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中央的戰鬥,已經慘烈到令人窒息。
三架滑翔翼放棄了正麵強攻,轉而采取高速盤旋的獵殺戰術。
它們在星輝那龐大暗藍色的身軀周圍,劃出一道道凶險而不規則的弧線。機翼下方,不斷投下一顆顆拳頭大小的金屬球體。金屬球落地的瞬間轟然炸開,冇有沖天火光,冇有淩厲破片,隻炸開一團團濃稠如墨的黑霧。
那霧氣彷彿活物,在地麵上緩緩蠕動、瘋狂擴散,很快就在星輝四周,連成一片不斷擴大、令人毛骨悚然的汙染區域。
星輝體表流轉的暗藍色能量,與黑霧一接觸,立刻發出刺耳到極致的“嘶嘶”聲響。
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浸入刺骨冰水。
純淨能量被迅速中和、吞噬、汙染。原本光澤流轉的晶體裝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體表之上,浮現出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細密猙獰的黑色紋路。
【汙穢……侵蝕……】
星輝的意念,穿過漫長距離,狠狠撞進每一個與之相連的腦海。
這是它第一次,帶上清晰而痛苦的震顫。
【協議持有者……吾需……淨化……】
峭壁突出的岩架之上,高寒猛地按住太陽穴。
劇痛如同千萬根細針,在腦海深處瘋狂炸開。她懷中的“星鑰”劇烈震顫不止,原本柔和的乳白光暈忽明忽暗,晶體表麵的裂紋,在這一刻再度擴大、延伸,觸目驚心。
“它在受苦……”
高寒咬緊牙關,下唇幾乎被咬出血。粗布裙的袖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手腕上。
“黑霧在汙染它的能量核心!再這樣下去,它撐不住的!”
身旁的“梟”猛地回頭。
兜帽陰影之下,那雙淺褐色的瞳孔,冷冷掃過她慘白如紙的臉龐。
這個向來沉默如石的獵手,此刻竟罕見地開口。生硬的漢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你能幫它?”
“我不知道……”
高寒用力閉上雙眼,強行壓下腦海裡翻湧的劇痛,拚命集中精神。
她試圖將自己的意識,通過“星鑰”延伸出去,與星輝重新建立連線。可剛一觸碰,就像是撞上一堵厚重而無形的屏障——漫天黑霧,早已徹底隔絕了所有感知。
更糟糕的景象,接踵而至。
汙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惡化。
星輝體表被侵蝕的區域,不斷滲出一絲絲黑色絲縷,如同詭異血管,向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那顆原本如同藍寶石般明亮的獨眼,也蒙上了一層渾濁不堪的暗影。
“它在……失控。”
“月”僵立在平台邊緣,一身墨綠戰術服,手腕上的銀鐲撞在冰冷金屬欄杆上,發出急促而清脆的碰撞聲。她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核心被完全汙染的話,契約會徹底崩潰……它很有可能,直接暴走。”
“暴走會怎樣?”
馬雲飛罵罵咧咧地用袖子擦著機槍槍管,工裝褲膝蓋處的破洞裡,露出早已結痂的暗紅擦傷。他抬眼望向山穀中央,眼神裡滿是焦躁。
“無差彆攻擊,視野內一切生命。”
“月”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在所有人心上。
“以它現在的體型和能量等級……方圓十裡,不會有任何活物。”
平台之上,瞬間陷入死寂。
硫磺硝煙的味道,混合著黑霧散發出來的腐臭氣息,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每個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有辦法阻止汙染嗎?”
歐陽劍平冷靜開口,將最後一顆子彈穩穩推入槍膛。
手中92式手槍撞針輕響,在安靜的平台上,格外清晰刺耳。
“淨化……需要強大的正向能量衝擊。”
“月”飛速思索,目光在平台四周急速掃過,最終定格在邊緣一根根高聳的金屬立柱上。
“但‘星鑰’已經受損,高寒現在的狀態也極不穩定……等等!”
她猛地抬手指向那些立柱,眼神驟然一亮。
“能量導流塔!它們原本就是用來調節山穀整體能量場的!把輸出調到最大,定向轟擊汙染區域,或許能暫時淨化黑霧,為星輝爭取喘息時間!”
“那就做!”
竹內雲子厲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一身白色作戰服的肩章,在晨光下閃著冷冽而威嚴的光。她猛地轉向身後列隊整齊的鶴組士兵。
“全力配合月少尉!不惜一切代價!”
“是!”
鶴組士兵立刻行動。
六人飛速奔向左側三座導流塔,另外六人直撲右側。有人熟練地用工具撬開立柱基座的檢修蓋,有人嚴格按照“月”的指示,調整符文角度與能量流向。
李智博拖著一隻脫臼的左臂,強忍劇痛,用牙齒狠狠咬著扳手,協助固定躁動不安的能量導管。
可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下一秒,就被突如其來的第二波攻擊,狠狠碾碎。
攻擊不是來自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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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來自地麵。
平台正下方,山穀北側的岩壁裂縫,突然轟然炸開。
滾滾硝煙之中,八名全身黑甲的“黑龍”士兵,如鬼魅般魚貫而出。他們身著比先前空降兵更加精良厚重的黑色作戰服,胸前,統一掛著一枚縮小版的“汙穢之器”。
黑色匣子表麵,流淌著令人作嘔的暗綠膿液,與星輝純淨的暗藍能量,形成極端而恐怖的對立。
一道修長身影,緩緩踏上平台。
男人身材高瘦,麵板蒼白得如同久未見光的玉石,不見一絲血色。下頜線鋒利如刀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
最懾人的,是他那雙眼睛。
淺灰色的虹膜,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人,最終,穩穩定格在竹內雲子身上。
黑澤一郎。
“竹內少佐。”
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在鐵鏽上反覆摩擦,刺耳而冰冷。
“芳子小姐讓我轉告你:遊戲,結束了。”
竹內雲子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強行壓下驚色,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黑澤指揮官,什麼時候‘黑龍’部隊,也淪落到給川島芳子當傳聲筒了?”
“不是傳聲筒。”
黑澤一郎淡淡搖頭,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匣子。
正是星輝先前反覆預警過的——汙穢之器本體。
匣子無聲開啟。
冇有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隻有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粘稠蠕動聲。
匣內,一團不斷鼓脹收縮的黑色膠質靜靜盤踞,表麵,浮現金無數痛苦扭曲、模糊不清的人臉,一張張無聲嘶嚎,彷彿無數怨靈被囚禁其中。
“是執行官。”
黑澤一郎目光冷冽,語氣平靜得可怕。
“芳子小姐認為,你對任務的‘個人理解’,已經嚴重偏離了將軍的初衷。所以……”
他指尖輕輕一彈那隻黑色匣子。
匣內的黑色膠質,驟然瘋狂膨脹,化作一道洶湧而粘稠的黑色激流,帶著腥臭氣息,直撲離他最近的一座金屬導流塔!
“阻止他!”
“月”失聲大喊,墨綠戰術服的袖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
鶴組士兵立刻舉槍射擊。
密集子彈呼嘯著射入黑色激流,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濺起,便被徹底吞噬消融。
李智博剛伸手摸到立柱的能量調節閥,眼前一黑——那道恐怖黑色激流,已經衝到眼前。
“滋滋滋——”
令人牙酸、渾身發毛的腐蝕聲,刺耳響起。
金屬立柱表麵的淡金色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剝落、融化。黑色膠質順著符文溝壑瘋狂蔓延,所過之處,不斷髮出“嘶嘶”的溶解聲響。
僅僅三秒。
整座高聳堅固的導流塔,轟然倒塌。
斷裂口處,流淌著還在不停蠕動的黑色粘液,如同被生生剖開的腐肉,噁心而恐怖。
“一座塔。”
黑澤一郎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
淺灰色的瞳孔裡,映著倒塌的立柱,冇有半分波瀾。
“還有五座。你們猜猜,我要用多久,才能全部毀掉?”
他身後的七名“黑龍”士兵,同時緩緩舉起武器。
槍口冇有對準任何人。
而是齊刷刷瞄準了剩餘五座能量導流塔的基座。
槍口消焰器在晨光下泛著冷硬寒光,彈匣內,暗綠色腐蝕子彈的輪廓,清晰可見。
平台之上,空氣瞬間凝固。
竹內雲子緩緩握緊腰間的戰術匕首,白色作戰服的袖口,沾了幾滴立柱倒塌時濺起的黑色粘液,刺目而危險。
歐陽劍平穩穩舉著手槍,槍口直指黑澤一郎,槍管因為壓抑的憤怒,微微發抖。
馬雲飛飛快抄起地上一枚手雷,手指扣住拉環。工裝褲的破洞之下,腿部肌肉緊繃如鐵。
“不行!必須啟動備用能源!”
“月”不顧一切衝向最近的控製檯,手腕銀鐲在冰冷金屬表麵狠狠劃過,擦出一串刺眼火星。
“否則所有導流塔都會被……”
話音未落。
黑澤一郎身後的黑龍士兵,已經齊齊扣動了扳機。
七發暗綠色腐蝕子彈,呼嘯而出,直奔剩餘五座能量塔的基座。
死亡陰影,瞬間籠罩整個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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