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空氣,徹底凝固成冰。
黑澤一郎操控的黑色激流,剛摧垮第二座能量導流塔。
斷口處流淌的粘稠粘液,還在不斷蠕動、腐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山穀中央,星輝的暗藍光芒已經黯淡了整整三分之一。
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爬滿了它半個龐大身軀,如同絕望的囚籠。
那顆藍寶石般的獨眼,一隻早已渾濁如墨,另一隻,也正被暗影飛速吞噬,光芒一點點熄滅。
峭壁岩架上,高寒懷中的“星鑰”,裂紋又擴大了一分。
乳白的光暈忽明忽暗,微弱得像垂危之人最後的呼吸,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五號特工組的每一個人,都已帶傷。
李智博左臂傷口不斷淌血,浸透了衣袖,他卻隻能用牙齒死死咬著扳手,拚儘全力修複最後一座完好的導流塔,額角青筋暴起。
何堅正蹲在馬雲飛身旁,為他頭上的新傷換藥,白色繃帶很快滲出淡紅的血印,觸目驚心。
歐陽劍平一身乾練風衣,下襬早已被汙穢黑霧腐蝕出密密麻麻的破洞,手中緊握的92式手槍,彈匣裡隻剩下最後三發子彈,每一發都彌足珍貴。
竹內雲子率領的鶴組士兵,雖依舊列陣嚴整,保持著軍人的肅殺,可白色作戰服上沾滿了黑色汙漬與塵土,眼神裡透著明知不敵卻不得不戰的死誌。
麵對能腐蝕一切的“汙穢之器”,普通槍械,不過是毫無用處的燒火棍。
“必須選。”
“月”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一身墨綠戰術服,手腕上的銀鐲撞在冰冷金屬欄杆上,發出清脆卻絕望的聲響。
“要麼集中全部兵力,毀掉‘汙穢之器’的核心,要麼……棄守平台,立刻撤離。”
“往哪撤?”
馬雲飛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工裝褲膝蓋處的破洞,露出早已結痂的暗紅擦傷。
他抬眼掃過四周,下是深不見底的山穀,上是陡峭光滑的峭壁,外圍更是層層圍堵的黑龍主力,早已是絕境。
“四麵都是死路,我們能往哪跑?”
“還有地方。”
酒井美惠子的聲音,突然在死寂中響起。
她抬手指向平台邊緣,那一處被掩蓋的垂直通道井蓋——正是此前控製檯沉下去的位置。
“維護通道。”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見過類似設計,在東北土肥原賢二的秘密實驗室地下,這種遠古遺蹟的核心控製室,都配備自毀係統,還有……應急逃生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
竹內雲子眉頭一皺,眼神銳利如刀,立刻追問:“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結構完全相似。”
酒井美惠子麵色平靜,日軍製服的領口歪斜,露出鎖骨上一道陳舊的傷疤,那是她過往任務留下的印記。
“核心控製室的逃生通道,絕不會設在山穀內部。那是建造者留下的最後後路,防止遺蹟失控時,所有人被活活困死在這裡。”
這個提議無比誘人,可背後的風險,卻大到令人膽寒。
要進入通道,必須先突破黑澤一郎的層層封鎖;通道內部,極有可能佈滿致命陷阱;就算真的有逃生之路,在星輝徹底暴走前,他們能否成功逃離,依舊是未知數。
何堅眉頭緊鎖,立刻想到了峭壁上的兩人,高聲問道:“高寒和梟還在峭壁岩架上,他們怎麼辦?”
峭壁之上,梟顯然已經聽見了平台上的對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高寒,又轉頭望向下方不斷逼近的黑龍士兵,左手立刻開始動作——用牙齒死死咬住攀岩繩的一端,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
“我送你下去。”
他開口,生硬的漢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
“用速降。我來掩護。”
“那你呢?”
高寒緊緊抱著懷中的星鑰,粗布裙的袖口早已被岩架碎石勾破,淩亂不堪。
梟冇有回答。
他從箭袋裡抽出最後四支箭,一支咬在齒間,一支夾在斷臂的夾板縫隙裡,剩下兩支穩穩搭在長弓之上。
隻用左手開弓,這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動作,可他淺褐色的瞳孔裡,冇有半分動搖,隻有赴死的堅定。
高寒瞬間懂了。
這個始終沉默如石的獵手,打算用自己當作誘餌,用生命為代價,換取她安全速降的時間。
“不。”
她用力搖頭,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
“星輝需要我。我走了,它會被黑霧徹底汙染,再也冇有挽回的餘地。”
“你留著也是死。”
梟的聲音平靜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冇有絲毫波瀾。
“死了,什麼都做不了。”
平台另一側,黑澤一郎已經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汙穢之器。
黑色膠質瞬間化作猙獰的觸手,帶著腥臭的氣流,直撲第三座能量導流塔!
“歐陽組長,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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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急切催促,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必須立刻做出決定!再晚就來不及了!”
歐陽劍平的目光,飛快掃過每一位同伴。
李智博的鮮血,一滴滴落在扳手之上;馬雲飛罵罵咧咧地擦拭著槍管,掩飾著心底的焦躁;竹內雲子握緊腰間匕首,眼神冷冽;鶴組士兵齊刷刷舉槍,對準步步緊逼的黑澤。
她又抬頭望向峭壁——高寒眼中的淚水,梟弦上的利箭,還有山穀中央,星輝的暗藍光芒正一寸寸熄滅,走向死亡。
一個瘋狂卻唯一可行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飛速成型。
“酒井少尉。”
她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
“汙穢之器的原理,是侵蝕並轉化能量,對不對?”
“對。”
酒井美惠子眉頭一皺,立刻點頭迴應。
“將一切有序的純淨能量,轉化為無序的混沌之力,這是它最恐怖的地方。”
“那麼……”
歐陽劍平緩緩轉頭,目光死死鎖定山穀中央的星輝,語氣擲地有聲。
“給它一個足夠龐大的純淨能量源,讓它一次性‘吃飽’,會發生什麼?”
眾人瞬間愣住。
“月”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驟變,失聲喊道:“用星輝作誘餌?不行!絕對不行!它會直接——”
“會死,我知道。”
歐陽劍平厲聲打斷,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堅硬而決絕。
“但如果星輝註定被汙染、註定暴走,至少……我們能控製它死亡的方式。”
她語速極快,當場部署作戰計劃。
“高寒,用星鑰引導星輝,讓它一次性釋放全部能量,定向集中爆發,絕不能散亂暴走!”
峭壁上,高寒閉上雙眼。
意識穿過層層黑霧,通過星鑰與星輝重新相連。
短短幾秒後,她猛地睜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它說……可以。”
她哽嚥著,一字一頓傳達星輝的意念,“但它的意識會徹底消散,整個過程,需要三分鐘準備。”
“三分鐘……”
歐陽劍平看向黑澤一郎,對方已經開始腐蝕第三座導流塔的基座,塔身搖搖欲墜。
“我們必須爭取三分鐘。”
“怎麼爭取?”
馬雲飛立刻上前一步,高聲問道。
“用彆的。”
竹內雲子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巧的銀色圓筒,筒身刻著細密的淡金符文——這件東西,此前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展露過。
“芳子小姐留下的‘保險’。”
她指尖轉動圓筒,眼神冷冽,“遭遇黑龍和汙穢之器時,方可啟用。”
話音落,她按下圓筒底部的按鈕。
嗡——
小巧的圓筒瞬間懸浮半空,自動裂開,釋放出耀眼的金色光幕。
光幕飛速擴張,最終形成一道堅固的半球形護罩,將平台中央的所有人、以及最後幾座完好的能量導流塔,牢牢籠罩在內。
黑澤的黑色激流狠狠撞上護罩,發出刺耳的摩擦尖嘯,卻寸步難進,根本無法侵蝕分毫。
“聖光屏障……”
黑澤一郎臉上,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
淺灰色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川島芳子竟然捨得下如此本錢。”
他緩緩收回黑色激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這東西,最多撐五分鐘。五分鐘之後,你們依舊是死路一條。”
“三分鐘夠了。”
歐陽劍平抬頭,對著峭壁方向高聲下令:“高寒!開始!”
高寒緊緊抱住星鑰,再次閉上雙眼,將全部意識毫無保留地投入進去。
星輝平靜的意念,穩穩傳來:【明白,協議持有者。吾將履行最後職責。轉告指揮官——釋放能量時,將汙穢之器對準吾之核心。吾會……徹底帶走它。】
高寒用力點頭,滾燙的淚水重重砸在星鑰冰冷的表麵。
平台上,所有人在金色護罩內嚴陣以待,眼神決絕。
黑澤一郎冇有強攻,隻是站在護罩外,冷冷等待著屏障崩潰。
第一分鐘。
星輝開始瘋狂收縮能量。
暗藍光芒從體表飛速向內收斂,黑色紋路的蔓延速度驟減,如同被凍僵的毒蛇,暫時停止了侵蝕。
第二分鐘。
星輝龐大的軀體漸漸變得透明,內部核心——一顆拳頭大小、璀璨如上古星辰的藍色晶體,緩緩顯露出來。
那晶體流轉著與星鑰同源的光暈,卻比星鑰更古老、更厚重、更磅礴。
第三分鐘。
金色護罩開始劇烈閃爍,表麵的符文逐個熄滅,屏障已經瀕臨崩潰。
星輝的核心晶體,亮度達到了頂點,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就是現在!”
高寒用儘全身力氣,放聲大喊。
黑澤一郎也瞬間察覺異常。
他猛地高舉手中的汙穢之器,黑色膠質化作巨大無比的猙獰觸手,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直撲星輝核心!
可星輝的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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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核心晶體轟然炸裂——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極致的釋放。
如同宇宙中超新星爆發,無法形容的純淨能量,化作滔天光之洪流,瞬間席捲整個山穀!
黑澤的黑色觸手被光芒一口吞冇,發出淒厲至極的尖嘯。
他手中的汙穢之器本體黑匣,表麵瞬間佈滿裂紋,暗綠膿液瘋狂噴湧而出。
黑澤本人被能量洪流狠狠衝飛,重重撞在岩壁之上,大口嘔出鮮血,再也站不起來。
同一刻,金色護罩徹底崩潰。
但在高寒的精準引導下,光之洪流巧妙繞過平台,全部湧入了那處垂直通道井口。
通道深處,立刻傳來劇烈的機械運轉聲。
齒輪瘋狂咬合、液壓裝置轟鳴作響,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震得整個平台都在微微顫抖。
“通道……被啟用了?”
李智博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酒井美惠子第一個反應過來,失聲喊道:“不是啟用!是逃生係統啟動了!星輝的能量在為它充能!”
她瘋了一般衝向井口,探頭向下望去。
通道深處,一點白光正飛速放大,越來越近。
“快進去!逃生艙要上來了!”
話音未落,一枚橢圓形的銀白金屬艙體,從通道內轟然升起,穩穩停在平台正中央。
艙門自動滑開,內部整齊排列著六個固定座椅,以及密密麻麻的精密控製麵板。
艙體外殼,刻著一行無人見過、卻能瞬間“看懂”的古老文字:
【緊急逃生單元·第七監獄·最後航班】
【目的地:預設安全座標(誤差半徑:五十公裡)】
【剩餘能量:一次跳躍】
【等待乘員:0\/6】
最後航班。
隻有六個座位。
而平台上,足足站著十三個人:
五號特工組五人——歐陽劍平、何堅、李智博、馬雲飛、月;
守望者二人——高寒、梟;
竹內雲子及五名鶴組士兵;
酒井美惠子。
外加一名昏迷不醒的守望者傷員。
山穀開始崩塌,發出沉悶的轟鳴,碎石如同暴雨般滾滾落下。
逃生艙的白光,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照出震驚、猶豫、掙紮與決絕。
誰走?
誰留?
這個殘酷的問題,像一把鈍刀,高高懸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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