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王之死,朱重八不仁。
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小明王曾是他最親密的戰友,卻在權力的誘惑下,成了他登基路上的絆腳石。
朱重八為了掃清障礙,不惜對這位曾經的兄弟痛下殺手,手段之狠辣,令人發指。
對兄弟卸磨殺驢,朱重八不義。
他忘卻了當年與兄弟們同生共死的情誼,忘卻了那份血濃於水的親情,在權力的漩渦中,變得冷酷無情。
在妻子活著的時候讓嫡子妾服喪,朱重八不忠。
他的妻子馬皇後,一生賢良淑德,為他操持後宮,撫育子女,卻在他權力膨脹的道路上,成了他用來平衡後宮勢力的工具。
給嫡子安排韃虜為妻,穢亂朱家血胤,朱重八不孝。
他為了鞏固與北方民族的關係,不惜犧牲家族的尊嚴和血統的純淨,將嫡子與韃虜女子聯姻,這種行為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無疑是對家族倫理的極大踐踏。
丹書鐵券不能免死,欺詐百官,朱重八不信。
他曾經許下承諾,丹書鐵券可保功臣免死,然而在權力的誘惑下,他一次次違背自己的諾言,將那些曾經為他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移聖人出廟,亂改禮製,朱重八不禮。
他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威,不惜將聖人牌位移出太廟,肆意改動禮製,這種對傳統文化的踐踏,讓天下士人無不痛心疾首。
恢複殉葬等舊製,開曆史倒車,令華~夏~文明倒退,朱重八不智。
他沉迷於權力的遊戲中,不顧曆史發展的潮流,恢複了早已被時代淘汰的殉葬製度,這種行為不僅讓無數無辜的生命葬送在了他的權力之下,更讓華夏文明在倒退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朱重八自己就是最大地主,以天下供養朱家,朱重八不廉。
他將整個天下視為自己的私產,肆意搜刮民脂民膏,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隻許皇族殘暴不仁,不許百官貪墨半分,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把公天下變成了家天下,以天下供養朱家,朱重八行為不恥。
他製定了嚴苛的律法,對皇族成員的殘暴行為視而不見,卻對百官的貪墨行為嚴懲不貸。
他允許州官肆意妄為,卻對百姓的反抗行為進行殘酷鎮壓。他將公天下變成了家天下,讓整個國家都成為了他朱家的私產,這種行為在曆史上是極其罕見的,也是極其不恥的。
仁孝忠義廉恥禮智信,朱重八占了哪個?
他曾經以仁義之名起兵,卻在權力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背離了最初的承諾。他口口聲聲說著孝道,卻對妻子和子女的親情漠不關心。
他標榜忠誠,卻對兄弟和功臣的忠誠視若無睹。他宣揚正義,卻對百姓的苦難視而不見。
他所謂的廉潔,不過是用來掩蓋他貪婪的本性。
他破壞禮製,讓社會失去了應有的秩序。他自以為聰明,卻做出了無數愚蠢的決策。他所謂的誠信,不過是用來欺騙天下人的工具。
朱重八的政變已然以失敗告終,他望著太廟內那些列祖列宗和功臣的牌位,心中充滿了深深的絕望和迷茫。
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麽辦?
他心中充滿了問號,而答案似乎遙不可及。
他曾經是那麽的自信,那麽的野心勃勃,以為自己能夠掌控整個天下,卻沒想到最終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是繼續在這權力的遊戲中掙紮,還是放棄一切,苟且偷生?
他望著遠方,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無助,彷彿一隻迷失在黑暗中的野獸,找不到出路。
朱重八突然問道:“依你之見,她又會怎樣處置朕?”
“陛下,恕奴婢直言,您此刻問出這樣的問題,實在是有些失了帝王應有的風範和氣度。與衛子夫相比,您甚至還不及她一介小小的歌女!”太監許峰挺直了腰板,目光直視著朱重八,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憤與無奈。
“想當初,衛子夫大動兵戈向君王,失敗自縊而亡,那等慘烈,卻也比您如今這般,強上幾分!如今,您既然已經毅然決然地選擇成為這場權力鬥爭中的賭徒,那麽就應當有承擔一切後果的勇氣和覺悟。贏要贏得光彩,輸也要輸得坦蕩,與其坐以待斃,等著皇後娘娘親自出手,讓局麵變得難以收拾,倒不如自行了斷,也能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聽到這番話,朱重八瞪大了雙眼,滿臉難以置信的神情,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他猛地轉過身去,想要駁斥太監許峰的言論,那憤怒的眼神中閃爍著不甘與掙紮。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在太監許峰手中所捧之物時,頓時愣住了。
隻見太監許峰的雙手穩穩地托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劍身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死亡的無情,那光芒如同夜空中的寒星,透著徹骨的寒意。
“你……這是……”朱重八伸出手想去摸那柄劍,但又收迴了手,彷彿那劍上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魔力,讓他心生畏懼。
“陛下,自裁是您最後的體麵,還是說您怕死?”太監許峰主動把寶劍遞上,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透著一種決絕與忠誠。
政變失敗,即便是不死也得流放,就算不流放也是軟禁一生。
堂堂帝王,豈可受此屈辱?這等境地,對於朱重八而言,無疑是比死還要難受的折磨。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豈可刀劍加身?”朱重八袖袍一揮,那動作帶著一種帝王的威嚴與傲慢,彷彿在拒絕著任何形式的屈服。
而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人匆匆跑來。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緊迫感。
朱重八轉身看去,就見蔣瓛帶著一對錦衣衛衝了進來。
蔣瓛身著一襲錦衣,腰間束著玉帶,腳蹬黑靴,頭戴官帽,麵容冷峻,眼神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大手一揮,身後的小弟分兩側衝上去,如同兩把鋒利的利刃,瞬間將朱重八給包圍了起來。
“來人,拿下反賊!”蔣瓛的聲音如同洪鍾,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朱重八看向了蔣瓛,眼中滿是憤怒與不解:“蔣瓛,你也要反朕?”
“朱重八,我想活,跟著你我活不了。”蔣瓛沉聲說道,那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
朱重八反問:“為什麽?”
“錦衣衛專門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您覺得我們這些人能活嗎?”蔣瓛迴答道,眼神中透著一種無奈:自嘲,“我們錦衣衛,向來是陛下的刀,是陛下的劍,可如今,這刀劍卻要指向您了。”
朱重八又問:“跟著她,就能活?”
“能,陛下會賜丹書鐵券。”蔣瓛微微頷首道,那動作帶著一種恭敬與期待。
朱重八走下台階,向蔣瓛走來,他的步伐沉重而堅定,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眾人的心上:“咱也可以賜你丹書鐵券,不是麽?”
蔣瓛搖了搖頭,那動作帶著一種決絕與無奈:“朱文正怎麽死的,臣不是不知道,再加上先太子妃功臣嫡女之死,您的信用早已透支,臣不信您的丹書鐵券真能免死。”
朱重八聽到這話,站住了腳跟,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與不安:“她給的就能免死?”
“陛下的免死鐵券免不免死,臣也不知道,但是臣隻需要知道您的丹書鐵券不免死就是了。臣相信隻要不作死,犯個事兒,讓陛下收迴了丹書鐵券,臣相信安度晚年不是問題。”蔣瓛淡淡開口,那語氣中帶著一種淡淡的嘲諷與無奈。
蔣瓛的話,殺人還要誅心,那每一句話都如同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了朱重八的心中,讓他無處可逃。
蔣瓛青玉扳指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兩個身著飛魚服的衛士已如鬼魅般掠至朱重八身後。
鐵鉗般的手掌扣住朱重八雙臂時,這位昔日的"大奉皇帝"仍保持著昂首的姿態,玄色龍紋常服在燭火中明滅不定,像極了他此刻眼中搖曳的不甘。
錦衣衛的鐵鏈已扣上朱重八腳踝,蔣瓛的聲音穿透雨幕:"傳旨,朱重八謀逆,打入天牢!"
朱重八被拖出殿時,雨下得更大了。
朱重八望著那扇漆黑的鐵門,突然想起馬秀英說過的話:"重八,後宮不得幹政,是護著你的可憐的臉麵啊......"
"臉麵?"他喃喃自語,鐵鏈已將他拖進無盡的黑暗。
…………
大殿之中百官巴拉巴拉的小聲議論紛紛,說著說著就又扯到了朱標的身上。
朱標一點權力沒有,不是一句空談,洪武七年,老朱叫他和他的弟弟們給一個玩物下跪服喪的時候,他最後都還是妥協了。
妾不是個玩物是啥?
還有,洪武十三年,朱標的老師宋濂受其孫子牽連坐胡惟庸案,後被論死罪,為救老師朱標去找朱重八說情,結果朱重八懟了他一句,等你當皇帝後再去寬恕他。
根據《明書·懿文皇太子記》記載,太子於是泣且諫曰:“臣愚戇無他師,幸陛下哀矜裁其死。”
帝怒曰:“俟汝為天子而宥之。”
太子惶懼,不知所出,遂赴溺,左右救得免。
所以才說老朱把權力看得很重,朱標壓根沒摸過決策權。
如果朱標敢造老朱的反,絕對死得很慘。
朱重八是一個掌控欲大到幾乎變態的人,他的十大之罪最大的就是對權力的掌控,真就是到死才鬆手。
都說朱標權力很大,但是朱標真的掌握過皇權嗎?
馬秀英打斷了他們說話,先開啟對眾人的封賞:李景隆獲得免死金牌,毛驤被封忠義伯,蔣瓛被封北鎮撫司,徐允恭連升兩級,其他群臣也一一封賞,隻有朱重八的部下全部被殺,朱重八自己被打入了天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