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永和十年(前秦皇始四年二月)東晉征西大將軍桓溫率軍四萬攻打長安,派水軍從襄陽入均口,抵達南鄉,又派偏將率軍進入淅川,桓溫主力率軍進攻上洛郡,抓獲前秦荊州刺史郭敬,又攻克青泥關,司馬勳也乘機攻打秦國的西部邊邑。
在桓溫擊敗前秦荊州刺史郭敬等人,駐軍灞上(今陝~西~省~西~安~市邊上)關中父老爭以酒肉迎勞,男女夾道聚觀。
王猛聽到這個訊息,身穿麻布短衣,徑投桓溫大營求見。
桓溫請王猛談談對時局的看法,王猛在大庭廣眾之中,一麵捫虱,一麵縱談天下大事,滔滔不絕,旁若無人。
過了好半天,桓溫才抬起頭來慢慢說道:“江東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您的才幹!”
桓溫原來打算麥熟後就地籌集軍糧,不料秦軍割盡麥苗,堅壁清野。
眼見軍中乏食,士無鬥誌,前秦皇帝苻健派太子苻萇率領丞相苻雄、平昌王苻菁、北平王苻碩等領兵五萬,駐紮在堯柳城、愁思堆抵抗桓溫。
東晉名將桓溫轉戰而來,遂與前秦皇太子苻萇在藍田縣展開激戰,淮南王苻生單槍匹馬衝入晉軍陣中,來迴往返十多次,殺傷眾多晉軍將士。
眼見晉軍處於劣勢,東晉主帥桓溫親自上陣應敵,桓溫奮力督促兵眾與秦軍拚殺,晉軍終將秦軍打敗,東晉將軍桓衝也在白鹿原擊敗苻雄。
苻雄率領騎兵七千人在子午穀擊潰司馬勳,司馬勳率軍退守到女媧堡。
苻雄與桓溫等人再戰白鹿原,桓溫的軍隊被苻雄大敗,晉軍被斬殺一萬多人。當初,苻健聽說桓溫將要討伐前秦,就收割地裏的麥子堅壁清野等著他們來,此刻桓溫的軍隊嚴重缺糧。
皇始四年六月,桓溫遷徙關中居民三千餘戶迴歸東晉,呼延毒率領部眾萬餘人跟隨。皇太子苻萇等人果斷出擊,一路追殺晉軍至潼關,桓溫屢次被苻萇擊敗,晉軍又損兵上萬人。
苻雄率軍攻打東晉將領司馬勳和前涼將領王擢的聯軍,二人皆被苻雄大敗,司馬勳逃到漢中郡,王擢逃到略陽郡,自此前秦徹底瓦解東晉、前涼的攻勢。
東海王苻雄準備征伐占據雍城的喬秉,後在軍營中薨逝,前秦皇帝苻健悲痛萬分,傷心到口吐鮮血,朝廷追贈苻雄為魏王,諡號敬武王。
西虜酋長乞沒軍邪派兒子作為人質入侍前秦,前秦皇帝苻健在長安的平朔門設定賓館,用以懷柔遠方之人,又在長安的杜門建起了靈台。
苻健與關西的百姓約法三章,施行輕徭薄賦的政策,從不去修建華麗的宮殿。苻健專心於處理朝政事務,優待和禮遇老年人,崇尚儒學經典,關右地區自二趙之亂後終於獲得了複蘇生息的時機。
皇始四年八月,前秦朝廷論賞擊敗桓溫的功勳,加封雷弱兒為丞相,毛貴為太傅,魚遵為太尉,淮南王苻生為中軍大將軍,平昌王苻菁為司空。前秦皇帝苻健多次帶領王公百官諮講治道。
苻萇因箭創發作薨逝,諡號獻哀太子。明德皇後強氏想讓苻健冊立愛子晉王苻柳為新任皇太子,但是苻健以讖文有“三羊五眼”,改立淮南王苻生為皇太子。
王擢率領部曲投降前秦,苻健不計前嫌,加封王擢為尚書,任命上將軍啖鐵為秦州刺史。
前燕車騎大將軍、範陽郡公劉寧率軍屯駐於蕕城,劉寧背叛前燕皇帝慕容儁,帶領部眾與蕕城向前秦景明帝苻健投降。
東晉軍隊在白鹿原的戰場上,戰鼓雷動,塵土飛揚,又一次陷入了前秦東海王苻雄精心佈置的陷阱之中。
苻雄的兵馬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每一次衝鋒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將東晉的防線撕得支離破碎。
桓溫站在高坡上,望著自己麾下的士兵一個個倒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不甘。
然而,局勢已不容他多想,苻雄的反擊如同狂風驟雨,最終將東晉軍隊徹底擊潰。桓溫無奈,隻得鳴金收兵,黯然退卻。
撤退的路上,桓溫的臉色陰沉如水,他深知這一敗對自己的影響深遠。
然而,在這危急關頭,桓溫並未忘記自己的承諾與胸襟,臨行前,他特意召見了王猛,這位在北地素有才名、卻未曾得誌的青年才俊。
桓溫賜給王猛一輛華貴的馬車,幾匹健壯的良馬,又鄭重其事地授予他高階官職~都護,並誠摯地邀請王猛一同南下,共謀大業。
王猛接過桓溫遞來的任命書,心中五味雜陳。他望著眼前這位權傾一時的名將,心中既有感激也有猶豫。
王猛他知道,在東晉朝廷裏,儒家士族勢力龐大,自己很難有所作為。如果追隨桓溫,雖然能暫時獲得權勢和地位,但桓溫的野心昭然若揭,一旦助其篡晉成功,自己必將背負千古罵名,玷汙了清白的家聲。
更何況,東晉乃是篡奪了他王家故國明國帝國的江山。
王猛的心中更是充滿了矛盾和掙紮。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波瀾,對著桓溫深深一禮,聲音堅定而低沉:“多謝將軍厚愛,但王猛誌在四方,不願隨波逐流。願將軍保重,王猛就此別過。”
說完,王猛轉身跨上馬車,揚鞭而去。他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漸行漸遠,留下桓溫一人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皇始五年,東晉蘭陵太守孫黑、濟北太守高柱、建興太守高甕以及前秦河內太守王會、黎陽太守韓高與前燕暗通款曲,皆以郡投降前燕主慕容儁(《晉書》則記載苻健駕崩後,王會和韓高纔敢以平陽郡、黎陽郡投降前燕。
同年六月,前秦皇帝苻健臥病不起,平昌王苻菁以為苻健已經駕崩,於是率兵進入東宮,意圖殺死皇太子苻生自立。這時苻生正在宮內伺候苻健的病,苻菁帶兵轉攻東掖門。
苻健聽說苻菁發動叛亂,強撐病體親自登上端門布兵排陣,苻菁手下的兵眾見到苻健未死,全都丟下武器四散而逃。苻健派人抓住苻菁,最終將苻菁處死,但苻健下令不準株連苻菁的妻兒和部屬,不久苻健病情繼續惡化。
同年七月七日,前秦皇帝苻健任命大司馬、武都王苻安為都督中外諸軍事,召喚太師魚遵、丞相雷弱兒、太傅毛貴、司空王墮、尚書令梁楞、左仆射梁安、右仆射段純、吏部尚書辛牢前來接受遺詔輔佐朝政。
苻健對皇太子苻生說:“六夷酋長、將帥以及顧命大臣中握有權力的人,如果有不聽從你命令的,你就應該逐漸把他們除掉。”
幾天後,前秦皇帝苻健壯誌未酬駕崩於長安太極前殿,年僅三十九歲,在位共計五年。諡號明皇帝,廟號世宗,安葬於原陵。
苻生,字長生,自幼獨眼,飽受他人欺淩。長大後驍勇善戰,力舉千鈞,擊刺騎射,皆冠絕一時,東晉名將桓溫北伐前秦,苻生衝鋒陷陣,重挫晉軍,斬殺晉將十餘人。
獻哀太子苻萇薨逝,苻生被冊立為皇太子,在苻生即位,改元壽光。盡誅顧命大臣,殺害國舅強平,殘忍暴虐,中外離心。
遣將挫敗前燕皇帝慕容儁的入侵,活捉前燕主將慕輿長卿,斬殺羌族首領姚襄,盡俘姚氏部眾,發兵河西,迫使前涼稱藩朝貢。
桓溫退兵的第二年,即前秦皇始五年,王猛聽聞一代雄主苻健駕崩的訊息時,正獨自坐在書房的昏黃燈光下,翻閱著一卷泛黃的古籍。
窗外,夜色如墨,偶爾幾聲夜梟的啼叫劃破寂靜,更添了幾分不祥的氣息。訊息如一陣寒風,驟然吹進他心田,令他手中的書卷不禁微微顫抖。
繼位的苻生,其名聲早已臭名昭著,如同暗夜中的厲鬼,讓人聞之色變。
據說,他以殺人虐民為樂,每日不殺數人,便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朝堂之上,群臣人人自危,“群臣得保一日,如度十年”,這句話在前朝後宮中流傳,如同詛咒,讓人心生絕望。
苻生的殘暴,甚至勝過了那曾讓天下震顫的後趙皇帝石虎,彷彿要將前秦這片土地推向無盡的深淵。
前秦的覆滅,似乎已成了肉眼可見的未來,整個國家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街頭巷尾,百姓們低聲議論,眼中滿是恐懼與無奈,彷彿末日即將來臨。在這動蕩不安的時刻,苻健之侄苻堅,卻顯得格外冷靜而深沉,他的心中,憂心如焚,卻並未顯露於外。他深知,唯有除去這個暴君,才能挽救前秦於水火之中。
於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苻堅秘密召見了尚書呂婆樓。
書房內,燭火搖曳,兩人的身影在牆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苻堅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問道:“卿有何策,可除此暴君?”
呂婆樓聞言,目光一閃,隨即鄭重推薦了王猛,卻胸懷經緯之才的智者。
苻堅聽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他立即下令,讓呂婆樓親自前往,懇請王猛出山相助。
呂婆樓領命而去,一路風雨兼程,心中亦是忐忑不安。他知道,此行關乎前秦的存亡,也關乎他個人的生死榮辱。
終於,在一個晨光熹微的清晨,呂婆樓帶著滿身的風塵與疲憊,站在了王猛隱居的小屋前。
門緩緩開啟,王猛的身影出現在門檻上,他的目光深邃而銳利,彷彿能洞察世間一切。
呂婆樓一番懇切陳詞,道出了前秦的危局與苻堅的誠意。
不久,苻堅親自前來拜訪王猛。兩人一見如故,彷彿早已相識多年。
書房內,茶香嫋嫋,兩人促膝長談,從國家興亡到民生疾苦,句句投機,字字珠璣。
苻堅覺得就像劉備當年遇到諸葛亮一般,如魚得水,苻堅的眼神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渴望與決心,而王猛則以其深邃的智慧,為苻堅剖析局勢,指點迷津。
於是,王猛留在苻堅身邊,為他出謀劃策。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