暴戾兇悍氣息。

嗡!

一股異常暴戾兇悍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一般,逐漸從山洞內慢慢升騰而起。

就彷彿一頭沉寂了無盡歲月、餓了數萬年的遠古凶獸,正在緩緩蘇醒一般。

狂暴魁梧男子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這是什麼氣息?!”

“什麼東西?!”

狂暴魁梧男子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那漆黑如墨的山洞內部。那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心頭。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轟!

一聲巨響從山洞內爆發而出,整個山洞外側堅硬的岩石壁壘突兀地爆裂開來,無數碎石如同子彈般四麵飛射。

緊接著,一道籠罩在滔天凶戾之下的可怕墨綠色身影,如同一道綠色的閃電,暴掠而出!

這道身影剛一出現,根本沒有絲毫的停頓,那猙獰的軀幹猛地一扭,揮舞著兩條如同長槍般的長腿,直接施展出最強的攻擊威能,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破空聲,狠狠地抽向了狂暴魁梧男子。

狂暴魁梧男子隻覺得眼前一花,甚至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就看到兩條黑影帶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瞬間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不好!”

狂暴魁梧男子大驚失色,連絲毫的猶豫都不敢有,體內元力瘋狂運轉,竭力的抵擋。

他的雙掌瞬間變得通紅,掌心中彷彿有兩輪烈日在燃燒,緊接著他雙掌舞動成幻影,兇悍地拍出。以他的實力,隨意的一掌似乎都能連山嶽都直接拍碎。

然而——

轟!!!

雙掌與那兩條黑影碰撞的瞬間,狂暴魁梧男子隻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雙臂反震而來,手臂瞬間發麻,跟著便是鑽心的疼痛。

“嗤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響起。

原來那兩條黑影實際上是兩條鋒利無比的長腿!不對,準確地說,是長滿了墨綠色鱗片、邊緣如同利刃般的恐怖長腿!

這兩條長腿攜帶著驚人的攻擊威能與他雙掌接觸,不僅直接震潰了他雙掌攜帶的攻擊力量,那鋒利的腿刃更是直接切入了他雙掌的掌心。

“噗!”

鮮血直流!

狂暴魁梧男子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兩隻掌心都被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沒有將他的兩隻手掌完全切下來,卻也硬生生剝奪了他的兩塊血肉,甚至連掌骨都出現了裂痕。

掌心中傳來的劇痛讓狂暴魁梧男子麵色大變,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他驚恐地發現,前方那道墨綠色的身影藉著反震之力,已經高高躍到了半空之中。

下一刻,八條令人心悸的、如同死神鐮刀般的可怕長槍——長腿,已經牢牢地鎖定了他!

“八……八條長腿?!”

狂暴魁梧男子麵色瞬間變得慘白,瞳孔劇烈收縮。

剛剛僅僅隻是兩條長腿,他歸元境巔峰的實力全力防禦,都無法全部擋住,依舊被斬下了兩塊血肉。可現在,對方竟然足足有八條那樣的長腿!

八條長腿若是能夠完美協調,同時發動攻擊,那場麵……

狂暴魁梧男子光是想想就覺得心寒,甚至有一種絕望感。

這就好比原本兩人在麵對麵公平廝殺,對方原本就佔據優勢了,忽然對方又多出了數個實力相當的幫手進行圍攻!這一戰,那還如何能打?

“滾開!給我滾開!!”

麵對那如狂風暴雨般襲來的八條長腿,狂暴魁梧男子也徹底瘋狂了,雙眼變得血紅,雙臂連連舞動,身上更是爆發出一股耀眼的血色光芒,已經是拚了命的去竭力抵擋。

嗤!嗤!嗤!嗤!

接連幾道令人心驚肉跳的聲音響起,火星四濺,鮮血飛灑。

狂暴魁梧男子隻覺得自己彷彿陷入了一片刀光腿影的海洋中,顧頭不顧尾,狼狽到了極點。

終於,在一聲悶哼中,狂暴魁梧男子憑藉強橫的肉身和秘法,硬生生從墨綠色身影的這一輪恐怖攻勢當中擺脫出來。

隨後,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甚至連頭都不敢回。

“逃!!!”

狂暴魁梧男子心底已經沒有任何報仇的想法,甚至剛才那股滔天的殺意都煙消雲散了。他已經被打得完全沒有了脾氣,心中隻剩下恐懼。

而此時,他身上已經多出了足足四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其中三道還好,隻是被削掉了一些血肉,雖然深可見骨,但也隻能算是皮外傷。可還有一道傷痕,卻從他的腰間斜斜地斬過,差點就將他的身體給切成了兩段!

幸好他躲得早,在關鍵時刻扭腰閃避,否則他就被直接攔腰斬成兩段了。

可即便沒被攔腰斬斷,可腰部的那道傷痕深可見骨,傷及了經脈,依舊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珍貴的丹藥纔能夠復原。

“太可怕了!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狂暴魁梧男子捂著腰間的傷口,一邊瘋狂逃竄,一邊心底震驚無比。

僅僅是交手了一次,他連對方是什麼魔獸都沒看清楚!

“不僅攻擊威能驚人,每一腿都重如山嶽、利如刀刃,而且速度快得離譜,最重要的是……它足足有著八條長腿!這八條長腿完美協調在一起,還靈活無比,就像是長了八條手臂一樣!”

“簡直就是為廝殺而生的殺戮機器!我跟它交手,就算我實力比他稍微強些,甚至可能是歸元境中的無敵存在,可麵對它的八條長腿和詭異身法,也隻有被蹂躪甚至被滅殺的份!”

狂暴魁梧男子心有餘悸地瞥了後方的那道墨綠色身影一眼。

隻見那佈滿墨綠色鱗片的猙獰身軀周圍,還瀰漫著一層詭異的紅光,那是施展了強化天賦神通的徵兆。那三角形的可怕頭顱上,一對金色的眼瞳正冷漠、詭異地盯著他,彷彿在看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螻蟻。

被這頭凶獸那冰冷的金色眼瞳盯著,狂暴魁梧男子身上的毛孔當即縮起,一股涼氣直衝腦門。

旋即,他咬著牙,不敢再有絲毫停留,加快腳步,燃燒著精血,瘋狂朝前方逃去。

至於他兒子血屠夫的仇……

在他想來,有這樣的一頭可怕凶獸在山洞內鎮守,之前闖入山洞的那小丫頭肯定早就被這頭魔獸給殺了,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從之前那淒厲的叫喊聲就能夠判斷出來,那是臨死前的絕望。

既然仇人已經死了,而且死得那麼慘,他當然沒必要再跟這頭明顯處於暴走狀態的魔獸糾纏下去。萬一自己再被砍上兩腿,那可就真的交代在這裏了。

看著狂暴魁梧男子如喪家之犬般急沖沖地逃掉,那頭墨綠色鱗片的猙獰凶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鳴。

它並沒有再去追,隻是在山洞外等待了一會,確定前者已經被恐懼嚇破了膽,絕不敢再返回來後,這才緩緩轉過身,拖著八條長腿,重新進入了山洞內。

不一會,山洞內光芒一閃。

那頭恐怖的墨綠色凶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穿著黑袍的光腳少女,從山洞內緩緩走出。

“呼……總算將那討厭傢夥給擺平了。”

白晶晶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那雙大眼睛裏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心底輕鬆了口氣。

蜘蛛精的本體,一直是她最大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對不會輕易露出自己本體來與對方廝殺的。

畢竟,身份一旦暴露,以後行走江湖就會有很多麻煩,甚至可能會引來專門獵殺妖獸的強者。

可剛剛,她的確是被那狂暴魁梧男子逼到了絕境。再不露出本體來廝殺一場,她體內的能量就會因為瘋狂逃竄而用盡,到時候就隻能任其宰割了。

“呼……好險好險。”

白晶晶拍了拍自己那並不算豐滿的小胸脯,嬌喘了幾聲。

“這傢夥,實力也真夠強的,估計跟那巫乾相比,也相差無幾了。我露出本體,施展強化天賦神通,配合八條長腿的圍殺,跟他全力以赴地廝殺了一瞬間,竟然都沒有直接將他殺死,隻是把他打跑了。”

白晶晶回想起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心底也頗為的震驚。

大蜘蛛精的本體,優勢太大了。

白晶晶的本體,乃是前世白骨精轉世結合了這具妖獸之軀,戰力遠比人類身軀要強的多。需知白晶晶以人類狀態就可以滅殺歸元境了,一露出本體,肉身暴漲,幾乎就是歸元境中頂尖的存在。

再加上大蜘蛛那巨大的體型優勢,八條長腿如同八柄死神鐮刀,攻擊範圍極大,且靈活無比。因此,就算遇到實力相同的歸元境頂尖強者,憑藉八條長腿的靈活圍殺,在瞬間都足以將對方殺死,形成碾壓之勢。

可那狂暴魁梧男子,竟然隻是受了重傷暴退!

顯然,這狂暴魁梧男子應該已經達到了歸元境的極限,甚至可能隻差一步就能踏入不死境了。這種級別的強者,肉身之強橫,秘法之詭異,根本不是普通歸元境能比的。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次失利,看樣子以後還得謹慎一點了,不能再這麼貿然地衝進人家家裏殺人了。”

白晶晶暗暗想著,心有餘悸。

她很快便離開了這裏,身形一閃,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

數日後。

鬼狐宗……在汜水域,也算是一方頗有名氣的大型宗門。

鬼狐宗在汜水域存在了數百年,底蘊頗深,宗內強者同樣不少,光是戰神境的強者,就有七八位之多,至於歸元境強者更是眾多。這份陣容雖然遠遠比不上汜水域的霸主隕刀門,但卻也算是名動一方的霸主級勢力。

偌大的宗門內,雲霧繚繞,靈氣充裕。

在宗門其中一座恢弘殿宇前方,幾位神府境的宗門弟子手持長槍,靜靜守護著,一個個神情肅穆。

就在這時,一道狂暴的氣息從遠處急速而來。

那狂暴魁梧男子伍琛,陰沉著臉,腰間還纏著厚厚的繃帶,滲出絲絲血跡,急匆匆地掠來。

“伍琛師兄!”

幾位神府境弟子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連忙恭敬躬身行禮。

“師兄,您……您受傷了?”

其中一位神府境巔峰的弟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伍琛腰間還殘存著鮮血,麵色也有著幾分蒼白,不由驚訝地開口問道。

要知道伍琛可是宗門內的長老之徒,天賦卓絕,實力早已達到歸元境巔峰,在這個區域幾乎無敵,誰能傷他成這樣?

伍琛瞥了那神府境巔峰弟子一眼,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冷聲問道:“師傅在嗎?”

“在,師傅正在殿內閉關。”

那位神府境巔峰弟子連忙點頭,不敢多問。

伍琛當即不再理會這些弟子,麵色陰沉地直接走入了殿內。

宮殿內,格局極為簡陋,沒有多餘的奢華裝飾,隻有一張巨大的蒲團和幾盞長明燈。

“弟子伍琛,拜見師傅。”

狂暴魁梧男子伍琛強忍著腰間的劇痛,恭敬地跪伏在殿內。而在大殿前方的蒲團上,正有一名白髮老者盤膝而坐,呼吸吐納間,周身隱隱有狐影繚繞。

聽到伍琛的聲音,白髮老者緩緩睜開眼眸,那雙狹長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也注意到了伍琛身上的傷勢。

他沒有起身,隻是淡淡道:“何事讓你如此驚慌?說吧!”

“弟子在外遇到了一頭恐怖的魔獸,那頭凶獸戰力非常驚人,甚至還懂得某種強化秘法,我這身傷,就是它帶給我的。”

伍琛咬了咬牙,直接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凶獸?”

白髮老者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以你的實力,除非是進入了萬獸荒原深處,遇到那裏邊的一些古老凶獸,否則在這靜天城周圍,應該沒什麼魔獸能夠傷得了你纔是。”

“弟子也正疑惑此事。”

伍琛皺著眉頭,回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鬼狐宗能在汜水域的大型宗門當中佔據一席之地,自然有著自己的勢力範圍。像靜天城周圍那些城邑都在我們鬼狐宗的勢力範圍內,而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有哪些強者,哪怕是那些潛伏的妖獸,我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從沒聽說過有一頭這樣可怕的魔獸存在,而且它還出現在那樣普通的一個山洞裏。”

“難不成,這頭魔獸,是剛從萬獸荒原流竄出來的,進入了我們的勢力範圍?”

白髮老者眼眸深邃,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那頭魔獸很可怕,而且長得也很奇特,足足八條長腿,速度快,身子又靈活,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殺手,八條腿同時攻擊的時候,連我都擋不住。”

伍琛心有餘悸地讚歎道,那是真正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八條長腿的魔獸?”

白髮老者眉頭緊鎖,沉吟道,“八條長腿……蜘蛛倒是有八條腿,但是一般的蜘蛛體型都不大,就算有些變異的巨大蜘蛛,也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和這麼強的攻擊力。而且能施展強化天賦神通的,血脈都不低……”

“罷了。”

白髮老者擺了擺手,似乎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我鬼狐宗的勢力範圍也算比較遼闊,莫說是一頭實力強大的魔獸,就算是化為人形的高階妖獸闖進來又算得了什麼?這種事情每隔幾十年總會發生幾次。既然你沒有被它殺死,撿回一條命,那我們也就無須刻意去理會它。”

“是。”

伍琛雖然心裏還是有些忌憚,但也隻能恭敬點頭。

“對了,既然你回來了,正好,我這剛好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白髮老者微微一笑,話鋒一轉。

“隕刀門很快就會招收新一批弟子了,到時候整個汜水域會有無數天才趕到那裏。那些天才,一個個可都潛力非凡,當然,那些最頂尖的天才最後肯定會被隕刀門得到,而我們鬼狐宗這種次一等的宗門,隻能寄希望於那些沒有通過考覈的頂尖天才。”

“畢竟,隕刀門的考覈向來苛刻,那些沒有通過隕刀門考覈的人,其中也不乏天資卓絕之輩。你親自去一趟隕刀門,儘可能的將那些漏網的天才收入我鬼狐宗的門下!這關係到我宗未來的興衰。”

“弟子明白!”

伍琛當即點頭,心中也是一動。

隕刀門招收弟子,這可是汜水域的一件盛事。

隕刀門三年才招收一批弟子,那時整個汜水域都會轟動,無數天才趕來,競爭激烈程度可想而知。而像鬼狐宗這樣的一些二流宗門也很繁忙,那些沒有通過隕刀門考驗,但天賦的確很高的天才,就成了這些宗門爭搶的物件。

每一次,鬼狐門都會派人前去隕刀門想辦法儘可能的收歸一些天纔到自己門下的,其他那些宗門勢力也一樣如此,甚至還會為了搶奪一個好苗子而大打出手。

“不過,要前往隕刀門,必須穿過那危險的萬獸荒原,那裏邊的危險你應該清楚,所以自己小心一點。而且你現在還有傷在身……先回去用靈藥療傷,修養一段時間再出發吧。”

白髮老者提醒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長輩的關懷。

“是,多謝師傅關心。弟子這就去療傷。”

伍琛點頭,捂著傷口,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退了下去。

……

茂密的叢林內,古木參天,遮天蔽日。斑駁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卻帶不來絲毫暖意,反而讓這片森林顯得更加陰森詭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那是常年廝殺留下的味道。時不時地,這片叢林四周還會響起一道道令人心驚的獸吼聲,震動著樹葉簌簌落下。

一名身穿黑袍的光腳少女,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叢林內緩緩走動著。她那雙精緻的小腳丫踩在鋪滿腐葉的地麵上,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就像是一隻幽靈。

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嬌弱,但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卻時刻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清冷的眸光中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

就在她前方的一棵參天大樹樹腰上,那一層層厚重的苔蘚後麵,有一對冰冷、貪婪且充滿嗜血慾望的眼瞳,正死死地注視著她。

那目光中沒有任何掩飾,**裸的殺意彷彿要將眼前的獵物撕碎。

然而,光腳少女似乎沒有絲毫察覺,依舊邁著輕盈的步伐,很快便出現在了大樹底下。她甚至停下腳步,仰頭看了看那高聳入雲的樹冠,似乎在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轟!

就是現在!

一直潛伏在樹腰上的那頭龐然大物瞬間動了。它那粗壯有力的腳掌猛地一蹬樹榦,那堅硬如鐵的百年老樹竟然瞬間爆裂開來,木屑紛飛!

這頭龐然大物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張開血盆大口,自上而下朝著那光腳少女的腦袋狠狠撕咬而去。

腥臭的口氣撲麵而來,那鋒利如刀的獠牙在幽暗的林間閃爍著寒光,看那猙獰的模樣,是想一口就將光腳少女的腦袋咬掉,吸食那鮮美的腦髓。

“吼——!”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必殺一擊,光腳少女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可就在這頭龐然大物剛出現在光腳少女頭頂上方,距離她的頭頂不足三尺之時,光腳少女動了。

她並沒有像普通獵物那樣驚慌失措地躲避,也沒有拔出背後的戰刀,而僅僅是右手隨意地往空中一劃。

動作輕柔,如同在撥弄琴絃,風輕雲淡,看不出絲毫力量。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裂帛般的輕響在半空中掠過。

緊接著,那頭正準備享受美食的龐然大物,身子竟然在半空當中詭異地停頓了下來。它那雙兇狠的眼珠子猛地凸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緊接著——

噗嗤!

一道殷紅的血線,從它的眉心一直延伸到尾椎。

鮮血飆出,如同下了一場血雨。

“砰!”

這頭龐然大物的屍體重重地墜落在地麵上,激起一片塵土,露出了它的本來麵目。原來這是一頭身高超過兩米、渾身長滿深青色鬃毛的巨狼,正是荒原中常見的凶獸——青風狼。

直到死,它都沒明白,自己為何會死得如此輕鬆。

“僅僅隻是一頭化神境初期的青風狼,就敢來偷襲我?真是不知道死是怎麼寫的。”

白晶晶收回右手,甚至還嫌棄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一滴狼血,那清脆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慵懶和不屑。她隨意瞥了一眼青風狼那無頭的屍體,就像是看了一袋垃圾,隨後不再理會,繼續朝前走去,連這頭狼的魔核都懶得去挖。

魔獸,也分三六九等。

第一等的,那是天生血脈高貴、擁有上古凶獸血脈的存在。這類魔獸天賦跟戰力甚至比一些妖獸還要強,生性也極其凶戾。不過,魔獸與妖獸之間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那就是——妖獸懂得施展天賦神通!

天賦神通,是刻在妖獸靈魂深處的本能,是它們最強的天賦能力。就算是最低等的妖獸,它們的天賦神通也往往可以讓它們比那些魔獸要可怕得多,擁有越階挑戰的資本。

第二等的魔獸,雖然比不上那些頂尖魔獸,但也是一方霸主。它們在化神境時就可以直接化為人形,混入人類世界,擁有不輸於人類的智慧和天賦,也算不錯。

還有第三等的,那就是那些等級極低的魔獸。它們不僅智慧低下,如同野獸般隻憑本能行事,而且它們與生俱來的天賦甚至比一些普通的人類修鍊者還要差些。且它們即便突破達到化神境,甚至達到神府境,都無法變化成為人形,隻能頂著獸軀生存一輩子。

而眼前這頭青風狼,連第三等的魔獸都算不上,頂多算是那第四等!

這種魔獸幾乎沒有任何天生的優勢,智慧低下得可憐,反應遲鈍,而且還沒有任何成長的空間。它們生來就是為了成為高階魔獸口中的血食。

一頭青風狼,即便它再如何逆天,給它吃多少天材地寶,神府境已經是它的極限,瓶頸難以突破。而且終生都無法變化成為人類,隻能像野獸一樣生活在荒野。

當然,如果它運氣極好,吃了一些逆天改命的寶物,發生血脈變異倒也難說,但這種概率比隕石砸中腦袋還低。

這樣的一頭低等魔獸,看到白晶晶身上僅僅隻是散發著化神境的氣息,就毫不猶豫地來偷襲,企圖將白晶晶當成點心。這在白晶晶看來,簡直就是無知者無畏,典型的不知死活。

“萬獸荒原內,魔獸數不勝數,種類繁多。其中就不乏很多強大的魔獸,特別是那最深處,據說裏邊魔獸眾多,連堪比戰神境、不死境的魔獸都有,甚至裏邊還可能有強大的妖獸化形隱居……總之那裏邊充滿著致命的危險。”

白晶晶一邊趕路,一邊回憶著關於萬獸荒原的資料,小腦瓜裡飛快地盤算著。

萬獸荒原,在整個汜水域都有巨大的名氣,堪稱生命禁區之一。

這是一處危機巨大的險地,凶獸橫行,危機四伏。隻有不死境強者可以在這裏橫衝直撞,視萬獸如無物。至於不死境以下的修鍊者,到了這裏來,還是得悠著點。

若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遇到一些實力驚天的魔獸,甚至是一群魔獸圍攻,將你給滅殺連渣都不剩。

畢竟,魔獸的骨子裏就透露著對殺戮的渴望與瘋狂。而且不少魔獸生來就將人類當成食物,它們就算修鍊到了化神境都懶得變化成為人形,依舊呆在這些險地當中,一直屠戮著路過的人類修鍊者。

這萬獸荒原內,就有著不少這樣的魔獸。

而白晶晶也是沒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

畢竟,隕刀門在這萬獸荒原的另一頭,兩者之間相隔了這無邊無際的獸海。白晶晶想要前往隕刀門,這萬獸荒原是她的必經之地,她必須想辦法從這萬獸荒原中穿過去。

“萬獸荒原麵積遼闊無邊,據說連那些不死境的強者禦空飛行,都需要十多天纔能夠橫穿過去。而以我現在的腳力,雖然我有強化天賦神通,全速趕路,估計也得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達到萬獸荒原的另一邊。”

白晶晶停下腳步,看著遠方那片蒼茫的綠色海洋,暗自斟酌著。

距離隕刀門開始招收弟子還有五個來月的時間,算算時間,倒也充裕。她不急,也急不得……

畢竟這萬獸荒原危機無限,稍有不慎就會隕落,變成魔獸糞便。她還是小心一點的好,穩紮穩打纔是硬道理。

“不過,萬獸荒原雖然危險,可對我來說,卻未必不是一個修鍊的好去處。”

白晶晶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握緊了拳頭,“有天刀客前輩留下的《天刀》感悟心得在手,我感覺我在刀道上的感悟無時無刻都在加深,每一天都有新的領悟。而萬獸荒原裡這無窮無盡的魔獸,便是我最好的磨刀石!”

“隻有真正麵對生死,在血與火的洗禮中,刀法才能真正大成!”

從這一天開始,白晶晶便在萬獸荒原內開啟了她的“磨刀”之旅。

萬獸荒原雖然威脅巨大,充滿了未知的兇險,可對白晶晶真正有致命威脅的,還是那最深處的地方。可萬獸荒原被無數修鍊者探查、用鮮血繪製出來的地圖,早已經無比清楚。

那些最深處裏邊哪裏是不能去的禁地,哪裏被一些強大的絕世凶獸佔據著,白晶晶早就花費重金弄到了一份詳細資訊,知道得清清楚楚。

隻要不是腦子抽了去招惹深處那些可怕的頂級凶獸,同時小心翼翼地避開一些標誌性的危險地方,一般擁有歸元境實力的修鍊者是不會遇到太大危險的。

當然,世事無常,誰也說不準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時間如流水,轉眼便是一個月過去了。

萬獸荒原,靠近最深處的一片原始叢林內。

這裏古木更加粗壯,動輒數十人合抱,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獸吼聲此起彼伏,震得人心顫。

“嘖嘖,三角金猿,不愧是力量型的猿類魔獸,這力量真是大得離譜。”

白晶晶站在一處空地上,腳下踩著一顆巨大的狒狒頭顱,手中握著戰刀,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一絲興奮的紅暈,“它明明隻是剛入歸元境不久,一身修為還未鞏固,可那肉身爆發力竟然不亞於一般的歸元境巔峰了。也就是我不跟你比力氣,若是比肉身碰撞,恐怕真的要吃虧。”

她低頭看著倒在腳下的巨大屍體,那是一頭體型足有三丈高、渾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的巨猿,額頭上有三根尖銳的金色骨刺,此時正淒慘地躺在血泊中。

這已經是她在這萬獸荒原內殺死的第三頭歸元境魔獸了。

不得不說,魔獸可比人類要難殺死得多。

人類修士雖然元力渾厚,手段繁多,但肉身往往是短板。而這魔獸,一個個皮糙肉厚,生命力頑強得可怕,斷了幾根骨頭都能活蹦亂跳。

白晶晶在萬獸荒原內雖然與不少的歸元境魔獸打過交道,但最終真正殺死的隻有這三頭。其他的要麼是太難纏,要麼是她不想浪費力氣。

前兩頭還好,雖然兇猛,但在她如今的“心如刀”境界和禁刀式麵前,依然隻有被碾壓的份。

可這頭三角金猿,是最難殺的一頭!

這畜生渾身皮毛如同金鐵澆築,一般的刀法砍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而且它的恢復力極強,皮糙肉厚得讓人絕望。

“不過,就算你是鐵打的,我也能把你砍成泥。”

白晶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想起剛才的戰鬥。

就在不久前,她在與這頭金猿的生死搏殺中,竟然在那種極度緊繃的狀態下,對玄奧的領悟取得了突破!

黑暗玄奧,那一直是她比較擅長的一脈,終於跨入了第一個階段——小成!

黑暗玄奧,高深無比,變幻莫測。總的來說又分為三種不同的層次:黑暗元素、黑暗空間、黑暗絞殺!

而光是“黑暗元素”這一脈,就駁雜無比,深奧無窮,大致可以分為入門、小成、大成跟圓滿之境。

白晶晶剛開始感悟的那一絲絲黑暗玄奧,僅僅隻是黑暗元素的“入門”階段,隻能勉強讓刀鋒附帶一絲黑暗屬性,增加穿透力。

而在剛剛那生死一刻,她終於突破瓶頸,在黑暗元素方麵達到了“小成”的境界!

雖然隻是從入門跨越到小成,看似隻是一小步,但其中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

這種境界,已經是一般歸元境強者苦修數十年才能達到的水準了。若是能將整個黑暗元素都悟透達到圓滿,那就是戰神境的感悟層次!甚至能觸控到一絲法則的門檻。

顯然,白晶晶距離戰神境層次的感悟還差得遠,畢竟她才踏入修真沒多久,能有這種進步已經驚世駭俗了。

不過,雖然僅僅隻是玄奧上的突破,但這一層質變,依舊讓白晶晶在攻擊威能方麵增強了不少。

那蘊含著黑暗小成之力的刀鋒,帶著腐蝕、吞噬的特性,這纔能夠強行破開三角金猿那引以為傲的體表防禦,如切豆腐般將其滅殺。

“到現在,我的實力加上本體和天賦神通,已經勉強算是歸元境的頂尖層次,比一個月前也強了不少。”

白晶晶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元力,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接下來,該進入萬獸荒原的最深處了。”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樹冠,遙望著遠處那一片巨大得彷彿沒有盡頭的遠古森林。

在整個萬獸荒原,那片森林是最危險、最神秘、也是威脅最大的地方。那裏常年瀰漫著濃鬱至極的血腥氣息,強大的凶獸,比比皆是。

傳說那裏甚至有不死境級別的霸主級魔獸坐鎮,是真正的禁區。

可白晶晶也沒得選擇,隕刀門的選拔在即,時間不等人。她隻能深吸一口氣,握緊戰刀,毫不猶豫地踏入那片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森林之內。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白晶晶在萬獸荒原的最深處森林內,一待,就是足足三個月。

其實那最深處的森林並不算太過遼闊,白晶晶若是全速趕路,哪怕小心避開危險,也隻用幾天就可以橫穿過去。

可她硬是慢吞吞的,一步步朝前走,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這還不算,有的時候,為了躲避前方某些氣息恐怖的可怕魔獸,她還得花費大量時間從旁邊小心翼翼地繞過去,甚至會挖地道、利用風之玄奧隱匿身形。

有時,她也會忽然找一些實力較弱的歸元境魔獸出手,用它們來磨練自己的刀法,試探黑暗玄奧的威力。

有時,白晶晶也會在森林內的一些隱蔽山洞中、前人留下的廢棄洞府裏邊閉關,感悟這段時間的戰鬥心得和從《天刀》中得到的啟發。

還有時,她會去森林內的一些隱秘角落,尋找那些傳說中的遺跡洞府尋寶,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空手而歸,或者是得到一些雜物,但也偶爾能有些小收穫。

就這樣,她慢吞吞地朝前走著,像是在享受這危險的旅程。

當然,在這三個月期間,白晶晶也遇到過幾次致命的危險,而且其中一次更是差點要了她的命,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那是因為白晶晶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地方,發現了一處古舊的洞府所在。

這洞府門口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青苔斑駁,但卻隱隱有一絲靈氣外泄。白晶晶當時就知道這洞府肯定是前人留下來的,甚至可能是某位隕落強者的遺府,說不定裏邊就有留下來的驚世寶物。

白晶晶心動了!誰跟寶物有仇呢?

她小心翼翼地動用靈識查探過洞府,確定沒有在裏邊發現有高階魔獸居住的痕跡,甚至連一絲活物的氣息都沒有。

於是,她貪心一起,就直接跑進去尋寶了。運氣不錯,她真的在裏麵找到了一株百年的“紫靈花”和一塊不知名的金屬礦石。

可沒想到,就在她剛把寶物收入儲物袋,哼著小曲從洞府內出來時,就碰到了一頭無比可怕的魔獸!

原來這洞府,其實一直被這頭魔獸佔據著!

隻是這頭魔獸生性古怪,不喜歡呆在陰暗潮濕的洞府內,覺得有損它的威嚴,所以從未在洞府內居住過,一般都在洞府外邊的樹上或者懸崖上守候著,像個看門的惡犬。

剛剛白晶晶進入洞府時,它恰好外出覓食了。而現在,它剛吃飽回來,就碰到了從它“倉庫”裡拿完東西出來的白晶晶。

這頭魔獸骨子裏就透露著瘋狂和暴虐,對人類更是有著強烈的、刻骨銘心的痛恨。

所以,它明明早已經修鍊到了可以化為人形的境界,完全可以進入人類世界享受榮華富貴,可直到現在,它還依舊保持著魔獸的身軀,在這萬獸荒原最深處獃著,當它的山大王。

這洞府,它早已經看成了自己的私有財產,洞府裡有什麼寶物,它也一清二楚——那是它的,全是它的!

“進我的洞府,偷我的寶物!找死!可惡的人類小賊,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用她的血來祭奠我的寶物!”

這頭凶獸當場暴怒,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立馬對白晶晶展開了瘋狂的追殺!

它並不知道,或者說它根本看不出來,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類小丫頭,竟然是一頭妖獸。

畢竟,妖獸獨有的血脈氣息,隻有當實力強大到一種境界,或者同為高階妖獸時纔能夠察覺得到。這頭魔獸雖然實力強橫,但顯然還沒有達到那種洞察入微的境界。

那是白晶晶這一世重生以來,遇到的最大的、最絕望的一次危險。

她真的是在瘋狂逃命,甚至連戰刀都差點扔了。

甚至她自己都不認為能夠逃得掉,下意識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畢竟,那頭魔獸乃是貨真價實的戰境巔峰凶獸!而且它還擅長速度,在那片密林中如履平地,速度快得驚人。

她就算露出本體,變成那頭巨大的蜘蛛精,恐怕也逃不掉,頂多能多撐幾個呼吸。

她隻能拚命地逃,燃燒精血,動用所有的底牌。

最後,在無路可逃的情況下,她被逼無奈,心一橫,直接闖入了附近一頭絕世凶獸的領地內!

那是一頭真正的霸主,是萬獸荒原的霸主之一,是一頭達到不死境的血眼碧晶蟒!

這頭老怪物,真正的頂尖凶獸,性格孤僻,嗜殺成性,凡是進入它領地內的一般都是必死無疑,連渣都不剩。

血眼碧晶蟒的領地,周圍連高階魔獸都不敢靠近,那是絕對禁區。

後麵追殺的那頭戰神境魔獸雖然瘋了,但它還沒傻。它看到了那塊代表死亡的領地石碑,也聞到了那股屬於不死境強者的恐怖氣息。

它直接放棄了追殺,驚恐地掉頭就跑,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白晶晶這才僥倖撿回了一條小命,撿回了一條妖命。

三個月後。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迷霧時,白晶晶終於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萬獸荒原最深處森林。

她的黑衣有些破舊,上麵沾染了不少獸血和泥土,頭髮也有些淩亂,但那雙大眼睛卻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犀利,彷彿藏著一口深不見底的刀鋒。

叢林邊緣,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下,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

白晶晶隨意坐在地麵上,背靠著一棵參天老樹,那雙原本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的小腳丫懸在半空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蕩著。

在萬獸荒原這鬼地方足足窩了四個月,白晶晶渾身上下已經變得髒兮兮的。

那一頭原本柔順烏黑的長發此刻雜亂如鳥窩,上麵甚至還掛著幾根枯黃的雜草。那張精緻如玉的小臉上,東一塊黑西一塊的,全是些不知名的黑色汙漬和乾涸的血跡,讓她看起來就像個從泥坑裏爬出來的落魄小乞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若是被以前那些認識她的人看到,絕對認不出這就那個平日裏雖然愛穿獸皮但依舊乾淨可愛的“黑手”白晶晶。

白晶晶緩緩閉上眼睛,原本在她身上隱隱散發著化神境氣息的波動,隨著她的呼吸節奏,開始慢慢平復、收斂。

她運轉著腦海中那門名為“靜息訣”的法門,將自己的氣息一層層地包裹、壓縮。

漸漸地,這股氣息不斷淡化,最終更是完全消失不見。此刻若是有神識探查,隻會覺得她就是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凡人女孩。

這時,白晶晶才睜開眼來,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靜烏老人創造的斂息法門效果倒真是不錯,比我想像中還要玄妙。我現在這樣收斂起氣息來,恐怕也隻有戰神境以上的強者,用神識仔細探查,纔能夠看得出我的真正境界。”

白晶晶低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小手,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斂息法門,對於修真者來說極為重要,尤其是對於那些想要扮豬吃老虎的人來說,更是保命的神技。有這種法門在,起碼也可以隱藏一些底細,甚至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活得滋潤一些。

這就是——苟道!

特別是白晶晶,她如今以化神境的境界,擁有了越級挑戰歸元境,甚至抗衡歸元境巔峰的戰力。如果別人看她僅僅隻是一個化神境,卻能連歸元境都可以擊敗,那未免太招搖了一點,分分鐘就會被那些老怪物抓去切片研究,或者當作重點培養物件然後被捧殺。

而像現在這樣,就算她真的擊敗了歸元境,在別人看來,都會下意識地認為白晶晶也是一位隱藏了修為的歸元境強者,甚至可能是歸元境中上遊的高手,也就不會那麼震動和懷疑了。

至於白晶晶現在施展的這斂息法門,就是她之前在那個洞府內意外得到的機緣。

那洞府是曾經一位名叫“靜烏老人”的戰神境強者居住過的地方,裏邊留下了靜烏老人的一些寶物。除了這珍貴的斂息法門,還有一些其他的法門、兵器、以及幾株天材地寶等等。

當然,這不是靜烏老人的全部身家,所以寶物並不多,也並沒有太過珍貴的驚天至寶存在。

而且靜烏老人生前是一位使用長劍的強者,所以留下的隻是一些在劍道上的感悟心得。白晶晶練刀,原本以為沒什麼用,可沒想到大道相通,她在那些劍道感悟中竟然也悟出了一些對自己刀法有益的東西,算是一個意外收穫。

還有一柄在那洞府角落裏蒙塵的戰刀,卻令白晶晶無比驚喜。

那戰刀通體黝黑,名為“裂空”,正好是擅長撕裂切割的,刀身修長輕薄,卻蘊含著極其鋒銳的銳氣,正好適合白晶晶這種走速度和鋒利路線的刀客。而且那戰刀氣息驚人,看樣子威能絕對不俗,起碼是神兵級別的寶物。

得到了這柄趁手的戰刀,也總算讓白晶晶心底有了些安慰,畢竟她可是為了這洞府的寶物,九死一生才從那頭戰神境魔獸的追殺下逃脫。

想到那頭戰神境魔獸,白晶晶心底就一直有個疑惑。

“之前我跑得急,直接闖入了那頭血眼碧晶蟒的領地內。按理說,血眼碧晶蟒這種絕世凶獸生性孤僻暴戾,肯定不會讓我活著走出來的,可為何它明明就在那裏,卻沒有過來殺我?”

白晶晶皺著小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進入血眼碧晶蟒那充滿肅殺之氣的領地時,分明清晰地察覺到血眼碧晶蟒那股凶戾可怕無比的氣息,那股眼神甚至一度鎖定了她。這表明血眼碧晶蟒是在它的領地內的,隻是最後沒有出麵來殺死她。

“難道是因為我實力太弱,是個小不點,它不屑殺我的緣故?還是說它那天剛好心情好?”

白晶晶不由天真地想到。

可實際上,她卻不知,那頭血眼碧晶蟒的確知道她闖入了自己的領地,而且當時正準備一尾巴拍死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可就在它動手的前一瞬,它那雙閃爍著血色光芒的眼眸,卻察覺到了白晶晶體內深處隱藏的一絲氣息……

那是妖獸的氣息!

畢竟血眼碧晶蟒可是不死境的頂尖凶獸,活了不知多少歲月,論真正戰力,不死境當中都是無人能敵的,洞察力更是驚人。看出白晶晶體內潛伏的妖獸氣息來,雖然有些模糊,但對它來說並不算難事。

知道白晶晶也是妖獸後,血眼碧晶蟒就收回了那一擊,沒打算再出手。

“妖獸本就稀少,且個個天賦不凡,這小丫頭體內的妖獸氣息如此強烈,雖然我看不出具體是什麼種族,但應該是一種極強的妖獸,加之又如此年輕,今後潛力巨大。我現在殺死她,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可能壞了因果。”

“我若是就此放過她,這小丫頭說不定還會領我的情,將來若有機會,還能還我這個人情。畢竟,在這個人族當道的世界上,多一個妖獸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血眼碧晶蟒智慧極高,甚至已經開啟了靈智,可以說比人類還要狡猾。它還曾經到人類世界化形居住過很長一段時間,所以論狡猾程度,它絕不會低於人類。

一些普通的人類或是凶獸,闖入它的領地,它殺了也就殺了,權當是零食。可如果是一頭潛力巨大的妖獸,那它還是樂意讓對方領它情的。

白晶晶還在那兒撓著小腦袋瓜思索著,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當成了“潛力股”才撿回一條小命。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嗖!”

旁邊茂密的灌木叢中,一道紫光如閃電般掠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白晶晶的後腦勺。

那紫光之中,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毒氣和淩厲的風刃,顯然是偷襲的殺招!

“找死!”

白晶晶早就察覺到旁邊那頭凶獸的存在。這頭紫毛小東西鬼鬼祟祟的,早就盯上了她,一直在找機會下手,到現在終於忍不住動手了。

白晶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雙大眼睛裏閃過一絲不屑。

僅僅隻是一頭剛剛步入神府境的小獸,也敢偷襲本姑娘?

她甚至都懶得起身,右手手指微動,正準備隨手一刀將這不知死活的東西劈成兩半。

可就在她即將出手的瞬間——

“大膽孽畜,休傷人命!”

一道清脆而嬌嫩的嗬斥聲忽然從遠處傳來,聲音雖稚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憤怒。

接著,一道劍影,帶著幾分淒厲的寒意,瞬間掠出。

這劍影的速度極快,快到白晶晶都有些驚訝,在那道紫色光束還沒有射穿白晶晶頭顱之前,就已經精準無比地斬在那紫色光束之上。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響起。

“嘶——!”

一道淒厲的、看上去無比疼痛的尖叫聲從那道紫光當中傳出來,那道紫光也被劍影劈的爆射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將樹榦撞出一個深坑。

原來那紫光竟然是一隻渾身長滿紫色長毛的小貂,此刻正捂著被震傷的前爪,一雙充滿陰毒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

不遠處,叢林之中。

一名穿著火紅色長袍的少女正走在叢林內。這少女長得亭亭玉立,雖然看上去年紀也就十五六歲,模樣還有些青澀稚嫩,身材卻已經開始有了驚人的起伏,那火紅色的長袍緊緊包裹著她發育良好的身軀,顯得惹火至極,若將來完全發育起來,肯定是一個讓人心動的絕世美女。

在這惹火少女的周圍,還有著四人,三男一女,這四人身上的氣息都不弱,都是神府境的修為,正恭敬地護衛在少女身側。

“族叔,我們還要多久才能離開這裏?”

沐如雪那張俏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那一雙如水靈般的眼瞳中閃爍的光芒卻異常堅定。想來這些天在萬獸荒原深處所見到的一些生死慘狀和殘酷廝殺,已經讓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變得真正成熟了起來。

“很快了,小姐。”

在他旁邊的一名俊逸中年男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雖然他自己也有些狼狽,衣衫破損,但他眼中的護佑之意卻絲毫不減,“萬獸荒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那最深處。我們已經活著走過來了,隻要出了這片邊緣區域,今後應該就不會遇到太大危險了。”

沐如雪微微點頭,小手緊緊握著腰間的長劍。

他們都是剛剛從那片最深處的森林內走出來的,當然,剛進入那裏時,他們可不僅僅隻有這幾個人。原本浩浩蕩蕩的一支隊伍,如今隻剩下這幾個倖存者。

惹火少女幾人忽然都抬起頭來,似乎察覺到了前方的動靜。

“嗯?那是……”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名光著腳、渾身髒兮兮如同乞丐般的少女正坐在地上發獃。

而在少女身後,一道紫光正暴掠而來,似乎想要偷襲這個看起來毫無防備的小丫頭。

可這少女似乎沒有絲毫的察覺,還在那兒發獃,馬上那道紫光就要將少女的頭顱射穿。

“救她!”

沐如雪想都沒想,手中的長劍瞬間出鞘。

一道劍影,帶著幾分淒厲,瞬間掠出。劍影的速度極快,在那道紫色光束還沒有射穿光腳少女頭顱之前,就已經斬在那紫色光束之上。

“鐺!”

“嘶!”

……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白晶晶看著那被劈飛出去的紫天貂,又看了一眼擋在自己身前的惹火少女,麵色古怪。

可白晶晶這個髒兮兮、傻乎乎的模樣在惹火少女沐如雪看來,卻是被嚇傻了的樣子。

“傻丫頭,你傻愣著做什麼呢?那紫天貂可是神府境的凶獸,凶得很!還不趕緊逃?”

沐如雪當即柳眉倒豎,那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可愛模樣,“再不跑,等下它再反撲回來,你就真的沒命了!”

“傻丫頭?”

白晶晶心底更是苦笑,暗想:本姑娘要是跑了,誰來這地上坐會兒?

不過,看在這少女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白晶晶還是沒有懟回去,旋即慢吞吞地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乖乖地走到惹火少女的身後,裝出一副受驚小鵪鶉的樣子。

“小姐,你沒事吧?”

那俊逸中年幾人也迅速來到惹火少女的身邊,警惕地盯著那隻受傷的紫天貂。

“沒事,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小場麵算什麼。”

沐如雪微微搖頭,那一頭火紅色的長發隨風飄揚,顯得英氣逼人。她盯著前方那頭正齜牙咧嘴的紫色凶獸,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頭凶獸交給我了,你們不用出手。”

俊逸中年幾人麵麵相覷,跟著也都點頭,並沒有質疑。顯然對他們這位小姐的實力,還是比較相信的,甚至可以說是有盲目崇拜。

“她能行麼?”

躲在後麵的白晶晶卻皺了皺小眉頭,有幾分懷疑。

畢竟這惹火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僅僅隻是一位化神境巔峰而已,甚至還不到歸元境。雖然她那一劍挺快,有點意思,但這可是實戰!

而這頭凶獸白晶晶認得,叫紫天貂。

在凶獸裏邊,這紫天貂血脈等級並不高,算不上什麼頂級凶獸,但卻比較罕見,而且極其擅長速度和毒術,一身毛髮堅韌如鐵。如今已經步入了神府境,應該算是比較難纏的一種凶獸了,一般的神府境人類修鍊者是不敢去招惹這類凶獸的,搞不好就會被它用毒陰死。

一個化神境巔峰的小丫頭,能夠贏得了這頭神府境的紫天貂?

可這惹火少女很快就用劍證明瞭她自己的實力。

嘩!

隻見沐如雪手腕一抖,劍影呼嘯而出。

霎時間,她手中長劍竟然舞動出了殘影,彷彿一條條溪流在空中流淌。這些劍流彼此交織、促動,瞬間就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當即就將那身形比較嬌小的紫天貂籠罩在其中。

“嘶——!”

紫天貂雙眸赤紅,發出一道憤怒而恐懼的嘶鳴聲。

它身上猛地爆出濃鬱的紫光,那是它的天賦毒芒,試圖強行從這劍流網中突破出去。

但這張巨網卻蘊含著驚人的韌性,那劍光如同流水般柔韌,紫天貂衝擊了數次,每一次撞擊在劍網上,那劍網就會產生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反彈力,一層層不斷削弱它的力量,直到徹底消散在水中。

“好劍法!”

白晶晶那雙靈動的眸子猛地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這劍法韌性十足,連綿不絕,用來防守簡直是滴水不漏,可這丫頭竟然用來進攻,利用這一招還完全封鎖了紫天貂的速度,讓它連逃都逃不掉,隻能在那劍網當中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這小丫頭……似乎有幾分能耐啊!”

被劍流網完全瘋狂限製,行動受阻,紫天貂立馬急了,它瘋狂地衝擊著巨網,甚至用利齒去咬那劍光,可那巨網依舊堅固無比,而且劍氣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已經將它身上劃出了數道血口。

這時,惹火少女手中的長劍再次動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用那花哨的劍網,而是輕飄飄的一劍。

這一劍,似乎根本就不蘊含著多大的力量,軟綿綿的,就像是在空中隨手畫了一個圈。

那股輕吟、肆意、如同春風拂柳般的意境,讓白晶晶更是震驚無比,連呼吸都忍不住屏住了。

“輕吟、肆意、無處不在、如影隨形……”

“這是風之玄奧!而且是高深的風之玄奧!這丫頭,在風之玄奧的感悟上,境界竟然這麼高?!”

白晶晶是真的吃驚了,小嘴微張。

惹火少女這一劍包含的風之玄奧極高,那種對風的掌控,簡直到了一種入微的地步,彷彿風就是她的手,她的意就是風。

起碼,白晶晶自認不如。

須知,白晶晶在風之玄奧上也是入門了的,畢竟她是妖獸,對元素親和力天生比人類強。當然,她也隻是剛剛入門,比起黑暗玄奧來,還差得遠。

而這惹火少女,對風之玄奧的感悟,卻高的驚人,甚至可以說已經觸控到了“小成”的門檻!

而且不僅僅隻是風之玄奧,之前她施展那劍流網,那種連綿不絕、剛柔並濟的感覺,那分明用的是水之玄奧!

同時感悟風之玄奧、水之玄奧,而且起風之玄奧的境界極高,這丫頭,還僅僅隻是一個化神境的小姑娘!

這天賦,簡直妖孽!

咻!

那輕飄飄的一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看似緩慢,實則快若奔雷,直接斬在了紫天貂那嬌小的身軀上。

沒有任何阻礙,如入無人之境。

紫天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一僵,便被這一劍斬斷了生機,從空中跌落下來。

而直到這時,那籠罩周圍的劍流網才逐漸消散,化作點點星光消失。

“嘖嘖,真是厲害。”

白晶晶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發自內心地讚歎,那雙大眼睛裏滿是欣賞,樣子就彷彿剛剛看了一場華麗的劍舞表演。

這小丫頭的劍法,確實有點東西,比那些隻會瞎砍的莽夫強多了。

“小姐,您的劍法,那是越來越精妙了!剛才那一招‘水流雲在’,簡直是出神入化,這等造詣,即便是我等神府境巔峰看了,也是自愧不如啊。”

俊逸中年幾人走上前來,眼中滿是讚賞和欣慰。這幾位神府境強者並非單純的阿諛奉承,而是真的被沐如雪剛才的表現所驚艷。

“是啊,小姐,您的劍法真漂亮,行雲流水,又暗藏殺機。恐怕就是我們幾位族叔聯手麵對您的劍法,都不能全身而退,說不定都要被您斬上幾劍。”

另外一名魁梧男子也爽朗地笑著誇讚道,那粗豪的聲音裡透著對自家小姐的驕傲。

“哪裏,幾位族叔就別取笑我了。我這點微末道行,比起幾位族叔來,還差得遠呢。若是沒有族叔們護著,我這小丫頭片子早就在萬獸荒原裡餵了魔獸了。”

沐如雪微微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花,可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她眼底深處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黯然。

在心底,沐如雪卻有著一陣無法言說的失落和痛苦。

“如果我的實力能夠再強一點,若是能早點達到歸元境,甚至戰神境……爺爺,還有浩天族兄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如果我也能像那位傳說中的強者一樣,一劍能斬開山河,那該多好……”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小姐,您沒事吧?怎麼神色似乎有些……”

俊逸中年名為沐遠山,乃是看著沐如雪長大的長輩,心思細膩,一眼就看出自家小姐的情緒有些不對勁,連忙關心地問道。

“沒事,族叔。”

沐如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悲傷壓迴心底,重新抬起頭來,展顏一笑。

這笑容看似燦爛,彷彿能融化一切的冰雪,可卻多了一份以前從未有過的堅強和倔強,看得讓人心疼。

“嗨,傻丫頭,你一個人在這裏傻坐著做什麼?不知道這荒原邊緣也很危險的麼?剛剛若不是我出手,你恐怕已經被那紫天貂給咬穿腦袋了。”

沐如雪轉過頭,注視著麵前這個看起來髒兮兮、像個小乞丐一樣的白晶晶,沒好氣地啼笑道。

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裏,透著一股姐姐對妹妹的嗔怪和關心。

“額……多謝姐姐相救。”

白晶晶啞然一笑,那清脆的聲音軟糯糯的,透著一股子天真無邪的味道,聽得人心裏軟軟的。

她除了多謝之外,實在不知該如何去說。

難不成說自己根本就沒將剛剛那紫天貂放在眼裏?也根本無需她出手相救?那自己一個化神境的小丫頭,連神府境魔獸都不放在眼裏,豈不是更顯眼,更招人懷疑?

那樣未免也太無趣了點,容易被人抓去切片研究。

“這位小妹妹,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是一個人在這萬獸荒原內磨練的吧?”

俊逸中年沐遠山看過來,目光溫和,並沒有因為白晶晶穿著破爛就有一絲輕視。

“對呀,我爺爺……哦不,我是說,我自己一個人來磨練的。”

白晶晶眨巴著大眼睛,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笑著點頭。

俊逸中年微微一笑,語重心長地勸道:“小妹妹,並非是我小瞧你,也並非是掃你的興。隻是你現在所在的距離萬獸荒原的最深處並沒有多遠,這裏已經是外圍與深處的交界地帶了。在這裏那些實力強大的凶獸極多,就像我們這些神府境巔峰的老江湖,一不小心都會死掉,更別提你了。”

“所以我勸你,如果要磨練的話,還是去萬獸荒原的最外圍比較合適。那裏雖然凶獸也多,但大多數都是低階的,相對安全一些。”

“哎呀,我是打算一直在外圍磨練來著,誰知道走著走著,看著好多漂亮的花草,一時貪玩,就迷路了……也不知道怎麼就跑到這裏來了。”

白晶晶一臉無辜地隨意撒了個謊,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樣,任誰看了都相信。

“原來如此,貪玩乃孩童天性,倒是情有可原。”

俊逸中年微微點頭,顯然對這個理由深信不疑。

“傻丫頭,看你一個人也挺可憐的,剛好我們要離開這萬獸荒原,前往前麵的城鎮,不如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省得你又迷路被野獸給叼走了。”

惹火少女沐如雪嬌笑著道,那一雙美彎成了月牙,透著一股子熱心腸。

旁邊的俊逸中年幾人也也都點頭,顯然幾人都沒有意見。他們本就是護送小姐的,順道帶個落單的小丫頭,不過是舉手之勞。

白晶晶心底對這幾人當即興起了一股好感。

須知,出門在外,人心險惡。在修真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多修士遇到這種麻煩往往都會避之不及,更別提主動帶人了。可這幾人卻肯帶她一同離開,說明幾人心底的確不錯,是個正道人家。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幾位哥哥,還有這位漂亮姐姐了。”

白晶晶也順勢點頭答應了下來,嘴甜得像抹了蜜,這一聲聲“哥哥”、“姐姐”叫得沐遠山幾人心裏那是舒坦極了。

於是,白晶晶便與這幾人一同動身。

一路上,白晶晶繼續扮演著那個天真可愛、迷路的小妹妹角色,偶爾還會因為看到一些不認識的靈草而發出“哇”的驚嘆聲,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讓沐如雪覺得又好笑又可愛。

這一路上也沒有遇到過大的危險,畢竟有幾位神府境強者開路,一般的凶獸早就被嚇跑了。

半月後,幾人終於安全離開了那片該死的萬獸荒原,來到了一片相對安定的區域。

……

夜晚,碧月當空,繁星點點。

一座無名的山丘上,涼風習習。

白晶晶隨意盤坐在草地上,雙手托著下巴,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在她身前,那身材惹火的少女沐如雪正在演練著她的劍法。

月色下,沐如雪那一襲火紅色的長袍隨風舞動,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美得驚心動魄。

惹火少女的劍,頗為精妙,而且意境也極高。

有時劍法就如同那大江之水,波濤洶湧,勢不可擋,蘊含著磅礴的水之玄奧;可有時卻平靜如同靜水湖泊,溫柔細膩,卻暗藏殺機。

有時她的劍輕吟淺唱,感覺沒有絲毫力量,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可那是風之玄奧的極致應用,無孔不入;有時她的劍又淩厲無比,如雷霆乍驚,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那一道道劍光閃爍著,如同夜空中的流星雨。惹火少女那惹火的身材不斷變化轉動,英姿颯爽的身軀讓白晶晶看著別有一番滋味。

雖然這少女還很年輕,才十六歲,可白晶晶卻能夠體會到這少女眼眸深處蘊含的堅毅與成熟,那是經歷過生離死別後的蛻變。

“嘖嘖,原本是個天真活潑的一個小丫頭,每天除了練劍就是撒嬌,可現在……她背上的擔子太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自己也明白,所以才這般拚命。”

白晶晶看著少女那堅毅無比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寒芒,心底不由暗暗嘆息。

這半個月的接觸,她對少女的背景也瞭解得很清楚,畢竟沐如雪並不防備這個“傻乎乎”的小妹妹。

這少女名叫沐如雪,來自一個叫做鳳水城的地方,而她所在的沐家便是鳳水城的霸主,就跟帝水城的城主府一樣,是一方豪強。

沐家的最強者,乃是沐如雪的親爺爺,一位歸元境的強者,麾下還有十多位神府境,這樣的陣容,算是一方不錯的家族了,在這方圓數萬裡內也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沐如雪生來聰穎,從小就展露了驚人的天賦,算是一個真正的天資卓絕的小丫頭。

到如今也不過十六歲,可她的實力卻令白晶晶自己都無比吃驚。若是加上她的劍法天賦,她甚至比那些大宗門的核心弟子還要強。

如此可怕的天賦,沐家自然將其當成瑰寶,更是傾盡一切能力去培養,給她最好的資源,最好的護具。

可問題是,沐家終究隻是一個弱小的家族,資源有限,眼界也有限。

若是讓沐家這種地方小家族來培養沐如雪,最後的結果那隻能有一個,那就是沐如雪的天賦被活活浪費掉,就像是一顆絕世明珠被蒙塵在魚目之中。

因此不久前,沐家的第一強者,也就是沐如雪的親爺爺,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將沐如雪送到隕刀門!

作為汜水域的霸主,隕刀門擁有整個世界最頂尖的修鍊資源,最深厚的刀道傳承。那裏,絕對可以讓沐如雪的天賦與潛力完美的爆發出來,讓她有機會觸碰那更高的境界。

可鳳水城與帝水城一樣,都處於萬獸荒原的另一邊。沐如雪想要前往隕刀門,就必須闖過那片危機四伏的萬獸荒原。

因此,沐家的第一強者決定親自出馬,與數位神府境的家族死忠強者,一同護送沐如雪前往隕刀門。

原本以一位歸元境加上數位神府境的陣容,隻要小心一點,不在萬獸荒原內招惹什麼麻煩,同時小心避開那些可怕的凶獸領地,應當是可以安然到達隕刀門的。

可誰曾料到,天有不測風雲。

他們一行人在萬獸荒原最深處的那片森林內,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那是一頭擁有歸元境極限實力的恐怖凶獸,實力甚至能比肩戰神境,而且極其兇殘。為了給唯一的希望——沐如雪爭取一條生路,沐家的第一強者,那位慈祥的老人,還有幾位神府境的族人,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斷後。

他們用生命,擋住了那頭凶獸。

結果,沐家第一強者還有幾位神府境,為了保護沐如雪去擋住那頭凶獸,最後全部慘死,連屍骨都未能留下。

自此,原本天真活潑,無憂無慮被自己的爺爺寵愛嗬護著的少女,徹底的蛻變了。

現在的沐如雪,雖然表麵上依舊活潑,依然會笑,可心底卻隱藏了太多太多。那份刻骨銘心的悲痛,化作了她練劍的動力。

白晶晶看得出,沐如雪遭受這般打擊,心性已經完全成熟,甚至可以說是變得早熟。而且她似乎也已經將家族振興、為爺爺報仇的擔子,全部挑在了自己那稚嫩的肩膀之上。

不過這副擔子,並不容易挑起。

修真路漫漫,仇家遍地,她一個小丫頭,談何容易?

……

“呼……”

隨著最後一道劍光消散,沐如雪將劍法徹底演練完畢。

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香汗,在月光下晶瑩剔透。

她收起長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朝著白晶晶走來,邊走還邊笑道:“傻丫頭,怎麼樣?你看我剛才的劍法如何?是不是很厲害?”

那副求表揚的小模樣,倒是還有幾分以前的影子。

白晶晶不由苦笑。

她早就告訴沐如雪自己的名字,可後者似乎叫順了口,依舊隻叫自己為“傻丫頭”。

對此,白晶晶也沒有任何辦法,畢竟她心底老成,加之又是轉世重生的白骨精,總不至於為了這點稱呼的小事,跟一個剛失去親人的小丫頭翻臉吧?那樣顯得太沒氣度了。

“你的劍法,還算不錯,挺漂亮的,殺氣也很足。”

白晶晶聳了聳肩,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隨即又話鋒一轉,“不過……缺了點東西。”

“缺了點東西?”

沐如雪一怔,原本還掛著笑容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旋即有些不服氣道:“看你說的,好像真懂一樣,說得好輕巧。如果你真能看懂我的劍法,那你說說,我的劍法缺了什麼?”

就連我那幾位族叔,那是神府境的強者,看了我的劍法都隻是誇讚,都不敢輕易指點,你一個小小的……咦,我都不知道她什麼修為。

“劍道!”白晶晶吐出兩個字,聲音清脆而平靜。

“劍道?”

沐如雪柳眉微皺,這詞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我倒是從爺爺那裏聽說過劍道的存在,不過我爺爺似乎自己對劍道也不瞭解,隻是聽說了這個詞,所以沒真正告訴過我其中的含義,隻是說那是一種很高深的境界。”

說到這,她忽然眼前一亮,一把抓住白晶晶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看你的樣子……莫非你知道?你是哪裏人?師承何處?”

沐如雪當即露出一副興緻飛揚的神色看著白晶晶,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不知,我也隻是聽說過而已,聽別人吹牛的時候說起過。”

白晶晶尷尬一笑,眼神閃爍,裝傻充愣。

“真的不知?你別騙我,我看你剛才那眼神,分明就是個老學究!”

沐如雪有些不信,狐疑地打量著白晶晶。

白晶晶連連點頭,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劍道,還用得著在荒原裡迷路嗎?早就去當絕世高手了。”

“哼,那好,你不說我也不逼你。不過……你之前不是在萬獸荒原內磨練的麼?敢去那裏邊磨練,你應該有幾分實力才對。我們認識這麼久了,還沒見過你出手呢。”

沐如雪眼珠子一轉,忽然狡黠一笑,聲音忽然鄭重起來:“不如你跟我切磋一番吧?就當是陪我練練劍。”

這些天與白晶晶的接觸,她也看得出,白晶晶似乎並沒有那般簡單。

首先,她在那萬獸荒原深處邊緣遇到白晶晶時,這小丫頭麵對紫天貂的偷襲,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那種鎮定,不像是一個普通人能有的。

其次,剛才白晶晶看她演練劍法,卻說她的劍法僅僅隻是“不錯”,須知,就連她的那些神府境族叔對她劍法都讚賞有加,甚至說她是天才。而白晶晶還知道“劍道”的存在,這顯然並非一般人知道的知識。

一個能在那種兇險之地存活,又有如此見地的小丫頭,絕對是個隱藏的高手!

“跟你切磋?”

白晶晶當即笑了,連連擺手,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姐姐,你開什麼玩笑?我哪會什麼武功,就會兩下子花拳繡腿,那是你的對手啊。萬一你失手把我這如花似玉的小妹妹給打壞了,你心裏不疼麼?”

說完,白晶晶便急匆匆地站起身來,捂著胸口,一副嚇壞了的樣子,逃命去了。

“哼,跑了?這傻丫頭,到底有沒有能耐?”

沐如雪看著白晶晶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柳眉卻已經微微皺起,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深思。

她可不是以前那個天真無比的小丫頭了,經歷過那個打擊之後,她的觀察力,提高了太多。

直覺告訴她,這個“傻丫頭”,絕對是個謎!

然而,沐如雪並不知道,她剛剛在這演練劍法,還敢跟白晶晶交談的場景,都被暗中的兩對貪婪的眼睛看在眼裏。

不遠處的密林陰影中,兩道身影潛伏在暗中,如同一對毒蛇,觀察著一切。

兩人壓低了聲音,低聲交談著。

“那就是沐家的那個小丫頭?”

“嘖嘖,雖然年輕,不過這身段……還真是有幾分姿色,是個美人胚子。若是能夠再發育個一兩年,那身段恐怕就能勾走無數男人的魂了,到時候就完美了。”

“美是美,可惜帶刺,是個不好惹的主兒。你看看她剛才施展的劍法,那行雲流水的程度,她的天賦也的確很高,年紀輕輕的,竟然同時領悟了風之玄奧、水之玄奧,甚至隱隱有融合的趨勢,真是個天才!”

“再天才又有何用?馬上就要死了!這天才註定要夭折!”

兩人說到這,都有些陰冷地感慨,語氣中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他們兩人潛伏到這,就是衝著沐家的人來的,或者說,是衝著沐如雪來的。

“看來林家給大當家的訊息並沒有錯,沐家的強者果然是傾巢而出護送這丫頭前往隕刀門,而且沐家的那老傢夥,那位歸元境的老東西也已經死在萬獸荒原了。”

“嘿嘿,那老東西死了最好,省得我們動手。現在沐如雪身邊隻剩下幾個神府境的廢物,那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嘖嘖,沐家那老傢夥當初把大當家追殺的無比淒慘,大當家沒辦法隻能孤注一擲進入萬獸荒原,九死一生,最終僥倖從萬獸荒原的深處走了出來,來到我們這一邊重新開始!那股仇恨,大當家可是一直記在骨子裏的。”

“大當家對那老傢夥、對沐家恨之入骨,做夢都想報復。他千方百計想要報復,今日機會總算來了!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走,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去稟告給大當家!”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殘忍的笑意,隨即趁著夜色,悄悄離去,如同兩條黑鑽進了草叢。

一座巨大的黑暗堡壘,影藏在連綿起伏的山脈深處,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

堡壘由漆黑的巨石砌成,散發著陰森森的氣息,四周還有毒霧繚繞,尋常飛鳥獸禽一旦靠近便會墜落斃命。

黑暗堡壘的大殿之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燈盞在風中搖曳。

一名身高超過兩米,壯碩魁梧宛如一頭棕熊般的光頭男子,正端坐在最上方那座由無數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這光頭男子**著上半身,露出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上麵縱橫交錯著無數道傷疤,每一道傷疤都在訴說著一段血腥的歷史。尤其是他本就已經頗為猙獰的麵龐上,還有著一道足足半尺長的可怕刀痕,從額頭一直斜劈到嘴角,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更加恐怖駭人。

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兇狠氣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在這股暴戾氣息下瑟瑟發抖。

在光頭男子下方的石階上,跪伏著一道精瘦的身影,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這人更是驚恐不已,連頭都不敢抬。

黃蜂盜,在這一帶數千裡的範圍內肆意縱橫,凶名赫赫,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強盜團夥。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隻要經過他們地盤的商隊、散修,很少能留下活口。

而黃蜂盜的大當家,也就是這光頭男子——荊獸,更是人盡皆知的大魔頭。死在他手下的修鍊者還有那些無辜的普通人,早已不計其數,堆積起來都能成一座小山。

“大當家,我已經查探過了,訊息屬實,沐家的確有人到這邊來了。”

下方跪伏的精瘦青年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著說道,“而且……沐家的那個小丫頭,天賦的確很高,之前我親眼看到她在那山丘上練劍,同時領悟了風之玄奧和水之玄奧,是個絕世天才。”

“沐家的那老傢夥……死了?”

荊獸那隻獨眼猛地睜開,死死地盯著精瘦青年。他的聲音頗為平靜,但這平靜底下影藏的,卻是一陣陣驚天動地的仇恨,彷彿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大……大當家,我並沒有在那群人裡看到那老傢夥的存在。按照以往沐家的規矩,那老傢夥肯定會親自護送,但他不在,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應該是死了。”精瘦青年低頭分析道。

“那老賊……總算死了!”

荊獸忽然站起身來,那一瞬間,衝天而起的滔天恨意席捲開來,整個大殿內的綠色燭火瞬間被壓得隻剩下豆大一點。

在這股恐怖的恨意之下,跪伏的精瘦男子當即有些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荊獸雙手抓著王座的扶手,竟將那堅硬的獸骨捏得咯吱作響。他眼瞳猩紅,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而瘋狂的笑容,“哈哈哈!老賊!你總算死了!蒼天有眼啊!不過……可惜,你沒有死在我的手中!如果你是死在我手裏,那該多痛快!”

荊獸對沐家那位最強者的恨意,早已經深深印在了骨子裏,甚至融入了血液之中。

那是不死不休的滔天仇恨,是刻骨銘心的恥辱!

“當年……當初你逼得我走投無路,隻能孤注一擲進入萬獸荒原深處尋求一線生機……那九死一生的滋味,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嗎?!”

荊獸心底在咆哮著,雙手更是握得緊緊的,指甲嵌進了肉裡,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

如果不是沒辦法,誰會去穿越萬獸荒原的深處?

須知,在萬獸荒原就連歸元境強者都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都會隕落,甚至被大妖吞吃。而他當時僅僅隻是一個神府境而已,單獨一個神府境,要穿越凶獸眾多、危機四伏的萬獸荒原?

何等危險?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之旅。

好在,老天爺還算開眼,讓他活著走出來了。他來到這萬獸荒原的這一邊,像條野狗一樣重新開始,一路摸爬滾打,吃盡了苦頭,最終建立了黃蜂盜,打出了一些名氣來。

至於他的實力,也在這些年瘋狂修鍊,服用禁藥,終於突破達到了歸元境!

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去報仇血恨,可他也知道,現在的自己雖然強了,但絕非沐家那位最強者的對手。那個老傢夥可是歸元境中的老牌強者,實力深不可測。

而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沐家的人在哪?立刻帶我去!”

荊獸猛地一揮手,一股煞氣驚人,身形一躍而下,如同下山的猛虎。

精瘦青年連連點頭,如蒙大赦,旋即吹響了一道骨哨。

很快,黃蜂盜的一些強者與那光頭男子都動身了。

光頭男子荊獸乃是歸元境,加上十多位神府境的好手,這便是黃蜂盜的最強陣容,也是他們最核心的戰力。這十多道身影急速掠行,殺氣騰騰,很快就來到了唐鋒與沐家幾人暫時棲息的那座山丘之上。

“大當家,沐家的人就在前邊,那個山丘上還有火光。”精瘦青年指著前方不遠處,低聲彙報道。

荊獸目光朝前方看去,果然在前方隱隱能夠見到一些篝火的火光,甚至能聽到幾人的談笑聲。

“哼,失去了那老傢夥的庇護,沐家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威脅,就像是幾隻待宰的羔羊。”

荊獸舔了舔嘴唇,那獨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走,我們直接殺過去,沐家之人,一個也別放過,全部殺光,雞犬不留!”

“是!大當家英明!”

光頭男子身後的那些強盜們個個點頭,眼中滿是貪婪和殘忍。在他們眼裏,這可不僅僅是復仇,更是一次發大財的機會。沐家的小丫頭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而且還有不少好東西。

嗖!嗖!嗖!嗖!嗖!

十多道身影,個個直接爆發出最強的氣息來,且一個個凶氣滔天,如同一群惡狼般暴掠而來。

……

此時,夜色正濃。

白晶晶還有沐家的幾人正在篝火旁邊休息,吃著烤好的獸肉。因為這裏畢竟已經離開了萬獸荒原,沒有了那些凶獸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他們幾人的心態也都放鬆了下來,隻留下一位神府境的族叔在周圍警戒。

“這烤肉真好吃,比我在家吃的還要香。”白晶晶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副貪吃的樣子可愛極了。

“傻丫頭,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沐如雪笑著遞過去一個水囊,眼中滿是寵溺。

忽然——

轟!!!

一股驚人的凶戾氣息傳播而來,如同一陣狂風平地而起,瞬間將篝火的火苗壓得隻剩火星。

白晶晶幾人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息驚得跳了起來。

“怎麼回事?”那俊逸中年沐遠山連吃驚地站起身來,手中長劍已然出鞘。

白晶晶、沐如雪也紛紛起身,一臉警惕。

“哈哈,你們沐家的人,倒是夠愜意的嘛?這荒郊野嶺,還有心情吃肉?”

“喲喲,這就是沐家那個天才小丫頭吧?嘖嘖,近距離一看,倒真有幾分姿色,長得水靈靈的。”

“嘿,這丫頭長得的確俊俏,身段也正點,這小腰扭得……兄弟們,待會抓住了她,咱們一起來玩玩,讓咱們大當家先嘗嘗鮮,然後再輪到兄弟們!”

“嘿嘿,那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人受不了啊……”

一道道下流、淫邪的聲音接連響起,在夜空中回蕩,聽得人噁心至極。

沐家的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個個眼中噴火。

“這些人,竟然知道我們的身份?”俊逸中年心中暗驚,旋即連忙提醒道,“小姐,小心點,來者不善,這群人氣息暴戾,凶焰滔天,絕非善類!”

沐如雪重重點頭,小手緊緊握著劍柄,麵色也凝重下來,原本還有些紅潤的小臉此刻寒若冰霜。

呼~~~

十多道身影同時出現在篝火的前方,將那微弱的火光擋得嚴嚴實實。

一道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同黏膩的觸手,肆無忌憚地在沐如雪和白晶晶身上掃來掃去,甚至有人伸出了舌頭舔著嘴唇,那模樣令人作嘔。

“沐家……真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啊。”

為首的光頭男子一臉煞氣,那雙獨眼死死地注視著沐家的幾人,眼中的仇恨毫不掩飾。

俊逸中年沐遠山也藉著火光看清楚了光頭男子的麵目。

那一道猙獰的刀痕,那標誌性的光頭,還有那股熟悉的暴戾氣息……

“你是……”俊逸中年當即麵色大變,聲音都有些變調,“荊獸!竟然是你!你這個惡魔!”

“荊獸?”

聽到這個名字,沐家的其他三位神府境強者也都大驚失色,一個個如臨大敵。

那是沐家的死敵!那是曾經被他們家主追殺得像狗一樣的逃犯!

嗖!嗖!嗖!嗖!

俊逸中年四人連忙將沐如雪圍在中間,一個個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全神貫注地戒備著,生怕這群瘋子衝上來。

“小姐,這荊獸對我沐家怨恨極大,當年曾做下無數惡事,被我老祖追殺。這次他找上門來,肯定是來對付我們的,絕不會善罷甘休。”俊逸中年沐遠山壓低聲音,語氣沉重地說道。

沐如雪微微點頭,美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她從俊逸中年幾人如此凝重的表情就看出來了,這荊獸與沐家肯定是死敵,而且雙方之間的仇恨應當不小。

“哼,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你們沐家還認得我,真是榮幸啊。”

光頭男子荊獸聲音冰冷,帶著一種戲謔,“怎麼,看到我,是不是想起了當年的恐懼?”

“當初我不過是殺了你沐家的幾個弟子,搶了幾件破爛東西,你沐家便像瘋狗一樣不顧一切地來咬我,追殺我數千裡。”

“最後,你沐家的那老傢夥更是親自出麵來追殺我,我逼不得已,隻能孤注一擲,進入那九死一生的萬獸荒原!”

“不過,老天待我不錯,讓我活下來了!而且讓我變得更強了!”

“而你沐家,逼得我走投無路,背井離鄉,受盡了屈辱,這等大仇,我今日便要跟你們算上一算!我要用你們的血,來祭奠我這十年的苦難!”

光頭男子荊獸雙眸中充斥著驚人的戾氣,殺意更是毫不掩飾地爆發出來,彷彿要將眼前的幾人生吞活剝。

“走投無路?背井離鄉?”

一旁裝傻的白晶晶眉頭微微一掀,怪不得這光頭男子恨意會如此之大,原來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隻是白晶晶也疑惑,這光頭男子一直躲在深山老林裡當土匪,是如何找上門來的?他怎麼知道沐家的人在這裏,甚至連老祖已經死了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荊獸!你休要猖狂!”

俊逸中年沐遠山冷喝一聲,雖然心中忌憚,但在晚輩麵前絕不能露怯,“我勸你還是不要亂來的好,你應該清楚我沐家老祖的厲害。雖然你已經跨入歸元境,但以我家老祖的能力,要殺你,依舊不難,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上次讓你逃脫,是你命大,可這一次,那就未必了!”

說不定老祖就在附近,隻是隱匿了氣息呢?這是沐遠山故意放的煙霧彈。

“你家老祖?你是說那個老不死的?哈哈哈~~~”

光頭男子荊獸聽到“老祖”二字,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仰天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樹林裏的鳥兒都飛了起來。

“都已經到了這般田地了,你竟然還敢將那老傢夥搬出來嚇唬我?你以為我不知道,那老東西早就已經死在萬獸荒原了嗎?甚至連屍體都被魔獸啃爛了!”

此話一出,俊逸中年男子還有沐家的其他幾人麵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

“他……他怎麼會知道?”

沐家幾人一個個吃驚無比,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沐家的老祖,也就是沐如雪的爺爺,沐家的最強者的確已經死在萬獸荒原內,壯烈犧牲。這件事,除了他們在場的幾人之外,外人絕對不可能知道的!

這可是天大的秘密!

可這荊獸,是從哪聽來的?難道他也在萬獸荒原裡?不可能啊,如果他在那裏,肯定早就被老祖發現了。

“哈哈哈~~~怎麼,一個個都覺得很奇怪對吧?我為何會知道那老傢夥已經死了?而且我又是怎麼知道你們會在這的?”

光頭男子荊獸看著幾人震驚的表情,感到無比的愉悅,肆意大笑著,那猙獰的笑容有著一種難以說明的暢快。

“你們要恨,就恨與沐家交惡的林家吧!是林家那個老東西,將這一切訊息都傳遞給我的!否則,我哪能這麼容易就找到你們?”

光頭男子荊獸笑道,眼中閃爍著報復的快感。

“林家?”

聽到這個名字,沐家幾人神色一動,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一個家族,為了家族的利益產業與別的家族勢力交惡那是常有的事。他沐家在鳳水城雖然是霸主,可鳳水城裏還有其他幾個實力不俗的家族,其中就有林家。

這林家一直想要佔據鳳水城霸主的名頭,覬覦沐家的產業和資源已久,這一點沐家早已經心知肚明。

可有著歸元境強者坐鎮的沐家,根本就沒將這小小林家放在眼裏,平日裏也沒少打壓他們。可現在……老祖已死,沐家元氣大傷,這林家果然忍不住跳出來了。

“林家!好啊,好一個林家!”

俊逸中年沐遠山幾人當即一個個將這林家恨得齜牙咧嘴,雙眼通紅。

“原來是被這幫小人算計了!”

“哈哈,還不止如此呢,這更有意思的事呢。”

光頭男子荊獸忽然冷笑道,語氣變得更加陰森,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林家不僅將你們的動向告訴了我,而且……你們以為那老傢夥死在萬獸荒原內,真的隻是單純的意外麼?”

沐如雪美瞳當即一瞪,渾身一震,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俊逸中年幾人身上也當即爆發出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齒,眼眶都紅了。

“林家!你是說……”

“該死的林家!竟然如此卑鄙!”

沐如雪也銀牙輕咬,粉嫩的嘴唇都咬出了一絲血印,眼眸當中閃爍著驚人的殺意,那是對林家徹骨的恨意。

有歸元境強者帶隊,隻要小心一點,想要安然穿過萬獸荒原其實並不難。這一次他們夠小心的了,甚至避開了大部分危險區域,可結果還是出現了意外。

而現在……全都明白了。

他們一切都明白了!

原來那根本就不是意外,不是什麼運氣不好撞上了凶獸,而是早有預謀!是他沐家被林家徹底算計了!

所謂的“意外”,隻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林家……該死,該死啊!”

“當初,爺爺就已經看出這林家狼子野心,就該早下狠手,將這群白眼狼全部宰了!”

“今日若是能夠活著回去,定要向老祖發誓,一定要讓這林家雞犬不留!哪怕是追殺到天涯海角!”

沐家的幾位神府境強者,包括那俊逸中年沐遠山,個個悲痛欲絕,雙眼赤紅,殺機如潮水般在心中翻湧。他們為了家族出生入死,沒想到最後竟然毀在了一群小人算計之下。

沐如雪則低著頭,原本挺直的嬌小脊背此刻竟顯得有些彎曲,身形在夜風中輕微顫抖著,彷彿一隻受傷的小獸。那雙握劍的手,因為用力過度,骨節泛著青白,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看著沐家眾人那痛苦不堪、宛如滅頂之災般的模樣,光頭男子荊獸心中更是覺得舒暢痛快,那是一種扭曲的、變態的快感。隻見他再次放聲大笑,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林家雖然實力比你們沐家弱上不少,腦子卻比你們聰明多了!他們懂得隱忍,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對你們沐家畢恭畢敬,就像是一條條聽話的狗,可他們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那就是必殺之局!你們沐家,完了!”

荊獸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一字一頓地補刀道:“你們沐家的最強者,那老東西在萬獸荒原內隕落後,林家還有鳳水城其他幾大家族就會立刻聯手,一起剷除沐家!失去歸元境強者的震懾,且你沐家大半的神府境都已經用來護送這丫頭前往隕刀門了,剩下的那點老弱病殘,你們說……沐家的結局會如何?”

聽到這話,俊逸中年還有沐家的三位神府境,眼睛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沐家的結局如何?

不用想,那就是灰飛煙滅!那是連根拔起的屠殺!

他們知道,那林家既然出手了,那肯定不會留下任何後患的,這是滅門的狠毒手段。

“哈哈,好一個林家,真是厲害啊!好手段!好算計!”

俊逸中年沐遠山忽然大笑起來,這大笑聲歇斯底裡,充滿了絕望和悲憤,俊逸中年臉上更是遍佈著瘋狂,“我沐遠山有眼無珠,沒看出這群畜生的真麵目!我有罪啊!我有罪見老祖!”

這時,沐如雪卻猛地抬起頭來。

那張絕美的麵龐,此刻早已沒有了淚痕,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那是一種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寒霜。

“林家,害我爺爺,滅我家族……很好,好得很!”

沐如雪的聲音如同冰渣子般一字一句蹦出,“這筆賬,我記下了!就算化成灰,我也不會忘!”

“不過……”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那雙如水靈般的大眼睛裏,燃燒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復仇的執念,是不屈的意誌。

“他們會後悔的!”

“我保證,他們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後悔惹上了我沐家!”

“還有你!”

沐如雪猛地轉頭,那冷漠至極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死死地注視著光頭男子荊獸。那冷漠的目光中蘊含的殺意,竟然讓殺人如麻的荊獸都不由得麵色微微一變。

“這丫頭……眼神變了。”光頭男子荊獸心中一凜。他也察覺到沐如雪心態的變化,那是一種鳳凰涅盤般的蛻變。同時他也清楚,沐如雪天賦極高,乃是鳳水城百年難遇的天才,而且以她的天賦,說不定真的能夠成為隕刀門的弟子,甚至核心弟子。

隻要她能拜入隕刀門,成為內門或者核心弟子,就算成不了隕刀門的弟子,隨隨便便加入汜水域那些強大的勢力宗門還是可以的。

到時候隻要在那宗門內稍微結交一些強者,或者拜個歸元境甚至戰神境的師父,她瞬間就能擁有復仇的資本,甚至能反過來滅掉他黃蜂盜!

“這丫頭,不能留。斬草,必須除根!”

光頭男子荊獸眼神瞬間變得陰毒,暗暗作出了決定。

“沐家的丫頭,你天賦不錯,本來或許能有一番作為。可惜,今日,你們沐家之人,必須得死,而且都得親手死在我的手裏!”

荊獸冰冷地說道,手中巨斧一指,殺氣騰騰:“將沐家最後殘存的幾個族人殺死,徹底斷絕沐家一脈的傳承,我也算報了當年之仇!”

說完,他轉頭對著身後那些蠢蠢欲動的強盜們吩咐道:“小的們,這一家人交給我了,不用你們動手,大爺我要親手一個個將他們全部殺死,給你們表演一出好戲。而你們隻需給我盯緊點,別讓他們跑了,特別是那個丫頭,別讓她跑了就行。”

“是!大當家英明!”

那些強盜們當即應聲,一個個臉上掛著猥瑣下流的笑容,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沐如雪和白晶晶身上掃視。

轟!

荊獸那歸元境的氣息徹底爆開來,一柄足足有著近兩米長的開天巨斧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巨斧通體黝黑,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顯然飲血無數。荊獸手持巨斧,宛如蓋世魔神降臨,一步步朝著沐如雪幾人逼來,每走一步,地麵都跟著震動一下。

俊逸中年幾人知道沐家可能已經被徹底抹滅之後,一個個早已經悲痛萬分,甚至一個個近乎絕望。此刻看到荊獸走來,一個個根本沒打算再退縮,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拚了!

“白小姐,拜託你,看在你我一路同行的份上,帶我家小姐離開!我們四個會想辦法拖住他們的,哪怕隻剩一口氣,也要為大、小姐爭取一線生機!”

俊逸中年沐遠山回過頭,壓低聲音,對著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白晶晶爆喝道。他雖然不知道這個傻丫底的底細,但也看得出來她並非普通人,若是能帶小姐逃走,也是沐家最後的希望了。

白晶晶微微皺眉,那雙大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無奈,她本來還想多看一會兒戲,畢竟這種狗血劇情在修真界雖然常見,但演得這麼投入的也不多見。

可沐如雪卻根本沒打算動,一把拉住想要說話的白晶晶,搖了搖頭。

“爺爺為我而死,家族那麼多族叔為了保護我一樣死在萬獸荒原內,而我沐家也是因為我的原因灰飛煙滅!”沐如雪雙手緊握,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落,“我害了那麼多人,我有何麵目苟活於世?有何麵目要幾位族叔護我離開?”

若是她逃了,那死去的爺爺和族叔們,豈不是死不瞑目?

沐如雪手中長劍“鏘”的一聲出鞘,劍身寒光凜凜。她那一身殺意也衝天而起,那嬌小的身軀此刻彷彿燃燒起來了一般,看來她是打算與荊獸他們決一死戰,哪怕玉石俱焚!

“快啊!白小姐,帶小姐走!快啊!”

俊逸中年見狀,急得眼眶都要裂開了,再次爆喝催促。

“你們誰都跑不掉!”

荊獸怒吼一聲,歸元境的實力直接爆發到了極致,那開天巨斧高高舉起,帶著一股劈開山河的恐怖氣勢。

轟!

那近兩米長的開天巨斧怒劈而下,斧刃之上,元力激蕩,整個天地似乎都被直接劈開,發出一聲淒厲的音爆。

天地震顫!

俊逸中年還有旁邊三位神府境都麵露瘋狂,一個個拿出自己的武器,不顧一切地施展自己最強的手段,竭力的想要擋下這必殺的一斧。

“拚了!”

“為了沐家!”

“為了小姐!”

嘭!

一聲悶響。

俊逸中年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傳來,虎口瞬間崩裂,兵器都差點拿捏不住,整個人踉蹌的後退了數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至於其他三位神府境則更是慘烈,一個個口吐鮮血,胸口塌陷,身形狼狽爆退而出,顯然受了重傷。

歸元境畢竟是歸元境,那是生命層次的跨越。儘管那荊獸剛突破歸元境不久,根基不穩,可爆出來的戰力,也不是他們四位神府境聯手就能抗衡的。

“哼,一群螻蟻,也敢擋我車轍?都給我去死吧!”

荊獸看著眼前這幾人負隅頑抗的模樣,眼中隻有不屑。他大笑一聲,手中的大斧再次捲起狂風,再一次狠狠劈來。

這一次,斧勢更猛,威能更強!俊逸中年幾人顯然無法再擋住,甚至會被這一斧連人帶兵器劈成兩半。

這一斧,怕就能夠將俊逸中年四人全部斬殺!

“住手!你不配動他們!”

一聲充滿暴怒的嬌喝聲陡然響起。

隻見惹火少女沐如雪長發亂舞,手中長劍揮舞,施展出自己最強的一招劍法——風捲殘雲!

那劍影如江河倒卷,帶著迅猛無比的可怕攻勢,夾雜著她全部的化神境巔峰之力,直接斬向荊獸那光禿禿的腦袋,誓要與這惡鬼同歸於盡!

“哼,可笑。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荊獸根本看都懶得看沐如雪的這一劍,儘管後者的劍法在同輩當中極為出眾,甚至在神府境中都少見,可他乃堂堂歸元境!是屹立在修行界金字塔上層的大人物!

一個化神境的小丫頭片子,施展出來的劍法,如何威脅的了他?

隻見他斧頭攻勢不減,甚至都沒換招,隻是左手隨意的一震。

一股龐大的元力運轉開來,瞬間形成了一股可怕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氣牆,直接將沐如雪那淩厲的劍影震散,連人帶劍都震退了好幾步。

斧影滔天,依舊劈下!

眼看著那足以開天闢地的斧影,就要將俊逸中年四人直接滅殺……

“唉!”

一道輕嘆,彷彿來自九天之外,突兀地在這喧囂的戰場上響起。

這嘆息聲清脆悅耳,帶著幾分稚嫩,還有幾分無奈,彷彿是對這場鬧劇的不屑。

緊接著,那一直站在背後、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動作,看起來瘦弱嬌小、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光腳少女白晶晶,毫無徵兆的動了起來!

嘩!

刀光呼嘯,無聲無息地出現。

這刀光快到了極致,也輕到了極致,就像是夜色中劃過的一道流星,美得驚心動魄。

刀光沒有任何花哨,簡簡單單的一劈,直接劈在那道從天而降、威能滔天的巨大斧影上。

那斧影威能滔天,而且是從上而下直接怒劈而來的,勢大力沉,按道理可以輕易將這道看似單薄的刀光擊潰,甚至粉碎。

可結果……

鏘!!!

一聲清脆激越的金鐵交擊聲響徹夜空,火星四濺!

巨大的斧影怒劈在那道刀光之上,彷彿劈在了一堵堅不可摧的天地之牆上。

那道看似弱不禁風的刀光,僅僅隻是輕微一震,便穩穩地擋住了這開天闢地的一斧!

而另一邊,荊獸隻感覺自己的斧頭彷彿劈進了一塊萬年玄鐵之中,任他的斧頭威能再如何驚人,攜帶著萬鈞之力,卻撼動不了這堵牆壁絲毫!

斧刃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劇痛,整條手臂都麻了。

“這是……誰?!”

荊獸大吃一驚,獨眼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道刀光的前方。

此時,原本應該躲在沐如雪身後瑟瑟發抖的白晶晶,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她那一身破破爛爛的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頭亂糟糟的頭髮下,露出的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那雙原本看起來人畜無害、充滿天真的大眼睛裏,此刻卻是一片冰冷,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正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朝他看過來。

那一瞬間,荊獸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絕世凶獸給盯上了,靈魂都在顫慄。

“一個大男人,欺負1個小姑娘,還要不要臉了?我代表月亮……不對,我代表我手裏的刀,消滅你!”

白晶晶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可愛卻又致命的笑容,聲音依舊是那種軟糯糯的蘿莉音,聽起來奶聲奶氣的。

轟!

下一刻,她手中的戰刀——那柄從靜烏老人洞府中得來的“裂空”戰刀,徹底爆了!

須知,白晶晶在刀道上天賦極高,乃是天生的刀癡。當初未踏入萬獸荒原時,靠著刀法就已經能夠越階斬殺歸元境。

而在萬獸荒原的四個多月,她在生與死的邊緣瘋狂磨礪,有了極大的進步。

不光是肉身變得更加堅韌,對力量的掌控更加純熟,更重要的是在玄奧感悟上!

她在黑暗玄奧上有了極大的突破,已經觸及到了小成的門檻。同時,她對風之玄奧的領悟也更深了一層。

刀法上,雖然沒有太大的招式變化,但白晶晶對刀的感悟更深,刀意更加凝練,刀法更快,也更強了幾分,可以說達到了“人刀合一”的初窺門徑。

此刻,麵對一個隻是憑藉蠻力和禁藥強行突破歸元境,且在斧之一道上都還沒入門的草包歸元境,白晶晶根本就懶得將他當成真正的對手。

甚至在她眼裏,這貨可能比那頭紫天貂強不了多少。

嘩!嘩!嘩!

連續三刀,刀光如夢似幻。

前邊兩刀都隻是無影刀法,那是快到了極致的刀,無形無相。

自從白晶晶達到“心如刀”這一境界後,無影刀法也變得非常可怕,每一刀都蘊含著風之玄奧的極速和黑暗玄奧的腐蝕。

僅僅這兩刀,就直接將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荊獸給壓製的狼狽不堪,那柄巨大的開山斧隻能胡亂揮舞,根本連白晶晶的衣角都摸不到。

“這……這是什麼刀法?!這怎麼可能!”

荊獸驚恐地大叫,冷汗如雨下。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麵對大人拳頭的小孩,毫無還手之力。

而第三刀,白晶晶不再留手,直接施展了最強的殺招——禁刀式!

那耀眼的白光,純凈、神聖、鋒銳,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鋒芒,瞬間劃破了夜空,從荊獸的脖頸掠過。

噗嗤!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荊獸那顆猙獰的、帶著獨眼和刀疤的大頭顱,瞬間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直到沐如雪的腳邊才停下,那雙獨眼還死死地睜著,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我……”

荊獸隻感覺自己眼前的事物已經變得有些模糊起來,世界正在離他遠去。同時感覺自己的脖頸一片冰涼,緊接著整個身體都失去了控製。

他都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樣子,也沒有來得及看清楚對方的刀法,甚至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直接殺了?

“我,我死了?頭都被斬下來了,這怎麼可能?我可是歸元境啊!我可是黃蜂盜的大當家啊!”

荊獸死前腦海中隻閃過這個念頭,帶著無盡的遺憾和恐懼,跟著意識消失全無,一代梟雄,就此隕落。

整個天地都安靜了下來。

原本正焦急絕望了的俊逸中年四人,還有那竭力的想要去阻擋荊獸那一斧、準備赴死的沐如雪,以及旁邊那正淡笑著觀看自己的大當家殺雞儆猴的諸多強盜們,在這一刻,都彷彿全部石化了一般,靜靜的頓在原地,所有人都瞪大著眼睛,嘴巴張大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震驚!

無比的震驚!

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荊獸……死了?那個不可一世,剛才還要把我們全家滅口的歸元境惡魔……就這麼死了?”

沐如雪愣愣的站在地上,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有些發獃地看著前方那道嬌小身形的黑袍身影。

那個光腳少女,那個在她看來隻是傻乎乎、隻會喊餓、遇到紫天貂都嚇傻了的小丫頭,竟然一下子就把歸元境強者的荊獸給秒殺了?

就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簡單?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遇到這光腳少女時,後者還傻乎乎地坐在地上,一頭紫天貂正在偷襲她都毫不知情,還是她出手救下的。

可現在看來……

哪裏是這少女不知道?分明是這少女根本沒將那紫天貂放在眼裏!在她眼中,那所謂的凶獸可能就是個笑話!

“她的實力,這麼強?她到底是什麼人?”

沐如雪徹底懵了,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不止是她,俊逸中年沐遠山幾人也都懵住了,一個個如泥塑木雕般,懷疑自己在做夢。

至於那些強盜,在這一刻卻都驚慌起來,一個個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而白晶晶將荊獸殺死之後,卻慢吞吞的朝著荊獸的無頭屍體走去。

她那雙白嫩的小腳丫踩在血泊中,卻染不上一絲汙穢。她走到屍體前,彎下腰,伸出那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手,一把抓在荊獸那比她腦袋還大的頭顱髮髻上,就像提著一個西瓜。

抓著荊獸的頭顱,白晶晶環顧前方的那些強盜,那雙髒兮兮的小臉上再次露出了一個甜美至極的笑容,聲音清脆地說道:

“喂,你們的大當家已經去見閻王爺了,你們誰想下去陪他呀?”

那笑容,人畜無害,甚至還帶著幾分萌萌的感覺。

可那些強盜們卻覺得,那是死神在對他們微笑。

“這……這小丫頭是怪物啊!”

“連大當家都被她一刀秒殺,我們上去不是送死嗎?”

快跑啊!

白晶晶見沒人說話,也不廢話。她看著手中的頭顱,咧嘴一笑,跟著小手猛地一用力。

“啪!”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荊獸那顆堅硬無比的歸元境強者的頭顱,竟然在白晶晶那纖細的小手掌心,直接爆裂開來,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

那些強盜們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鼓動了一下喉嚨,看著那遍地的鮮血和腦漿,嗓子都有些發乾,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可是歸元境啊!身體堅硬如鐵,頭顱竟然被這看似嬌滴滴的小姑娘一巴掌捏爆了?

這得多大的力量?這得多狠的手段?

“滾!”

白晶晶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汙血,那雙冰冷的眸子掃過眾人,嘴裏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

這一個字,彷彿有著魔力,直接擊碎了這些強盜們最後的一點心理防線。

“謝……謝小姑奶奶不殺之恩!”

那些強盜如蒙大赦,一個個屁滾尿流,連兵器都不要了,瘋狂地朝著四麵八方逃竄而去,恨不得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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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Φω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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