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素白寢衣,長髮未束,散在肩頭。
臉很蒼白,眼下青黑。
但眉眼極美,像精心描摹的畫。
“收拾了。”
她聲音很輕。
我蹲下身,撿拾碎木斷絃。
指尖觸到琴身時,心口驟然滾燙。
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我手一抖,碎木落地。
林婉清看向我。
“怎麼了?”
“冇……冇什麼。”
我低頭,繼續收拾。
燙感越來越強。
碎片就在附近。
很可能,就在林婉清身上。
“你叫什麼?”
“沈眠。”
“新來的?”
“是。”
她沉默片刻。
“抬起頭。”
我依言抬頭,仍垂著眼。
她打量我,目光細細掃過我的臉。
“你身上,有股特彆的氣息。”
我心頭一緊。
“奴婢愚鈍,不知小姐所指。”
她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
“罷了。”
“收拾完,下去吧。”
“今夜之事,勿與人言。”
我應聲退下。
回到耳房,燙感漸弱。
玄墨的聲音響起。
“碎片在她心口。”
“以心血溫養,已與她半融。”
“取時需格外小心,否則會傷她性命。”
我握緊玉佩。
“怎麼取?”
“等她睡沉。”
“我會入她夢境,引碎片鬆動。”
“你趁機唸咒,以血牽引。”
“但隻有一次機會。”
“若失敗,她會醒,你會暴露。”
我點頭。
“何時動手?”
“三日後,月圓之夜。”
“那時她魂力最弱,碎片最易剝離。”
06
接下來三日,我安靜當值。
白日睡覺,夜裡守夜。
林婉清每夜彈琴,弦常斷。
她脾氣越來越躁。
第四日,摔了茶杯。
第五日,撕了詩稿。
春桃私下嘀咕。
“小姐從前不這樣。”
“近來像變了個人,陰晴不定。”
我默默聽著。
那是碎片反噬的征兆。
智慧過剩,凡胎難承。
她會越來越焦躁,直至崩潰。
月圓那夜,玄墨來了。
他化作黑貓,溜進耳房。
“子時三刻,她會睡。”
“我入夢後,你上樓,割指滴血於她眉心。”
“唸咒七遍,碎片自出。”
“記住,血不能斷,咒不能停。”
我握緊準備好的小刀。
刀刃很薄,一劃即破。
子時,琴聲又起。
比往日更急,更亂。
彈到一半,戛然而止。
鈴鐺冇響。
玄墨躍上窗台。
“她暈倒了。”
“現在上去。”
我快步上樓。
琴室門開著,林婉清伏在琴上,昏迷不醒。
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
我走近,小刀劃過指尖。
血珠滲出,滴在她眉心。
一滴,兩滴,三滴。
我開始唸咒。
拗口的音節,一字一字吐出。
血滴在她眉心暈開,形成古怪的紋路。
心口燙得發疼。
像有火在燒。
咒唸到第三遍時,林婉清身體開始顫抖。
眉心處,浮起一點金光。
很小,很弱,像風中殘燭。
第四遍,金光漸亮。
第五遍,金光脫離她的眉心,懸浮空中。
是一枚碎片。
指甲大小,晶瑩剔透,內裡流光溢彩。
第六遍,碎片向我飄來。
越近,燙感越強。
第七遍,碎片觸及我眉心。
轟——
無數畫麵衝進腦海。
07
我看見一片焦土。
天是赤紅的,地是裂的。
裂縫中爬出無數妖魔,青麵獠牙,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