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後台。
春桃連忙遞上熱茶,忙拍馬屁:“婉娘,您可真厲害!”
婉娘接過茶杯,指尖微微發顫——剛才她看似鎮定,實則手心也全是汗。
她看向林長樂,見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卻亮得像星子,忍不住笑了:“你剛才跳得真好,比院裡練的有勁兒多了。”
林長樂低下頭,小聲道:“是婉孃的琴聲給我的勁兒。”
婉娘摸了摸她的頭,眼底的溫柔像化了的春水:“傻孩子,那股勁兒,本就藏在你自己骨頭裡。”
那天的堂會結束後,張立灰溜溜地走了,再沒敢來紅娘廳搗亂。
而林長樂伴舞婉娘唱《鳳求凰》的事,卻在鎮上傳開了,都說紅娘廳出了個好姑娘,舞步裡有風骨。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沈慕言跟慢了一步,沒找到林長樂,還迷路了。
雕樑畫棟的迴廊九曲迴環,掛在簷角的燈籠被風拂得晃悠。
他皺著眉站在岔路口,與周遭丫環小廝匆忙的腳步格格不入,就是不見林長樂身影。
身後的隨從急得額頭冒汗,低聲勸:“小少爺,要不咱們先回前廳?說不定林姑娘已經回去了。”
沈慕言沒應聲,目光掃過廊下掛著的牌子,紅底金字寫著各院的名號。
他自幼養在深宅大院,哪裡見識過這種勾欄瓦舍的佈局,隻覺得每一條路都長得一模一樣,連風裡飄來的脂粉香水味都帶著幾分擾人的煩亂。
正煩躁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響,像是有人踩碎了廊下的落花。沈慕言猛地回頭,卻隻看見一道淡青色的裙角,一閃便隱進了旁邊的月門裡。
“誰?”他沉聲喝問,腳步不自覺地追了上去。
月門後是一處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株芭蕉,葉影婆娑。那道青影就站在芭蕉樹下,手裡提著一盞羊角燈,燈光朦朧,恰好映出一張素凈的臉。
不是林長樂。
沈慕言的眉峰蹙得更緊,正要轉身離開,那女子卻先開了口,聲音柔得像水:“小公子看著麵生,莫不是迷路了?”
他頓住腳步,打量著眼前的人。女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裙,頭上沒戴什麼首飾,隻簪了一朵白色的茉莉,卻生得眉目如畫,眼底帶著三分怯意,七分溫柔。
隨從搶先一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倨傲:“你是誰?可知廳裡有個叫林長樂的?”
女子聞言,淺淺一笑,羊角燈的光暈落在她臉上,添了幾分朦朧的美:“紅娘廳的路繞得很,尋常人第一次來,十有**要迷路。小公子若是要找林長樂,不如隨我來。”
沈慕言盯著她看了片刻,沒看出什麼異樣,隻覺得這女子的眼神太過溫順,溫順得有些不像這風月場裡的人。他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有勞。”
女子提著燈,在前麵引路,腳步很慢,刻意等著身後的人。晚風穿過芭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廊下的燈籠明明滅滅,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琴聲,正是婉娘彈過的《鳳求凰》,隻是調子慢了些,添了幾分繾綣的意味。
女子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燈火通明的方向,輕聲道:“公子聽,那就是林長樂住的院子了。”
沈慕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不遠處的閣樓裡,亮著暖融融的光,窗紙上映著兩道相依的身影。
一道窈窕,一道纖細,正是婉娘和林長樂。
他的心頭莫名一鬆,正要開口道謝,轉身時卻發現,身後的庭院裡,哪裡還有那女子的身影。
隻有一片葉子,靜靜落在他的腳邊,帶著清香。
隨從驚得“啊”了一聲:“小少爺,她……她怎麼走得這麼快?”
沈慕言彎腰,撿起那片葉子,指尖撚著葉尾,眸色深沉。
這勾欄院裡,果然藏著不少不簡單的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道青影並沒有走遠,正躲在不遠處的假山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算計的笑。
袖中,一枚綉著“杏”字的香囊,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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