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隻過去了短短幾秒鐘,卻又漫長得像熬過一個世紀。
歐陽劍平第一個掙紮著爬起來。左肩傳來脫臼般的劇痛,她咬碎牙關,用右手死死撐地起身,風衣下襬早已沾滿碎石與塵土,狼狽卻不減半分銳氣。手中92式手槍依舊緊握,槍管因剛纔的劇烈衝擊微微變形,她抬手穩穩瞄準——平台上僅剩兩個站立的敵人:森村副官與酒井美惠子。
森村癱倒在平台邊緣,呢料將校大衣包裹的右腿,以一個詭異扭曲的角度彎折,顯然是剛纔撲救籠子時狠狠摔斷了骨頭。他臉上的肥肉因劇痛不住抽搐,卻依舊死死攥著一隻黑色遙控器,拇指死死按在紅色按鈕上。“滴滴”的細微電流聲從遙控器裡傳出,如同定時炸彈的奪命倒計時,敲在每個人心頭。
酒井美惠子靜靜站在他身側,日軍通訊兵製服的領口沾著點點血漬。她手中的網狀發射器已重新裝填完畢,電極間跳躍著幽藍電火花。表情依舊平靜無波,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她萬萬冇有想到,這群人竟能衝破狂暴的能量潮汐,甚至硬生生奪回了“星鑰”。
平台上的其他日軍士兵,要麼在剛纔的暗紅能量潮汐中憑空蒸發,隻餘下幾縷淡淡青煙;要麼被“星鑰”爆發的乳白光芒嚴重灼傷,抱著焦黑的手臂在地上痛苦呻吟,徹底失去戰鬥力。
山穀中的暗紅能量暫時退去,可所有人都清晰感覺到,巢穴深處的恐怖存在,正在瘋狂積蓄力量。空氣裡的硫磺味愈發濃烈刺鼻,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整片天地陷入暴風雨前的死寂。下一次攻擊,必將是毀滅性的、決定性的。
何堅掙紮著爬起身,粗布短褂的袖口被鮮血浸透。他第一時間撲向昏迷的“月”——墨綠戰術服沾滿塵土的她緊閉雙眼,腕間銀鐲還緊攥在手心,呼吸微弱卻平穩。李智博強忍劇痛,自己硬生生接上脫臼的右臂,疼得臉色慘白如紙,卻用牙齒咬著繃帶,狠狠打了個死結。馬雲飛死死捂著頭上的傷口,罵罵咧咧地從揹包裡翻出急救包,粗糲的手指笨拙地包紮著,工裝褲的破洞底下,紅腫擦傷清晰可見。
高寒抱著“星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粗布裙的前襟還沾著剛纔撞籠時的血跡,嘴角掛著血絲,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與“星鑰”重新連線的瞬間,她能清晰感覺到,流失的力量正一點點迴流,如同乾涸已久的河床,終於迎來洶湧春汛。
“森村副官。”歐陽劍平槍口穩穩鎖定他,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放下遙控器。”
森村忽然笑了,那笑容猙獰而瘋狂,臉上肥肉擠得眼睛眯成一條細縫:“放下?你知道按下這個按鈕,會發生什麼嗎?”他抬起綁著遙控器的手,狠狠指向平台下方翻滾的暗紅能量,“我在整個山穀底下,埋了整整三百公斤烈性炸藥。隻要我鬆手,整片山穀都會被炸上天——包括你們,包括那個怪物,當然……也包括你懷裡的‘鑰匙’!”
“你瘋了。”酒井美惠子冷聲開口,聲音像淬了冰刃,“將軍的命令是活捉‘鑰匙’持有者,獲取完整研究資料。”
“將軍?”森村發出一聲刺耳嗤笑,呢料大衣的肩章在狂風中胡亂晃動,“酒井少尉,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們是在為土肥原將軍效力?”
酒井美惠子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她瞳孔微微收縮,握著發射器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森村繼續嘶吼,聲音裡裹著狂熱到扭曲的偏執:“將軍太保守了!他隻要研究資料,要慢慢解析、慢慢利用!但我不一樣——我要力量!真正的、足以改變整個世界的終極力量!”他猛地轉頭,渾濁眼珠死死盯住高寒懷中的“星鑰”,“那個怪物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它掌握了遠古能量法則。而‘星鑰’,就是開啟那扇門的……唯一鑰匙!隻要我得到它,就能——”
“砰!”
一聲突兀槍響,瞬間蓋過了他的狂言妄語。
森村的眉心,多了一個猙獰血洞。瘋狂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身體狠狠晃了晃,攥著遙控器的手無力垂下,黑色遙控器“啪嗒”一聲摔落在岩石上,紅色按鈕還亮著微弱紅光。
開槍的人,不是歐陽劍平,不是李智博,更不是平台上的任何一個人。
子彈,來自懸崖頂端。
眾人猛地抬頭——懸崖邊緣,不知何時已站滿十幾個身著純白色作戰服的身影。他們戴著全封閉頭盔,麵罩上隻有兩道狹長觀察縫,手持造型奇特的槍械,槍身纏著絕緣膠帶,正沿著繩索整齊劃一快速下降,動作利落如鬼魅。
為首那人,下降至與平台齊平的高度時,抬手緩緩摘下頭盔。
那是一張清秀卻冰冷刺骨的臉,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嘴唇薄得像鋒利刀刃,眼神冷冽如淬冰尖刀。她將頭盔夾在腋下,耳後一道淡粉色疤痕清晰顯露——竹內雲子。
“抱歉,森村君。”她優雅地將手槍插回腰間槍套,聲音清脆如冰珠落玉盤,卻帶著致命寒意,“你的個人野心,已經嚴重影響到帝國的整體計劃。”她目光掃過酒井美惠子,又轉向懸崖頂端隱約可見的攝像頭,語氣恭敬卻冰冷,“將軍……不,應該說,芳子小姐有令:清除所有不穩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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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的目光緩緩落在高寒與懷中“星鑰”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至於你們,隻有兩個選擇。第一,交出‘鑰匙’,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第二——”
她輕輕揮了揮手。
所有白色作戰服士兵同時舉槍,那些槍械的槍口並非圓形,而是六邊形蜂窩狀結構,內部隱隱流轉淡藍色能量,如同蜂巢裡醞釀的致命毒液。
“——我親手來拿。”
懸崖之上,臨時指揮所內燈光昏暗壓抑。
川島芳子身著一襲墨綠色織錦旗袍,盤扣係得一絲不苟,指尖夾著一支細長薄荷煙。她麵前的螢幕上,正實時傳輸著竹內雲子頭盔攝像頭的畫麵——高寒懷中“星鑰”的乳白光芒、歐陽劍平舉槍的堅定姿勢、平台邊緣森村倒地的屍體,一清二楚。
她端起青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卻暖不透眼底刺骨寒意。
“棋局終於進入終盤了。”她對著通訊器輕聲開口,聲音溫柔得如同情人低語,“雲子,記住——‘鑰匙’要活的,那個女人(高寒)也要活的。其他人……隨你處置。”
“哈依。”竹內雲子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清冷如霜。
平台中央,歐陽劍平緩緩站直身體。左肩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皺眉,卻自始至終冇有發出半點聲音。她快速掃過身邊每一位同伴:
何堅正俯身給“月”做人工呼吸,粗布短褂的袖口沾著“月”嘴角的血漬;李智博用牙齒咬著繃帶,幫馬雲飛包紮頭上的傷口,兩人都疼得齜牙咧嘴;馬雲飛卻依舊罵罵咧咧,滿是血性;高寒抱著“星鑰”坐在地上,雖臉色蒼白,眼神卻愈發堅定;而“梟”……他靠在岩壁上,右臂不自然垂落,肌肉因過度發力微微抽搐,顯然剛纔拉拽繩索時,已身負重傷。
對麵,是十幾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鶴組”精銳,再加竹內雲子這個老奸巨猾的對手。他們的白色作戰服,在暗紅天光下格外刺眼,蜂窩狀槍口,死死對準每一個人。
歐陽劍平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顆子彈穩穩推入槍膛。槍械撞針發出清脆“哢噠”聲,在死寂的平台上,傳得格外清晰。
“五號特工組——”
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如同寒夜裡不滅的星火,冇有半分顫抖與畏懼。
“——從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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