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血腥氣濃得化不開。金磚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鮮血從斷肢處汩汩湧出,在蟠龍紋地磚上蜿蜒成暗紅色的溪流。
殿外飄進的雪花被血水染成淡粉色,在琉璃窗上凝結成冰晶。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焚香交織的詭異氣味,讓朱重八的胃部一陣翻騰。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馬皇後的聲音如金石相擊,震得殿內燭火搖曳。她身披玄色凰紋鬥篷,左手持劍,右手按著腰間玉帶,目光掃過滿地屍體時竟不帶一絲波瀾。
那些曾日日與她共議朝政的肱股之臣,此刻像被踩爛的螻蟻般匍匐在血泊中。
"臣等參見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大奉官員突然齊刷刷跪倒,聲浪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而落。
淮西集團本就沒啥太大反對的意思,主要是文官集團那邊事兒多,就連李善長都沒想到,馬皇後竟然廢帝自立女帝。
"眾愛卿!何至於此啊?"嘶吼聲在空曠的殿宇間迴蕩,卻無人應答。
"草民朱重八!"禮部尚書的聲音像從地底傳來:"請你從禦階上下來,那裏不是什麽閑雜人等都能站的。"
就在這個時候,毛驤率領一隊錦衣衛衝了進來:“臣等護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朱重八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落梁上積塵:“毛驤,來得好,快,拿下謀反的亂臣賊子!”
毛驤身著錦衣衛指揮使的官服,站在大殿中央,環顧四周,眉頭緊鎖,一臉茫然。
毛驤他快步走到朱重八麵前,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困惑與急切:“陛下,臣毛驤左看看右瞅瞅,實在摸不著頭腦。這皇城內外,風平浪靜,臣未察覺任何異動。陛下,究竟是誰謀反了?”
朱重八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與掙紮,隨即厲聲喝道:“皇後!給咱把皇後帶迴坤寧宮!”
朱重八他的聲音雖大,卻遮掩不住內心的怯懦。
朱重八他深知馬皇後在朝中威望極高,實在不敢直接下令將其打入天牢,隻能以帶迴坤寧宮為由,試圖平息這場他臆想中的“叛亂”。
然而,話音剛落,馬皇後冷冷地瞥了朱重八一眼,厲聲反問道:“重八何故造反?來人呐,把朱重八拿下!”
毛驤聞聲,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喝道:“執行!”
一隊早已蓄勢待發的錦衣衛瞬間如猛虎下山般衝上前去,將朱重八緊緊扣住。
朱重八驚慌失措,瞪大了眼睛,扯著嗓子怒吼:“放肆,大膽,毛驤,你竟敢抓咱?你不是來護駕的嗎?”
朱重八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恐懼。
毛驤麵無表情,冷冷地迴應:“陛下,臣隻是執行女皇的命令。”
說罷,錦衣衛們連拖帶拽,將朱重八粗暴地拽下了禦階。朱重八在掙紮中,跌跌撞撞,狼狽不堪,口中還不停地咒罵:“妹子,你真的要做那竊國賊嗎?”
大奉開國皇帝朱重八至今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大奉皇後給推翻了,那曾經與他並肩作戰、共同打下江山的女子,如今竟成了他的“敵人”。
馬皇後站在大殿高處,俯視著被擒住的朱重八,眼神中滿是堅定與決絕,她反問道:“你喚朕為賊,然朕所竊何物?權力纔是你朱重八一生所追求的。”
馬皇後她的話語擲地有聲,直指朱重八內心深處對權力的執念,“你為了權力,不惜殺戮功臣,猜忌忠良,早已失了民心。如今,兵權、政權都可以平穩過渡,隻是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而已。這天下,需要的是一個能真正體恤百姓、勵精圖治的君主,而非一個被權力**矇蔽雙眼的暴君。”
大奉一朝開國以來,這龍椅上的溫度未曾稍減,卻早已失了那份純粹的熱忱。
愛,在這權力的漩渦中,已不再是心頭的暖流,而成了權衡利弊的砝碼,更多的是忌憚與算計。
洪武皇帝的眼神深邃如淵,藏著無數未言明的思慮,今日的馬皇後,便是這棋局中關鍵的落子。
馬皇後環視群臣,聲音清冷而堅定:“今日之言,非為私情,而是為這江山社稷。真情隻是一時的煙火,絢爛卻短暫;權力纔是一世的基石,穩固方能長久。”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為之一變,彷彿有股無形的力量在空氣中凝結。
一旁的史官,手持竹簡,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筆尖在紙上疾馳,幾乎要摩擦出火花。
自馬皇後進殿那一刻起,他的記錄便未曾停歇,每一字每一句,皆被敏銳捕捉,生怕遺漏這曆史的轉折點。
馬皇後繼續道:“有功之臣,自當封賞,以彰其勞。但在此之前,有一事須明明白白佈告天下~先太子妃之死,非天災,乃人禍。呂氏暗中毒手,洪武皇帝雖知其事,卻選擇遮掩,此行為有負臣心,亦損皇威。著即擬一道罪己詔,佈告中外,以示朕之誠悔與決斷。”
馬皇後的語氣鏗鏘,不容置疑:“此外,正告天下百姓:綱常廢壞,則天下大亂。妻妾有別,規矩不可亂!今日起,廢去死去的呂氏太子妃尊位,貶為庶人,不承認其扶正為太子繼妃的地位,其家族活人按庶民處死。”
馬皇後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麵孔,“本諭旨擴及各州府,天下子民引以為戒,莫讓私慾淩駕於公義之上!”
“女皇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萬萬歲!”群臣齊聲高呼,聲浪如潮,幾乎要掀翻殿頂。
常藍兩家的人喊得尤為響亮,他們的聲音中既有對權力的敬畏,也有對自身利益的考量。
在這宏大的呼喊中,馬皇後微微頷首,心中卻明白:不怕做錯事,就怕做錯了還不敢認。今日之舉,不僅是清算舊賬,更是為這新生的王朝,立下規矩,定下方向。
大殿內燭火搖曳,將馬皇後威嚴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她手中緊握的玉圭在掌心沁出涼意,目光如炬掃過跪在丹墀下的朱標,那眼神裏既有母親對兒子的失望,更有帝王對儲君的震怒。
"皇儲之位,關乎國家根本。"馬皇後的聲音帶著金石之音,在空蕩的殿宇間迴蕩:"皇太子朱標,你自小受儒家禮法熏陶,本應恪守孝悌之道,然卻寵妾滅妻,置結發之妻於不顧,更在朝堂上屢次失儀,致使滿朝文武失望,天下士子寒心!"
朱標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驚愕與不可置信。他死死盯著母親,彷彿要將這嚴苛的詔令看出個窟窿來。
朱標喉間突然湧上一股腥甜,他踉蹌著後退半步,險些撞翻身後的香案。儲君生涯,竟被自己母親一紙詔書徹底顛覆!
"朕決意廢太子標為奉昏公,佈告天下,鹹使知聞!"
大殿死寂片刻,馬皇後突然抬袖一揮,目光轉向站在角落的朱雄英。
"儲君乃國本,今有皇嫡長孫雄英,性稟生知,幼有明德。"馬皇後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如同春風化雨:"今冊立皇嫡長孫朱雄英為皇太孫,以承宗廟,昭告天地、宗廟、社稷,以正儲位,欽此!"
朱雄英猛地抬頭,跪下行禮時,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悶響:"孫兒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萬萬歲!"
馬皇後停頓片刻,目光掃過殿中眾臣,最終定格在虛空某處:"封寧姚為太子太傅,教導皇太孫朱雄英!"
話音剛落,一道紅光如閃電般劈開大殿的沉悶空氣。眾人隻見紅光中緩緩凝結出一個人影~那女子身著大紅道袍嫁衣,肩披斷魂績,腰纏金色長鞭,手持清影劍,胸前雙魚玉佩在燭光下泛著幽藍光澤。
寧姚每一步都踏在無形的台階上,彷彿從另一個世界走來。
當寧姚完全顯形時,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凝固。
足尊守等老臣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寧姚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如同冰刃:"你確定要這樣做了嗎?"
馬皇後撫摸著禦案上的龍紋,目光堅定:"江山社稷重於泰山。"
寧姚深深歎了口氣,手中清影劍突然輕吟,劍身泛起淡淡藍光。她伸手握住朱雄英的手腕,孩子的手在她掌心顯得那麽小。就在眾人來不及反應時,兩人已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殿門之外。
殿內隻剩下沉重的寂靜。老臣們麵麵相覷,最終足尊守率先跪地:"臣等恭賀新君!"
然而這祝賀聲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寧姚說的很對,如果是馬皇後掌權,估計真是人心所向了,淮西會支援這位大姐的。
馬皇後嫁給朱重八,他纔是皇帝嫂子,朱重八纔是大哥。
如果放棄了朱重八,朱重八就是那個臭要飯的朱重八,而馬皇後依舊是大姐。
朱重八想要徹底掌控皇權,除非等馬皇後死了。
否則,朱重八永遠不可能成為話事人。
因為淮西集團在朱重八和馬皇後之間,大多都不會選擇朱重八,所以朱重八在佈局逐步清理功臣,隻是計劃剛展開,常氏的這個雷就爆出來了。
畢竟在淮西集團眼裏,朱重八是個倒插門的乞丐。
因為朱重八看不起始皇帝很正常,畢竟朱重八建的那個帝王廟,嬴政都沒資格進去呢。
帝王廟,開創帝製的人都沒資格進去被祭祀,多諷刺啊。
君王成王,功臣入土,江山到手,殺臣如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