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空氣徹底凝固了,刺鼻硫磺味混著濃重血腥氣,像一團黏膩的膠,死死裹住每一個人。狂風從山穀缺口瘋狂灌進來,捲起細碎石屑打在金屬殘骸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反倒襯得四周愈發死寂。
竹內雲子帶來的十二名“鶴組”士兵,沿著垂落的繩索,無聲降落在平台四周。他們身著純白色作戰服,麵料在暗紅天光下泛著冷硬金屬光澤,頭盔麵罩隻留兩道狹長觀察縫,活像一群冇有任何感情的殺戮機器。每人手中都端著六邊形槍口的能量槍,槍身散熱片因能量持續流轉,泛著幽幽藍光,落地時腳尖輕點岩石,竟冇發出半分聲響——這等恐怖紀律性,是特高課普通士兵,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歐陽劍平站在隊伍最前方,風衣左肩早已撕裂,露出底下滲血的緊繃繃帶。左手無力垂落,顯然傷勢沉重,右手卻穩穩舉著那把92式手槍,槍管因剛纔的劇烈衝擊微微變形,準星卻依舊死死咬住竹內雲子,分毫不動。她視線快速掃過全場:竹內氣定神閒站在包圍圈外,雙手背在身後,宛如冷眼看戲的旁觀者;酒井美惠子退到平台邊緣,日軍通訊兵製服的領口沾著斑駁血漬,手緊緊按在腰間槍套上,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表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猜不透心思。
再看己方眾人——
何堅單膝跪地,粗布短褂的袖口,被“月”嘴角的血漬染得通紅。他正沉穩地做著心肺復甦,按壓節奏均勻有力,金絲眼鏡滑到鼻尖,汗珠順著鏡片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月”墨綠戰術服的銀鐲上。李智博用撕下的布條,死死固定住脫臼的右臂,疼得臉色慘白如紙,左手卻緊緊攥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槍身佈滿深淺劃痕,彈匣卡榫鬆鬆垮垮,這種以故障率極高聞名的“自殺槍”,此刻卻是他唯一的依仗。馬雲飛胡亂包紮著頭上的傷口,滲血的繃帶格外刺眼,他背靠平台中央扭曲的金屬殘骸,工裝褲膝蓋破洞底下,紅腫擦傷清晰可見,手裡緊攥著最後一把軍用匕首,刀刃在暗光下閃著致命寒芒。
“梟”的情況最為糟糕。右臂從肩膀到肘關節,呈現出詭異的不自然扭曲,顯然是剛纔拉繩索承受七人重量,直接導致了嚴重骨折。但他硬是用左手,從背後箭袋抽出一支利箭,牙齒狠狠咬住箭尾羽毛,左臂肌肉緊繃如鐵,竟將箭桿穩穩搭在長弓之上——這動作需要超乎常人的核心力量,此刻他額角青筋暴起,活像一頭身負重傷、卻依舊凶悍的野獸。
高寒抱著“星鑰”靜靜坐在地上,粗布裙前襟還沾著撞籠時的血跡。柔和乳白光芒透過她的指縫緩緩滲出,與山穀深處湧動的暗紅能量,形成刺眼至極的鮮明對比。她呼吸依舊急促,胸口起伏如同風箱,眼神卻早已恢複清明,死死盯住不遠處的竹內雲子,冇有半分畏懼。
“歐陽組長,”竹內雲子緩緩向前一步,白色作戰服下襬掃過粗糙岩石,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傲慢,“我剛纔說得很清楚,有兩個選擇。現在看來,你們執意選了第二條死路。”她輕輕抬起手,宛如指揮交響樂的指揮家,語氣冰冷下令,“鶴一組、鶴二組,準備——”
六名士兵的六邊形槍口,同時亮起危險幽藍光芒,齊刷刷對準歐陽劍平。
“等等!”酒井美惠子突然厲聲開口,聲音像冰錐狠狠劃過寂靜。她從平台邊緣快步走回幾步,手依舊按在槍套上,語氣帶著明顯異議,“竹內少佐,將軍明確命令,活捉‘鑰匙’持有者。直接開火,極有可能損壞‘星鑰’。”
竹內雲子側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酒井少尉,你是在教我做事?放心,這些是特製能量抑製槍,隻會讓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她指尖輕點自己的太陽穴,語氣陰惻,“當然,若射擊次數過多,導致神經永久性損傷……那就不好說了。”目光緩緩轉向高寒,像在打量一件易碎瓷器,“尤其是這位小姐,她看起來虛弱得很。也許三發,不,兩發就夠讓她永遠醒不過來。”
高寒下意識抱緊“星鑰”,懷中晶體微微發燙,彷彿在迴應外界的威脅。她能清晰感覺到,體內能量正在劇烈躁動,本能想釋放“星鑰”力量,將這群人徹底驅逐,但理智死死壓下了衝動——剛纔的爆發已耗儘大半能量,必須時間恢複。更奇怪的是,山穀中央的巢穴,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注視”感,不是攻擊意圖,而是……冷靜的觀察。
“竹內,”歐陽劍平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反常,宛如暴風雨前的死寂海麵,“你剛纔說清除‘不穩定因素’。森村副官是不穩定因素,那酒井少尉呢?她似乎,對你的做法頗有異議。”
離間計簡單直白,卻在這種絕境之下,最為致命有效。
酒井美惠子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竹內雲子笑容不變,語氣淡漠:“歐陽組長,這種小把戲,就不必拿出來丟人現眼了。酒井少尉是將軍指派協助我的,忠誠無可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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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歐陽劍平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彷彿要直接看穿層層謊言,“請問酒井少尉,土肥原將軍知道你私自攜帶‘鶴組’進入中國境內嗎?據我所知,‘鶴組’是川島芳子小姐直屬特種部隊,根本不受特高課調遣。”
酒井美惠子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瞳孔驟然收縮,握槍的手不自覺鬆了鬆,又立刻狠狠攥緊。
竹內雲子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淩厲寒光:“歐陽組長,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還要多。”歐陽劍平語速平穩,宛如在陳述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比如川島芳子小姐最近和關東軍參謀部走得極近,對土肥原將軍在華北的佈局……似乎,不太滿意。”
這話純屬大膽猜測,可竹內雲子眉梢那一絲細微抽動,已然徹底證實了她的推測。
“夠了。”竹內雲子徹底失去耐心,聲音驟然冷冽下來,“鶴組,射擊!目標:除持鑰者外,所有人!”
六邊形槍口瞬間亮起刺眼藍光,恐怖能量在槍口快速彙聚成致命光團。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三件事,同時爆發!
第一聲輕響,“梟”猛地鬆開了咬著的箭尾羽毛。他右臂嚴重扭曲,隻能用左手強行拉弓,姿勢彆扭得像折斷的樹枝,但箭矢依舊精準射向六名士兵中最左側那人的槍口——不是射人,而是直接摧毀武器。箭頭上綁著的小布包,在飛行中轟然破裂,灑出漫天銀色粉末——那是他從“寧靜之核”碎片上,小心刮下的能量微塵,導電性極強。
“噗嗤!”箭矢精準命中槍口。
銀色粉末接觸幽藍能量的刹那,能量槍內部電路瞬間短路,幽藍光芒驟滅,槍身滾滾冒起黑煙,那士兵握槍的手被強電狠狠抽搐,慘叫著鬆開武器。
第二聲悶響,馬雲飛用儘最後力氣,狠狠擲出手中匕首。匕首高速旋轉著,飛向平台地麵一處不起眼的圓形凹陷——那是他剛纔墜落時意外發現的,井蓋邊緣有明顯撬動痕跡。他冇有試圖撬開,而是用匕首柄末端對準凹陷處,像擰閥門般猛地用力轉動。金屬摩擦發出刺耳“嘎吱”聲,井蓋下傳來齒輪精密轉動的“哢噠”聲響。
第三道光,從高寒懷中轟然迸發。
“星鑰”突然自主爆發出強烈脈衝光芒,乳白光暈如潮水般瘋狂擴散,瞬間牢牢籠罩歐陽劍平等所有人。竹內手下能量槍射出的藍色光束,狠狠撞上光罩,發出“滋滋”劇烈燒灼聲,像冷水狠狠潑進熱油鍋,卻連半分都無法穿透!
“什麼?!”竹內雲子瞳孔驟縮,麵具般的平靜終於徹底碎裂。她死死盯著那層流轉著星輝的堅固光罩,又看向高寒懷中光芒更盛的“星鑰”,聲音裡第一次帶上清晰驚疑,“是‘鑰匙’的自我保護機製?”
平台下方傳來沉悶的機械運轉聲,圓形井蓋被緩緩頂開,露出黑漆漆的幽深通道,隱約有冰冷冷風從裡麵洶湧湧出。
何堅趁機將昏迷的“月”,快速拖到光罩最邊緣,李智博拖著脫臼的胳膊,用南部十四式手槍指向試圖撿槍的受傷士兵——儘管他心裡清楚,這破槍十發九卡殼,幾乎冇有戰力。馬雲飛拔出匕首,死死守在井蓋旁,警惕地盯著竹內雲子的一舉一動。
“梟”緩緩放下長弓,左臂緊緊抱住扭曲的右臂,額角冷汗直流,卻依舊用堅定眼神示意歐陽劍平:他還能繼續戰鬥。
竹內雲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震驚。她揮手讓鶴組士兵暫時後退,白色作戰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暫停攻擊。歐陽組長,看來‘鑰匙’,主動選擇了你這邊。”她再次轉向高寒,語氣恢複戲謔,“但你以為這層光罩能撐多久?‘星鑰’能量終究有限,一旦耗儘,你們會比剛纔更加脆弱不堪。”
歐陽劍平根本冇理她,低頭對何堅沉聲道:“傷員優先進通道。”又看向馬雲飛,“立刻檢查通道安全。”最後轉向高寒,聲音不自覺放輕,“還能撐多久?”
高寒閉眼靜靜感受片刻,輕輕搖頭:“不確定……但至少,能擋住一次完整集火。”她緩緩睜開眼,目光異常堅定,“星鑰在告訴我,山穀裡的那個存在……認可我們現在的抵抗。”
竹內雲子發出一聲冰冷嗤笑:“認可?它隻是在等你們耗儘所有力量,再坐收漁利罷了!”她突然猛地抬手,厲聲下令,“鶴三組,封鎖通道出口!彆讓他們跑了!”
六名士兵立刻齊刷刷轉向井蓋,槍口死死對準黑漆漆的通道入口。
歐陽劍平緊緊握著手槍,最後一顆子彈在膛中微微發燙。她快速看了一眼身邊同伴:何堅穩穩揹著“月”,李智博吃力攙著馬雲飛,梟用左手撿起地上的利箭,高寒抱緊“星鑰”,靜靜站在光罩最中心。
“準備突圍。”她低聲開口,聲音宛如出鞘利刃,鋒利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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