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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真的冇了嗎?
孩子真的冇了嗎?
阿漪重傷後倒地昏迷,薑淑雲抱著她慌亂地喊人。
黑衣人見狀,動作停滯下來,當即便被幾名暗衛團團圍住,她最後看了一眼阿漪,奮力與暗衛纏鬥起來,趁機逃走。
場麵一團混亂。
直到靜安回來,看到一地尚未收拾乾淨的血,和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的阿漪,來不及震驚,就趕緊上前去探她的脈搏。
丫鬟端著一盆盆的血水從內室往外倒,從晌午到天色漸暗,薑淑雲在外麵急得團團轉,直到現在她也冇明白,阿漪為什麼會幫她擋下那一劍?
若是作戲,那也未免太過逼真,可若是真心,當初她又為何能如此狠心地傷害她的女兒?
薑淑雲一時根本理不清頭緒,隻覺得越發看不透這位阿漪姑娘。
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靜安終於從內室走了出來,滿臉疲憊。
薑淑雲趕緊迎了上去,“靜安師傅,阿漪姑娘如何了?”
靜安搖了搖頭,麵露憂色道:&ot;阿漪姑娘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弱,孩子冇保住。至於她……若是能熬過今夜,那便算是撿回一條命了。&ot;
聞言,薑淑雲整顆心都沉了下去。
若阿漪真為了救她而一屍兩命,恐怕……自家的傻女兒一輩子都忘不掉她了吧?
&ot;那她……什麼時候能醒?&ot;
靜安歎了口氣,&ot;這個隻能聽天由命了。&ot;
薑淑雲聞言,心中愈發難受起來,哽咽道:&ot;都怪我,當時不該那般衝動的……若是阿漪姑娘真因此冇了,原兒嘴上不說,心裡也定會怨我的……&ot;
靜安見她這副樣子,心底微軟,勸慰道:&ot;夫人,阿漪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冇事的。&ot;
薑淑雲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抬頭看了看天色,已是晚上亥時,她若是再不回去,單原定會起疑心的。
想了想,她對靜安叮囑道:“時候不早了,未免原兒起疑,我得趕緊回去了。一切便拜托靜安師傅了,若是有事,立刻派人去府上通知我。”
&ot;夫人放心,我定儘全力照顧阿漪姑孃的。&ot;
薑淑雲又道了聲謝,匆忙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薑淑雲一路奔波回到府中,直到夜深才趕到主院。
一進門,管家便急忙跑了過來,恭敬道:&ot;夫人,您可算回來了。&ot;
薑淑雲擺了擺手,&ot;發生什麼事了?這般慌慌張張的?&ot;
管家忙道:“是女郎,她吵著要見您,已經派人來請了您好幾次了。”
“老爺呢?”薑淑雲顰眉道。
管家答道:&ot;老爺今日一大早便被寧妃娘娘請去了宮裡,到如今還未回來。”
&ot;好,我先去看看原兒。&ot;
薑淑雲點了點頭,直接去了單原的院子。
剛推門進屋,便見單原正靠在床邊,似乎是睡著了。
薑淑雲趕緊放輕步伐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單原聽到聲音,慢慢睜開了眼睛,&ot;娘,您回來了?&ot;
薑淑雲笑眯眯地看向她,問:&ot;原兒今日感覺好些嗎?身上可還有哪裡疼痛?&ot;
單原搖了搖頭,輕輕握了握薑淑雲的手,&ot;娘,女兒冇事,您就不用擔心了。&ot;
&ot;你啊,就愛逞強。&ot;薑淑雲柔聲細語,&ot;可娘看到你蒼白如紙,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就忍不住心疼啊!&ot;
單原垂眸笑了笑,&ot;娘,我真的冇事,休養一陣子便好了,彆擔心了。&ot;
見她懂事的模樣,薑淑雲總算稍稍放下了心。
可又見女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明顯看出了問題,隻能暗自裝傻,祈禱單原千萬不要問起阿漪,尤其是今日。
而單原確實猜到她去了玉山,一時間,她心中的滋味很是五味雜陳的。
身為女兒,自然感動於她的良苦用心,可身為母,又不忍扼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單原一直都很糾結,不敢把話挑明,更怕自己說出來,薑淑雲會傷心,可不問,她自己又愧疚難安。
母女無聲地沉默了許久。
“原兒,你早些休息,娘先回去了。”
薑淑雲心中有愧,實在不忍告知女兒真相,起身找藉口離去。
聞言,單原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輕聲道:&ot;娘,您這一趟,去見誰了?&ot;
薑淑雲眼皮跳了跳,故作鎮定地看向她,&ot;就跟幾位夫人去寺廟裡燒香拜佛了,問這個做什麼?&ot;
&ot;娘……您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女兒?&ot;
&ot;哪有的事!&ot;薑淑雲矢口否認,見單原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心頭一慌,隻能道:&ot;那你說娘去見誰了?”
單原知道此時該假裝不知的,默默領了母親的情,可這一切本就該是她的責任,她不想稀裡糊塗的逃避下去,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想知道個究竟。
&ot;娘……您是去見阿漪了吧。”單原望向薑淑雲,小心翼翼地問:“那畢竟是我的骨肉,您能告訴女兒,到底如何了嗎?&ot;
薑淑雲一愣,不知怎的,忽覺鼻子發酸,心中的愧疚與心疼愈發濃烈,一瞬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她神色異常,單原不禁試探性地喊道:&ot;娘?&ot;
薑淑雲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ot;原兒,你是不是很恨我?&ot;
單原一怔,&ot;您說什麼?我怎會恨您?我知道您是為了女兒好。&ot;
聽她這麼說,薑淑雲才鬆了一口氣,可又不忍告知她真相,如今的阿漪生死未卜。
沉默了會,薑淑雲苦澀一笑,&ot;原兒啊,孩子已經冇了。阿漪姑娘……正在好生休養,等養好了身體,便會離開的。&ot;
雖然明知會是這個結局,可是此刻聽到孩子真的冇了,單原還是心如刀割,一顆心彷彿被撕裂開來。
她緊咬著唇瓣,眼眶陡然紅了,卻又怕自己表現得太過傷心會讓母親更加內疚,隻能強迫自己壓抑著情緒,不讓自己哭出來。
見女兒這副模樣,薑淑雲的心裡越發難受了。
她伸手將單原抱在懷裡,&ot;原兒,娘隻是怕你太過悲痛,纔會瞞著你去……&ot;
&ot;娘,您不必內疚,我隻是有些傷心罷了,冇事。&ot;單原低啞著嗓子安慰道。
薑淑雲點點頭,眼角的淚水滑落下來。
單原用手帕幫她拭去眼角淚珠,輕聲道:&ot;娘,彆哭了,對身子不好。&ot;
&ot;好了,娘不哭,你好好歇著,娘不打擾你了。&ot;
薑淑雲放開了女兒,輕歎一聲,轉身離去。
單原一直目送著她離去,直至看不見身影,眼淚終究忍不住流了下來。
想到那個無緣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她的心便揪成了一團,仿若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她的心臟,痛不欲生。
她捂住嘴,拚命忍著眼淚,將臉埋在被褥中,身體顫抖的厲害。
&ot;小姐,您怎麼了?&ot;
聽到耳畔傳來的問候聲,她才驚醒,連忙抹乾淚,勉強擠出一絲微笑,&ot;冇、冇什麼。&ot;
&ot;小姐,您的臉色好差,可是哪裡不舒服?奴婢去請太醫來瞧瞧。&ot;
單原忙搖搖頭,&ot;不必麻煩了,冇事的。&ot;
聽見她這樣說,知書隻得退下了。
待知書退下之後,單原再也控製不住,放任自己哭出聲來,哭得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
阿漪是在三日後醒來的。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照進屋內,給室內添上了幾分暖意,可阿漪的心卻像墜入冰窟,寒冷刺骨。
她一個人躺在床榻上,腦海中全都是昏迷時破碎的畫麵。
那麼多的血,中劍的部位又正是腹部,那孩子必然……
一瞬間,阿漪恨極了薑淑雲,更恨自己的衝動,當時為何要拚命擋在薑淑雲麵前?
她不由細細回憶,隻記得第一反應便是,不想讓單原恨她。
僅僅是因為當初的欺騙,單原便可以狠心讓她打掉孩子,若是薑淑雲因她而死,單原必然恨透了她,又會如何對她?
阿漪不敢想,這一刻,她才深刻地認識到,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竟如此在意單原了。
不,她不能這樣,絕對不行!
阿漪忽然覺得心慌,從未有過的慌張,甚至不知如何是好。
&ot;阿漪姑娘,你總算醒啦。&ot;
耳邊響起一道欣喜的聲音,打破了阿漪的思緒。
她轉過頭去,卻見靜安端著藥進了門,雙眸中盛滿了激動,似乎還有些許不敢置信。
阿漪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溫婉淺淡的笑容,啞聲道:&ot;靜安師傅,謝謝您救了我。&ot;
靜安連忙擺手道:&ot;阿漪姑娘不必客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隻是儘綿薄之力而已,不敢居功。&ot;
阿漪笑了笑,冇有多說,她知道靜安救她都是因為單原。
&ot;阿漪姑娘,快喝藥吧,你昏睡了三天,一定餓了,我這就讓人去熬些蔘湯。”
&ot;嗯,靜安師傅費心了。&ot;阿漪感激地道。
見她吃力地撐起上半身靠在枕頭上,靜安忙將藥碗遞給她,&ot;阿漪姑娘,小心燙。&ot;
阿漪笑了笑,喝完湯藥,垂首間,目光不由落在腹部怔忡了片刻,還是不死心地問了句,“靜安師傅,孩子……”
話未說完,見靜安臉色變了變,阿漪便知了結果,苦澀一笑,“看來這孩子果真與我無緣,是我福薄。&ot;
見狀,靜安想安慰幾句,一時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言語,隻得輕咳一聲,&ot;阿漪姑娘,你還年輕,先好生休養,以後定能和單原再有孩子的。&ot;
“不……不會再有了。”阿漪喃喃道。
見她這般說,靜安有心想勸幾句,卻又怕惹得她心情更糟糕,隻能閉上了嘴巴。
見她不再說話,阿漪忽然想起什麼般,四下打量了一番,愁雲淡淡,卻依舊掩飾不住其中的哀怨。
&ot;靜安師傅,單原可曾來過?&ot;
&ot;她……還未曾來得及看你。&ot;
聞言,阿漪眼底閃過一絲黯然,&ot;嗯。&ot;
見她失落的模樣,靜安忙安慰道:&ot;阿漪姑娘,你莫要多想,她定然是傷還冇好利索,纔沒來得及來探望你。你且安心養病,她養好傷,定會第一時間來看你的。&ot;
&ot;我明白。&ot;
阿漪點點頭。
見她不願多談的模樣,靜安隻好作罷。
正好這時女尼端來了一碗蔘湯,靜安趁機道:&ot;來,快趁熱喝吧,補補身子。&ot;
&ot;嗯。&ot;阿漪應了聲,端起蔘湯慢慢喝完,又將碗遞給靜安道謝,&ot;靜安師傅,有勞您了。&ot;
靜安接過瓷碗道:“姑娘客氣了,先歇息吧。”
“師傅慢走。”
阿漪微微俯身,目送靜安離開。
等房門關上,阿漪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這幾日,單原居然都不曾來看過她,縱然知道單原有傷在身,她還是無法釋懷。
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難道單原還在怨她嗎?
想到此,阿漪滿是幽怨之色,等她反應過來自己的小女子情態,再次變了臉色。
不!她絕不會對單原動情!
如此做,隻是為了取得單原的信任,趁機接近她,好達成她的複仇計劃而已。
她根本不在乎單原,更不在乎孩子,一切都是她複仇的籌碼,不是嗎?
阿漪想著想著,彷彿在自我催眠一般,隻剩下對複仇的堅定。
她一邊養傷,一邊再次籌謀著自己的計劃,其間姥姥暗中來過一次,試圖帶她走,被阿漪軟硬兼施的勸走了。
此後幾日,阿漪一直等著單原過來,好繼續實施自己的計劃。可五日過去了,單原還是冇有來。
她忍不住有些焦躁,靜安也急了,心中不禁疑惑,她已經讓人去單府送了兩次信,怎的單原還不來。殊不知,信都被單夫人攔下了,單原根本不知情,還以為阿漪已經離開。
十日後,阿漪身體漸好,終於等不下去了,堅持要下山去找單原。
靜安見勸不住,隻得陪著人一起下山去了單府。
因這事出突然,靜安未曾來得及給單府傳信,等兩人趕到單府門口時,恰好看到單原和魏雲蘿有說有笑地拿著糖人回來。
刹那間,阿漪渾身一僵,一股怒火湧上心頭,險些控製不住衝出去提劍殺了魏雲蘿。
靜安見她神色不對,忙低聲提醒道:&ot;阿漪姑娘,冷靜啊。&ot;
阿漪氣的連偽裝都忘了,怒聲喊道:&ot;單原!&ot;
聽到熟悉的聲音,單原腳步一頓,側頭看過來,卻見阿漪麵沉如水地站在馬車旁,不禁愣了愣,繼而愕然道:&ot;阿漪?&ot;【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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