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北地,聞太師領軍趕到的時候,隻剩下長城土牆邊的數萬匹馬。
聞仲讚歎不絕,帝辛雖多有怪異之行,但總的來說是一個還過得去的君主,聞仲已經開始考慮自己的接班人選。
朝歌之中,自己算一個,魯雄算一個,可他們都上了年紀,培養年輕人纔是要緊事,黃飛虎是這一代的中堅力量,可他肩負著起西北都護府重任,帝辛在這一點上的確有先見之明,誰都想不到方外蠻夷竟也有如此能量,不得不防。
聞仲越看蘇全忠,越覺得滿意,說道:“蘇將軍,如何?”
蘇全忠站在原地發呆不語,聞仲給看傻了,這個接班人好像不行,有些……朝中還有方弼、晁田、晁雷,興許能培養一番?
聞仲率軍迴朝……土方大敗,無餘糧過冬,定會劫掠鬼方,到時鬼方必然投大商!
這幾日來,帝辛積極上朝,同時聞太師迴朝,大勝而歸,還帶了數萬匹馬。
帝辛想到了師父說過的北齊後主高緯,要多荒唐有多荒唐,相撲就是這位爺發明的,還借著相撲把自家兄弟幹掉了。
高緯和馮小憐的愛情故事曆史記載中還挺動人的,兩人的故事其實和褒姒和妺喜一樣。
不過高緯確實是個優秀的昏君,不過北齊一家子都不正常。
高緯封動物為官,自己就設一馬場,由晁田親領,進行騎馬比試,就不相信其他人不反,就不相信姬昌不會在背後搞事情!
…………
孤竹國是大商北方的一個小國,建國很早,轄地不小,經濟文化都比較發達,有許多擅長彈琴的樂師,可能起源於商朝宗室分封,原姓子,現在改姓墨胎。
曆史上商滅之後箕子就會逃到孤竹,帶人開發鄰近的北-朝-(zhao)鮮。
而現在墨胎允、墨胎致,善古琴,在北地頗有賢名,特來朝歌覲見。
帝辛大手一揮,宣告宴飲開啟,金碧輝煌的大廳內瞬間燈火通明,照耀著滿桌的珍饈佳肴。
這些菜肴中,有尋常人家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珍稀肉食,它們被精心烹製,散發出誘人的香氣,令人垂涎欲滴。
帝辛麵帶微笑,享受著這份奢華與權力帶來的滿足感,宴席上,樂聲悠揚,舞姬們身著輕紗,翩翩起舞,宛如仙子下凡。
然而,在這繁華背後,伯夷與叔齊卻顯得格外格格不入。他們相視一眼,那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情感~~~失望、憂慮與堅定。
他們看到了宴會的奢華,更看到了這種奢華背後可能帶來的國家衰敗與民不聊生。
宴畢,兩人踏著夜色,迴到了臨時府邸之中。
府邸雖簡陋,卻比那奢靡的宴席更讓人感到心安。
叔齊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中焦急,他輕聲說道:“兄長,已是傍晚,吾等還是先吃些飯食,再想勸諫之法吧。”
伯夷聞言,卻隻是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深邃而沉重。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桌邊,看著那些為宴席準備的飯食,心中五味雜陳。
他歎了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決絕:“三弟,這些飯食,還是分給百姓吧。他們正飽受饑餓之苦,而我們身為臣子,怎能隻顧自己口腹之慾?明日,吾等便往城外找些野果果腹即可。”
說著,伯夷便開始動手將飯食打包,準備分發給城中的百姓。
叔齊見狀,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也被伯夷的堅定所感染,默默地加入了他的行列。
叔齊的步伐愈加沉重,帝辛已經昏庸如此,讓平民百姓無以生計,隻能到野外摘取野果果腹?
“帝辛…無道…”看到百姓們積極摘著野果的一幕,叔齊不忍抹了抹眼睛。
“瞎說什麽呢?”這時一老翁緩步上前怒道。
叔齊一愣?
“外地來的?”
“吾與兄長從北地而來。”叔齊答道。
“你們也是聽聞朝歌有野果釀酒之法而來?這野菜可釀不得酒,摘野菜幹什麽?”
伯夷答道:“食之。”
“看你們也是貴人,為何要采這野菜為食?”
“吾兄弟二人本是孤竹使臣,見帝辛貪圖享樂,靡費錢財,便決定不食商粟,要勸諫帝辛改正。”
老婦疑惑這野果就不是大商的?
“帝辛貴為人皇,貪圖享樂便享樂了,若不是帝辛,土方那幫蠻夷早把朝歌這座古城給踐踏得不成樣子了。想想那些年,吾等隻能困守家中,日複一日地蹉跎歲月,生活如同死水一潭,就拿這釀酒來說吧,以往哪有機會去摘野果釀酒,更別說拿到市集上去換些錢財補貼家用了。如今,摘來的野果經過簡單的發酵,竟也能成為受人歡迎的佳釀,真是世事難料啊。”
“萬大人,更是多次在宴會上感歎,說這果酒之所以能在民間流傳開來,全拜帝辛所建的鑄酒池所賜。雖然那鑄酒池是供帝辛享樂之用,卻也間接惠及了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有了這點小恩小惠,生活總算是多了些盼頭。”
說到此處,老婦的眼神突然一亮,似乎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對了,還有賭馬呢!那可是城裏城外的一件大事。城外馬場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舉行賽馬,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賽馬上,駿馬奔騰,塵土飛揚,那場麵真是壯觀極了。而且,你還可以押注,猜哪匹馬會贏。若是猜中了,嘿嘿,那可就能賺上一筆不小的外快呢。”
伯夷聞言,眉頭緊鎖,顯然對這種新奇的事物感到既好奇又困惑。
“賭馬?這又是何物?吾等從未聽聞過。”
老婦見狀,笑得更加開心了:“賭馬啊,就是一場關於速度與勇氣的較量。那些騎手們,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他們騎著各自的寶馬,在賽道上飛馳。而你,隻需選擇你認為最有潛力的馬匹,押上一點錢財,當然了,輸贏乃兵家常事。”
伯夷皺起眉頭,他越發覺得不對勁,伯夷、叔齊心中苦悶,民風竟腐敗如此,大商必亡!
伯夷、叔齊已經下定決心,明日苦諫方對得起天下萬民。
第二天!
陽光斜灑在塵土飛揚的宮道上,馬蹄聲的迴響還未完全消散,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
帝辛一身錦衣華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他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但眼中卻閃爍著幾分煩躁與不耐。
“尊上,臣等冒死進諫,隻為我大商江山社稷!”伯夷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他的臉上布滿了溝壑般的皺紋,眼中滿是憂國憂民的深情。叔齊則緊站在他身旁,雙手緊握成拳,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帝辛的眉頭緊鎖,他目光如炬,掃視著眼前這兩位老臣,聲音低沉而冰冷:“朕意已決,無需多言。讓開!”
伯夷與叔齊卻彷彿沒有聽見一般,他們的雙腳如同生了根,紋絲不動。
帝辛隻好先下了馬,伯夷、叔齊一看帝辛下馬,臉色頓時好看了幾分!
帝辛冷聲道:“讓開!”
伯夷沉聲說道:“臣,不可讓,請尊上三思啊!”
伯夷、叔齊雙臂展開,宛若柵欄一樣死死攔住,此時幾個近衛正要一擁而上,他們不管對不對,忠於帝辛就可以。
伯夷、叔齊兩人無奈看著離開的帝辛,搖了搖頭,一臉苦澀!
帝辛突然迴頭看向伯夷、叔齊,風輕雲淡的說道:“伯夷、叔齊身為人臣,擅攔君駕,該當何罪?”
眾臣看向商容,聞太師沒跟來,作為文臣之首的首相商容,而商容站在那兒閉目養神。
帝辛驚呆了,怎麽沒人勸阻自己?
“商卿為何不語?”
“臣方在想一事,未答尊上之問,還請恕罪。”
“無罪,商卿在想何事?”
“臣在想夏桀和關龍逄!”
帝辛愣了愣,關龍逄是關氏的始祖,夏桀時期的相,關龍逄想勸諫夏桀勤政,可夏桀早就對他的勸諫厭惡至極,把關龍逄囚禁殺了。
帝辛瞬間明白過來,商容這是在用典勸諫,帝辛順著台階下就是,說道:“商卿大善,伯夷、叔齊雖有罪過,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調去西園於軍中悔過自新。”
“尊上仁德,臣惶恐。”
次日,伯夷、叔齊就去了西園,協助胡依銘養彘(豬)。
叔齊怒道:“帝辛無道造肉林,造猿房、豕房為樂,君王之過,社稷之失……即死於野兮,下臨不測之淵!亦不食爾等奸佞粒食,便是不食商粟,以命諫之,也定要讓尊上醒悟!”
“凡夫俗子又怎能明白尊上深意?”胡依銘大怒,左右開弓,一手提起一人,往豕房深處走去。
伯夷、叔齊失望透頂,胡依銘看到兩人的表情,將兩人提到右邊,伯夷、叔齊一時間怔住了,彘(豬)會亂跑,可這些彘(豬),為什麽不跑?何不食肉糜,似乎並不是一句空話,他們漸漸有些明白帝辛為何讓他們來西園了。
貴族識文斷字,自幼便被金絲玉縷所環繞,他們的手指習慣於翻動書卷,而非觸碰泥土與糞肥。
然而,在這汙濁不堪、蚊蠅亂舞的豕房內,卻有一位不同尋常的身影——胡依銘,他衣衫雖不華麗,但眼神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豕房內,惡臭如潮,幾乎能凝固成實體,令人窒息。
豬圈的木欄上,黏液與糞便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粘附著過往的絕望與無奈。
可胡依銘卻毫不在意,他大步流星,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了命運的鼓點上,震得周遭的空氣都在顫抖。
他拿了兩塊早前煮熟的彘肉,那肉還冒著絲絲熱氣,肥美的油脂在表麵微微顫動,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與周圍的惡臭形成了鮮明對比。
胡依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動作粗魯卻精準地將肉塊塞進了伯夷、叔齊的嘴裏。
“不食商粟?哼,看看你們現在,這肉它香不香?”胡依銘的嘲笑中帶著幾分挑釁,幾分悲涼,彷彿是在質問這個世界的不公,又似在嘲笑自己與眼前二人的境遇。
伯夷、叔齊,此刻被肉塊塞得滿口生香,他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是深深的無奈與自嘲。他們齊齊說道:“甚香……”
聲音雖輕,卻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們仔細迴想著那塊肥肉的滋味,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妙。那肉比羊肉微腥,帶著一絲原始的野性;又比牛肉滑嫩,彷彿在舌尖上跳躍著生命的旋律。
這一刻,他們彷彿暫時忘卻了身份的差異,忘卻了外界的嘲笑與冷眼,隻沉浸在這片刻的滿足與寧靜之中。
隨著時間推移,一個月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