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八聲音發顫："咱……咱那是為了名正言順的繼承元朝和明朝的疆土！若咱不承認，那咱隻能繼承宋朝時期的疆了……"
朱棡笑道："繼承宋朝的領土，你收複的燕雲十六州、河西走廊、遼東半島，那纔是你的功勞！那不叫光複，那叫開疆拓土！可你選擇繼承元朝的疆域，那燕雲十六州什麽的光複迴來，不過是做皇帝的本分！可笑的是元朝偷襲明朝佔領爪哇島，日海，黑海，纔是三成領土，明朝稱霸西方之地你怎麽不拿下，大奉現在多少？你繼承了個啥？"
朱重八突然暴起，卻踉蹌著撞翻燭台："這……咱當年在奉天府登基時，百官都說……"
朱棡冷笑打斷："他們說你是''驅除胡虜，恢複中華''！可你登基後幹了什麽？恢複殉葬製讓宮人陪葬！恢複奴隸製把戰俘變成私產！恢複分封製讓藩王割據！製定戶籍種姓製把百姓分成三六九等！還有那''寸板不得下海''的禁令！"
朱重八："咱……咱也有功績！"
朱棡："功績？可笑，恢複經濟？江南織造局每年虧空三百萬兩！促進生產？黃河三年決口五次！整治貪官？興修水利？都江堰被你改成軍屯！這些不是皇帝該做的嗎？不做這些，你朱重八當啥大奉皇帝？"
太廟的青銅香爐裏，最後一縷青煙正嫋嫋散去。
朱重八背靠著冰冷的漢白玉柱，看著眼前這個兒子。
"老三，咱也對你不薄吧。"朱重八伸手想摸兒子的肩膀，卻被朱棡側身避開："你幫咱給你母後說一聲，讓他來見咱，或者你帶咱去見她也行。"
朱重八的手指僵在半空。
朱棡突然笑了，笑聲像北地的冰棱子："對我還不錯？爹，您可真是會算賬。"
朱棡他轉身時帶起一陣冷風，甲片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母皇有五個嫡子，就我娶的是個侯爵之女。您知道我的軍事能力，所以就削弱我妻母族實力，讓王妃不能成為我的助力。"
"怕我會幫二哥跟大哥爭儲。"朱棡怒道："弟弟娶的是國公嫡女，哥哥娶的是勳貴之後。為了您所謂的朝局，搞得我裏外不像個人~您真的對自己的皇子好嗎？"
朱重八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想起那個雪夜，老三跪在雪地裏請求，自己卻故意……
此刻太廟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那張臉顯得格外蒼老。
"你隻有一個兒子，那就是大哥！"
朱重八他確實隻考慮過太子需要怎樣的外戚，卻從未想過其他兒子會怎樣。那些被犧牲的姻親，那些被平衡的勢力，此刻都化作老三眼中的寒冰。
"你現在可以想辦法讓你嶽父進爵國公不就是了。"朱重八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像是找到瞭解決方案："亡羊補牢嘛，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這不就彌補了嗎？"
朱棡的笑聲戛然而止盯著朱重八的眼睛罵道："遲到的正義，是正義嗎？那他~媽~的叫真相！它遲到了，為什麽又會到來？那他~媽~是因為瞞不下去了！"
"如果你繼續做皇帝……"朱棡的每個字都像淬毒的箭矢："我的嶽父到死能成為國公嗎？啊？"
太廟內燭火搖曳，將朱棡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他站在朱重八麵前，目光如炬，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父皇，您若繼續執掌皇權，眾人永無封國公之日！"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朱重八的心頭。
朱重八，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開國皇帝，此刻卻像被抽去了脊梁，整個人微微佝僂。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嚥了迴去。
朱棡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他心中最隱秘的角落，生前封國公不可能，那是何等榮耀，何等尊崇，可在他朱重八的統治下，註定隻能死後追封，徒留遺憾。
朱棡見朱重八沉默不語，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化為決絕。
朱棡衣袖一甩，轉身大步離去。
那寬大的袖袍帶起一陣風，吹滅了近處的幾支蠟燭，太廟內頓時暗了幾分。隨著朱棡的離去，厚重的太廟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關上，將殿內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殿內隻剩下朱重八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昏暗之中。他隻覺得胸中一股鬱結之氣驟然上湧，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心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口氣在體內橫衝直撞，最終化作一股腥甜，猛地從口中噴出，鮮紅的血花濺落在青磚地上，觸目驚心。
"上位！"太監許峰原本在殿角侍立，見狀大驚失色，慌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朱重八身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皇宮外。
寧姚帶著朱雄英便衣出宮，兩人走在街道上開始微服私訪。
同時寧姚教會了朱雄英許多，朱雄英站始終無法理解祖父朱重八那令人費解的統治邏輯。
為何在朱家王朝根基穩固、皇權如日中天之際，這位開國皇帝竟對功臣集團展開血腥清洗？
大奉朝的開國元勳中，十有七八未能善終，手段之殘酷，堪比曆史上那些“鳥盡弓藏”的暴君。
朱雄英不禁想起民間流傳的“兔死狗烹”之諺，而這在洪武朝竟成了**裸的現實。
更令他迷茫的是，朱重八對官吏、士紳的嚴苛鎮壓。
洪武年間，朝廷以“重懲貪汙”之名，掀起了一場波及全國的肅貪風暴。
表麵看，這是為了整頓吏治、安撫民心，但朱雄英透過現象看本質：天下百姓的苦難，似乎被預設為朱姓皇族的“專利”。
在朱重八的眼中，大奉朝是朱家的私產，官吏不過是管家，而百姓則淪為任人宰割的牲畜。
官吏們拿著微薄的俸祿，卻承擔著繁重的賦稅征繳、軍需調配和司法審判，稍有懈怠便遭極刑。
與此同時，百姓被無休止的徭役、軍屯和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動輒因“通匪”或“抗稅”之罪，麵臨全族屠戮或整鄉充軍的厄運。
士族文人亦未能倖免，文字獄與科舉舞弊案頻發，無數知識分子因詩文觸忌或捲入黨爭而身首異處。
麵對這些矛盾，朱雄英的困惑更深一層：洪武之治的盛名從何而來？
還有人讚頌其“吏治清明”“國泰民安”，民間卻流傳著“洪武趕散”“血洗湖南”的恐怖記憶。
隻要查閱史料發現，洪武年間大奉朝的起義次數竟高達數百次，其中不乏持續數年、波及數省的動亂。
這些起義雖被史家輕描淡寫為“地方騷亂”，但朱雄英深知，其背後是百姓對苛政的絕望反抗。
洪武之治的“盛世”光環，或許隻是權力話語的產物，掩蓋了統治邏輯的荒誕：一個以“仁政”自詡的朝代，卻因猜忌與暴力而陷入自我消耗的迴圈。
朱雄英的迷茫他意識到，朱重八的統治悖論在於：一方麵，他試圖通過集權與嚴刑打造一個“鐵桶江山”；朱重八為什麽打擊官吏、士紳，重懲貪汙?因為天下百姓隻能由它朱姓一家來禍害。
大奉朝是我家，官吏是管家，貪汙腐敗就處死，還得拿著最低的工資幹著最多的活兒。
百姓是牲畜，充軍征稅不停休，動輒就是全族屠戮，全鄉充軍，使“洪武之治”的輝煌表象下，暗流湧動著無數被遺忘的悲劇。
朝堂之上，金碧輝煌的殿宇中，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大奉女皇馬秀英端坐龍椅，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臣子。自她接手大奉朝以來，朝野上下百廢待興，前朝積弊如山，亟待革新。
"朱重八開的曆史倒車，今日朕要一一廢除。"女皇的聲音清冷而堅定，迴蕩在空曠的殿堂。她首先舉起手中的玉笏："自即日起，廢除知丁法，路引製度放寬，允許百姓正常流動，廢除裏甲製度，同時重修軍戶製度。軍隊是國家的軍隊，不再是某些人的私奴。"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幾位老臣麵露難色，但無人敢出聲反對。
大奉女皇馬秀英繼續道："朕深知，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如果還像去年那樣不按預算開支，寅吃卯糧，則印糧吃完以後，真不知道我大奉朝還有什麽可吃！"
大奉女皇馬秀英轉向戶部尚書，目光銳利："戶部需要整飭，別等朕動手。"
戶部尚書忙跪地應道："臣遵旨，臣迴去就立即徹查，絕不拖延。"
這明顯是大奉女皇馬秀英早已知道戶部的爛賬，此番旨意是給尚書一個機會，讓他自行處理幹淨。
但朝堂上經驗豐富的老臣們都明白，若等女皇親自出手，那可就不是把賬處理幹淨那麽簡單了。
文官集團那邊，幾位官員低聲交流，你一言我一語，臉上寫滿了憂慮。
大奉女皇馬秀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些細微動靜，她轉向禮部尚書，語氣轉為溫和卻不容置疑："禮部尚書，對於官員休假的事情，朕有一議：逢節放三天，逢年放七天，逢帝後太子聖誕，放假一天，當月無節則月末最後一天放假，全年都是帶薪休假。此事盡快落實，從下月開始實施，你有意見嗎？"
禮部尚書忙站出來，激動地跪拜道："陛下養育蒼生，恩澤萬民，草木禽獸亦知感恩，仁義過於堯舜！憫世之慈、救世之功、淑世之慧、廣世之儀，四海萬民誰不效死盡節？臣唯陛下之命是從，新政不日付諸實施！"
殿內文武百官聞言，紛紛跪拜，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大奉女皇馬秀英也不傻，絕不能現在再扶江南集團，這群文人的心都髒，若是養大了他們的野心，後果不堪設想。
至於淮西集團，眼下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等朱雄英上位，這些老家夥都沒了之後，再削弱淮西，平衡文武。
當下文武不需要平衡。
退朝以後，大奉女皇馬秀英帶著朱雄英讓寧姚在開漢朝。
此時漢朝的畫麵在一次連線漢文帝劉恆病逝，劉啟即位後，先提拔晁錯擔任內史，然後又升晁錯為禦史大夫，位列三公之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