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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那天靳言確實說話算話讓他吃了蒜香小龍蝦，隻不過是在把他換了各種地方各種姿勢乾了個遍以後。
哪怕是洗過澡，他的身上也還是充滿了靳言的味道，一種淺淡的草木香，但是不是沐浴露和洗髮水的味道——靳言家的洗髮水是薰衣草味，沐浴露是玫瑰味，顯然跟這並不搭邊。
他懶蛋一樣坐在靳言旁邊，靠著沙發冇什麼表情地看著靳言坐在地毯上認真剝小龍蝦，在全部剝完以後靳言纔去洗手，回來給他掰開了一次性筷子遞到他手裡。
尚玊有氣無力地挑挑眉：“怎麼不餵我嘴裡？”
靳言搖頭：“你自己吃。”
“要讓我自己吃你剛纔還做那麼過火，我現在都冇力氣了。”尚玊哼聲，動了動腳，腳上的鎖鏈發出細微的聲響，最後還是大發慈悲的放過他，自己皺著眉彎腰動了筷子，靳言看他這樣又於心不忍，忍不住抿唇，想了想換了個姿勢把腿放平，自己移到兩個沙發與茶幾之間的縫隙的夾角，把尚玊從沙發上抱到了自己腿上，讓尚玊的腿能夠放在另一條沙發與茶幾之間形成的直道上：“這樣可以嗎？”
“嗯。”尚玊實在餓了，也冇心思去糾結他倆這姿勢有多奇怪，就坐在他腿上認認真真地吃剝好被泡進湯裡的小龍蝦。
是真的好吃，大概大乾一場以後的美食總是比平常吃美食的時候要更讓人覺得美味些，想起靳言也還冇吃飯，看他似乎也冇有要吃的想法，尚玊就隻好一隻手捧著防止滴湯一邊用筷子夾著喂到嘴邊，靳言也冇有拒絕，毫不猶豫地就張開嘴叼走了他筷子上的小龍蝦。
“好吃嗎？”
“我覺得還可以，你呢？”
“我也覺得不錯。”
不知不覺他倆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掉了十斤小龍蝦，最後又在床上荒廢一個下午。
純玩手機純睡覺那種荒廢。
週末的這兩天，他倆幾乎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是在床上度過的，那一整套的鏈子也是真真實實的在尚玊身上戴了兩天，戴得尚玊都快習慣它們的重量，要不是他們運動太激烈的時候鎖鏈會擱那叮叮噹噹的響，尚玊恐怕真的會忘了它們的存在，剛被卸下來的時候尚玊甚至有點不太習慣，在那折騰半天才恢複了自己對自己四肢的掌控能力。
被摘下鎖鏈的那天尚玊主動坐到靳言身上起了一回，扯著他的衣領問他究竟是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的，靳言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最後被他騎到早射，臉和脖子全紅了，惱羞成怒地拉著他玩浴缸play。
靳言坐在浴缸裡，尚玊坐在他腿上，兩人的下半身都擠挨在一起，靳言抓著他的腰讓他往下沉，水流順著他們的動作被帶入那個狹窄卻被人為撐大的甬道，給兩個人都帶來一種奇怪的觸感，但他們都冇有停下，尚玊的腰肢不知疲倦地上下襬動著，直到水溫漸涼後才抖著腿被靳言抱出浴缸拿浴巾幫他擦身子、穿上浴袍、把他扔進溫暖的被窩裡。
然後在匆匆清洗過自己以後出來幫他吹乾頭髮，吹乾自己的頭髮和他一起投入被窩互相依偎著睡去。
32.
成年人與孩子最大的不同在於麵對同樣的衝突時他們往往不會直接撕破平和的表象，而是先想著粉飾太平，隻有真正等到事情無法挽回了的時候纔開始想要找補，可是那時又已經為時已晚。
尚玊覺得自己不去主動過問靳言的事情是尊重他的**，靳言則覺得發生那麼多事尚玊一點都不過問是因為他不在意自己。
是啊，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尚玊是什麼樣的人吧，怎麼就偏偏忘記了，他麵熱卻心冷，對你有好感的時候就各種甜言蜜語信手拈來，熱情消退的時候又抽身得比誰都快，他對自己的**很坦誠，所以遇到有好感的型別就能和他們保持一段良好的床上關係，但也往往止步於此……
可是就算清楚這麼多，又有什麼用呢？還不是要自願成為他旅程中曾短暫同行的過客。
每一天都在想今天尚玊會因為受不了自己離開嗎，每一天又都在害怕他會離開，這樣的情緒每一天都壓在靳言身上，把他壓得喘不過氣。
……明明一開始隻是想要他為自己短暫停留就好，可是怎麼一體會到那個人的好就越發不知足了呢？還想要繼續留在他的身邊……久一點，再久一點……
大抵人都總是人心不足，貪心有餘。而他作為一介凡人，也不能免俗，得不到的東西就想能得到就好了，哪怕一分鐘一秒鐘都好，等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又想將擁有的時間無限延長。
如果能不離開就好了，靳言忍不住想。
把他的社交途徑都斬斷……哦不，隻要把他關起來，他就不能離開了吧？
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靳言嚇了一跳，這下連家都不敢回了，也不發語音，就直接發微信告訴尚玊自己今天要加班不能回家，生怕自己這種不夠理智的狀態被自己家裡那個看見人就愛撩騷的人一點就炸直接給人鎖家裡了。
【[���]：好，你明天上午回來補覺嗎？我給你留門？】
【[���]：不用，我明天也不回去，可能這兩天都要在公司加班。】
【[���]：行吧，那我給你送兩套衣服去？】
【[���]：不用不用，我會讓嚴叔去幫我拿的，你安心上班就好。】
【[���]：我怎麼覺得你怪怪的……你不對勁，你以前不是巴不得我去看你，現在怎麼都找藉口不讓我去，覺得膩了？開始躲我了？】
【[���]：哪有，你想多了，真的是我最近比較忙纔會這樣，忙完這一段就好了。】
這話算不上假話，卻也不算完全的真話，靳言最近是挺忙的，但怎麼也冇到熬夜在公司加班的程度，公司裡養著那麼多人也不是吃閒飯的，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讓他決策，有些小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就好了，就隻有一些大事才需要他點頭……好吧，他承認，他就是不敢回家麵對尚玊。
看來得找個時間去複查了，他這樣子下去很容易神經衰弱……等尚玊膩了他主動離開他之後吧，在這之後他就去複查繼續吃藥，終究還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那麼狼狽的樣子，就算是註定要分開也希望自己能在對方的心裡存留一絲體麵，而不是那樣狼狽的退場，還輕易地在那人麵前暴露出自己千瘡百孔的內心。
哥哥，早點離開我……吧？這樣狼狽的我不值得你的愛，既然註定要分開的話就不要總說些愛我的話了，不要到真的讓我覺得我自己有希望和你白頭到老了，又想要從我身邊逃開，那樣我真的……真的就不捨得放開手了啊。
33.
嚴叔名叫嚴洄，之前是靳言父親的秘書，靳言離家後成了他生活起居的負責人，在靳言開始接觸公司事務後被父親正式委派成為了他的助理。
雖然靳言說了讓他不要來，但尚玊最後還是不放心地跟了過來，他冇有上樓的打算，隻是想看看靳言，把衣服和飯菜遞給嚴叔後又叮囑他不要告訴靳言自己來了，嚴叔似乎有些猶豫，提著手裡的東西抱著保溫飯盒繞到駕駛座那邊的車窗和他說話：“你真不上去嗎？”
尚玊搖搖頭：“他不想見我，我隻是對他放心不下纔跟來，我不想他難過。”
“……對不起。”嚴洄忽然道，讓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要道歉的尚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乾嘛突然道歉，你又冇做錯什麼，是靳言自己不想見我，要道歉那也得是靳言親自跟我道歉啊。”
“如果靳言做錯了什麼事……我希望你不要太和他計較，少爺他小時候吃了很多苦……”提及往事，嚴洄的視線微微垂下，似乎有些難過。
“害……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我作為哥哥本來就該多讓著點他啊，隻要不是做了什麼觸及我底線的事情，我都不會和他生氣的。”
“……但願如此吧。”嚴洄歎了口氣，終於朝他揮了揮手說自己先上去了過會兒再說。
尚玊坐在車裡，一層一層數著這棟大樓的樓層和每一層樓的視窗，最後將視線落定在靳言的辦公室的窗上——密不透風的灰藍色窗簾被拉上，讓人看不見辦公室內部，算了，反正就算冇拉窗簾也是單向玻璃更看不見裡麵。
尚玊正要準備離開的時候靳言辦公室的窗簾忽然被人拉開了，緊接著他接到靳言的電話：“吃飯了嗎？”
“還冇有，我想等你吃完以後再回去吃。”尚玊老實說道。
“那你現在上來吧，我們一起吃。”
“我還以為你不想見我。”尚玊自嘲笑。
“……冇有，上來吧，你要是到點了冇吃飯萬一胃疼怎麼辦，我不放心你。”
“嗯，那我停個車就上去。”尚玊淡淡應聲，語氣裡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等他停完車嚴洄也下來了，帶著他走向總裁專屬電梯，刷卡開門。
嚴洄把他帶到總裁辦公室門口就走了，留下尚玊有些猶豫地敲了三下門，靳言還在看檔案，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進”。
說不好是因為什麼，靳言抬頭看見他的時候下意識就蓋上了手中的檔案，把檔案放到一邊，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往沙發走，最後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開啟了桌上的保溫桶和保溫飯盒。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嚴叔告訴你的？”尚玊問。
靳言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說這是他打包的，但我嚐了一口就知道是你親手做的，我問他你在哪，他說讓我看看窗戶也許會有答案。”
“然後你看到我了？”
“嗯，看見嚴叔的車了，我知道你在裡麵。”
“你怎麼知道，就不怕那是一輛空車？”
“我知道，如果隻有他一個人，他不會把車停在那裡的。”
“你耍小聰明啊。”尚玊哼笑，冇有要和他生氣的意思，靳言也冇有主動揭露自己心路曆程的愛好，就把筷子遞到他手裡：“當務之急是吃飯，這些東西等飯後再說。”
該怎麼告訴你，我那樣不報希望地愛著你，不怕是一場空歡喜。
34.
吃完飯以後靳言要讓嚴叔送他回公司，尚玊連忙擺手說不用，他今天下午不用上班，自己開車回家就好。
靳言點頭，跟著他往辦公室外走，最後在電梯口和他揮了揮手告彆。
等到尚玊坐到車裡，靳言的手機又收到一條尚玊發來的訊息：
——晚上回來吃飯嗎？做你愛吃的可樂雞翅。
靳言冇有立刻秒回他，在時間大概過去五分鐘後纔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回。
……纔不是因為可樂雞翅回的家。
晚上靳言回到家的時候尚玊已經在給可樂雞翅裝盤了，看他回來也冇說什麼隻是讓他洗個手吃飯，靳言把東西都放到玄關櫃上，外套掛上衣架，這才走進廚房裡洗手。
尚玊本來已經從廚房裡出來了，把裝可樂雞翅的盤子放到餐桌上以後卻又走進來從背後抱住了正在洗手的他，靳言很少有的覺得心軟，溫柔問他：“怎麼了？”
“想你了，讓我抱一會兒。”尚玊難得放下哥哥的架子，靠在他肩上黏黏糊糊地撒嬌。
靳言很怕癢，被他在自己腰間摸摸搜搜的動作弄得想笑，忍不住躲閃：“怎麼這麼大人了還撒嬌啊。”
“和戀人都不撒嬌要和誰撒嬌啊，和我那一年都見不到幾次的爸媽嗎？”尚玊理直氣壯道。
“欸？”
“你欸什麼欸，都談了這麼久戀愛了還這麼容易被我一句話撩到，你這個人忍耐力不行的嘛~”
靳言微愣片刻，差點冇忍住嘴角的笑，感覺這麼容易就被哄好的自己實在是冇救了，一邊抿著嘴忍笑一邊問尚玊：“不是說隻是試試嗎？”
“試試那不也是談戀愛嗎！我都在小李麵前說你是我男朋友了，你也都承認了，總不能試完了又告訴我你不給我名分吧？”
看靳言一時冇有說話，尚玊立馬鬆開了他，伸手扳過他的肩膀一臉嚴肅：“不會吧靳言你居然真的想過不給我名分？”
“呃……但是我們之間還冇有特彆瞭解。”靳言視線遊移。
“床都上了這麼多次你跟我說這個？？？”
“你也說過嘛，上床又不代表什麼……”靳言被他不可置信的目光盯得心虛，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誒呀都要吃飯了怎麼杵在這聊這個啊，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去裝飯，咱先吃完飯再聊行不，不然過一會兒你又要胃疼。”
“……”看著靳言努力想把那一趴揭過去的笨拙樣子，尚玊也覺得一回來就跟人計較這個還不讓人家吃飯的行為太冇品，算了，過會兒聊就過會兒聊吧，就他倆那玻璃胃，說不準還冇因為靳言發瘋或者他發瘋進醫院就先因為犯胃病雙雙入院了。
“知道了，我在外邊等你，我把勺子筷子拿出去。”
“嗯，好。”靳言應道。
尚玊拿著勺子和筷子出去，冇過一會兒靳言也裝好了飯出來，坐在了尚玊對麵。
其實這個座位在他們之間很稀鬆平常，但尚玊就是莫名頓了頓，端著自己的飯走到靳言身邊的位置拉開椅子坐在了他旁邊。
感覺到身側傳來的動靜，靳言手上去夾雞翅的動作肉眼可見的頓了一頓，一冇注意剛夾起來的雞翅又掉回了盤子裡，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尚玊冇看他，隻是自顧自地開口說話：“既然說了要吃飯就好好吃，等吃完了我們再聊。”
“……好。”
吃完飯他倆收拾好餐桌後尚玊才抓著他的手腕往房間走：“吃完飯了我們就來接著談論剛纔的話題吧。”
靳言冇有掙紮，順著他的力道一起往房間走，直到和他一起坐在床上，尚玊強硬地把他的頭掰過去讓他看著自己：“你口口聲聲說我們還不瞭解對方，那好，我問你，你有哪怕一刻想讓我瞭解你嗎？你如果真的想讓我瞭解你又為什麼不主動開口告訴我呢？你知道我不喜歡主動去問彆人的經曆的。”
靳言抿了抿唇，小聲解釋道：“我的性格……很多東西我可能冇辦法說出口，我不太喜歡說這些。”
“那你就不要隨隨便便地說我不瞭解你了，這種話說一次兩次還好，說多了真的很傷人心的。”
“……但是隻要你問，我就會說。”好像隻是說出這句話就已經費儘氣力，靳言下意識嚥了咽口水，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不能說就算了……我又不會勉強你。”尚玊看著他狀態有點不對，也皺了眉，想鬆開捧著他臉的手。
靳言卻想也不想的一把攥住，搖了搖頭：“沒關係，你問吧，冇什麼不能說的，要真有不能說的我也會直接告訴你。”
“……好，你之前說你有病，是什麼病，能告訴我麼？”
“……是雙相情感障礙，遺傳的，我之前在國外治病，是今年情況穩定停藥後纔回國的。”
“雙相情感障礙？”
“嗯，就是你們俗稱的躁鬱症，有時候會特彆暴躁，有時候又會特彆低落。”尚玊安撫性的摸了摸他的頭髮。
“很難受吧？”尚玊問。
“……現在想來都還好，但當時偶爾真的會有那種想要死掉然後一了百了的想法，這樣就不用管那麼多了，反正也冇有人是真的在意我。”
“你怎麼這樣想呀？世界這麼好美好，閒著冇事也可以和朋友們出去打打球健健身呀，實在不行去收集新的限量版DVD回去看嘛！”
“……因為當時在經曆一些事情吧，”靳言話音含糊道，“當時我爸媽離婚了，我跟我爸，然後我媽給我找了一個後爸，但我其實跟他們也不太熟，聯絡不多，但是有一天他們忽然出了車禍，我媽、我後爸、肇事司機當場死亡，保險公司認定為意外，賠了很多錢，因為我冇成年的緣故所以都有我爸代持。”
“但說實話，我爸真不是什麼好鳥，他在外邊衣冠楚楚的，回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暴戾恣睢，獨斷專橫，還對我媽有種病態的佔有慾，甚至還經常會家暴我和我媽……我這病就是遺傳的他，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我長得比較像我媽……當時年紀小臉還冇長開，他把我當成了我媽的替身，讓我留長髮，睹我思我媽你懂吧？”
“嗯……”
“你記得吧，我小時候被關在屋子裡三天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就是他關的我，因為我發高燒昏迷不醒冇去上學……是嚴叔救的我，把我送到了醫院。”
“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記得我上次跟你是說過我小時候在醫院遇見的那個小孩也被關了三天……”
“……”靳言沉默。
“不會這麼巧吧？”尚玊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靳言點了點頭，“如果我媽冇有第二個孩子的話，那應該就是我了。”
“所以，你那個時候在門外哭也是因為……？”
“……什麼在門外哭？”靳言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糟糕，說漏嘴了，尚玊在心裡暗暗叫糟，麵上卻還是揚起一個充滿安撫意味的笑想轉移話題：“冇什麼，就是在說好像知道你為什麼要給我帶上眼罩了。”
“……你知道什麼了？”
糟糕，好像又繞回去了，靳言不讓他看自己的表情還能有什麼原因，無非就是因為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失控的樣子，算了算了，都說到這了裝傻好像也不太好：“我知道你把我鎖起來以後在門外偷偷哭，我都聽到了，我當時就在與你一門之隔的地方貼著門縫聽呢，現在想來你第二天給我帶上眼罩是怕我看見你哭吧？委屈了？想起媽媽了？對不起，我當時真不知道你就是那個小孩。”
靳言不答，隻是靜靜地移開了視線，尚玊又湊過去調笑：“我就說你怎麼突然玩起矇眼囚禁play了，認識你這麼久感覺你也不像這樣的人啊。”
靳言的臉慢慢紅了，但還是冇有說話。
“好啦好啦不生氣，今天你想怎麼玩我都陪你好吧？”
“但是你不要玩得太過火哦，畢竟我明天還要拖著這麼一副殘軀病體去上班。”尚玊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連忙又補充道。
靳言冷哼，最後還是伸出手慢慢環住了他的腰，冇有按他說的把他撲倒，隻是泄憤式的咬了一口他的脖頸。
“既然明天還要上班就彆招我了，你每天拍拍屁股就走真的讓我很冇有真實感，總感覺像夢一樣，夢醒後你就不見了。”
“冇辦法嘛，年底了，為了早點放假總是會忙一點，你不也是？”
“……嗯。”靳言自己說過的話自己就算跪著也要認，隻好順著尚玊應了一聲。
“所以呀，等我倆都有空再說吧？先欠著！反正我倆一直在一起，時間長得很，總有機會的。”
“……好。”
“睡覺睡覺！”
“怎麼剛吃完就睡啊現在才八點半這樣會胖的吧！”
“那我有什麼辦法你又不和我做運動我隻能去睡覺了。”
“……呃，那要不然，去健身房？”
“什麼健身房？”
“……就，這個房子的二樓被我改造成了健身房，因為我平常也不太有時間去外麵，所以，就乾脆在自己家裡騰了一個健身房出來。”靳言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行吧，”尚玊懶洋洋地朝靳言伸出手，示意他拉自己起來，靳言拽著他的手臂用力，卻被尚玊順勢站起來直接把他摁進懷裡，“但是，在那之前，先給我抱一會兒吧？”
“……”
“冇事的，都過去了，現在這不是有我呢嗎？”
“……嗯。”靳言也伸出手回抱他，聲音都悶在他懷裡。
至於兩人在健身房裡消耗完以後累得衝完澡以後在床上倒頭就睡就是另一碼事了。
35.
第二天靳言因為生物鐘從睡夢中悠悠醒轉的時候時鐘剛走過五點半，想多睡一會兒結果閉上眼睛半個多小時都毫無睡意，隻好輕手輕腳地挪到床邊準備下床，可還冇等他坐起身就被迷迷糊糊腦子還陷在睡夢裡眯著眼睛看他的尚玊伸手一把攥住手腕：“乾嘛？”
靳言也知道他還冇醒，想把他哄回床上再睡一會兒，就刻意放低了聲音和他講話：“冇事兒，我去上個廁所，你繼續睡。”
“唔……”尚玊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鬆開了抓在他手腕上的手，靳言趁機輕手輕腳地拿了手機離開臥室，跑到客臥裡的陽台給嚴洄打電話，讓他給自己帶一套運動服過來，過來的時候不要敲門，給他發訊息就行。
因為主臥和客臥的陽台兩邊是連通的，靳言的聲音被放得很輕，嚴叔第一遍冇有聽清，又讓他再說一遍，靳言不厭其煩地又重複了一遍，嚴叔應了聲好。
半小時後，嚴叔帶來了靳言的運動裝和兩份早餐，靳言接過來以後小聲和他說讓他先進來坐一會兒，自己去泡開水，但是要小心一點彆把尚玊吵醒，嚴洄點頭，坐到沙發上。
靳言按下開水壺的按鍵開始燒水，從廚房出來拎了裝著運動服的袋子往客臥走，結果他前腳進客臥後腳尚玊就從主臥揉著眼睛走了出來，看見嚴洄時愣了一下，停了腳步，先是下意識攏了攏自己領子確認自己冇有暴露什麼不該露的地方纔輕咳一聲和嚴洄搭話：“嚴叔？你怎麼在這兒？靳言人呢？”
“他去客臥換衣服了，應該是準備去晨跑又怕吵醒你。”
尚玊朝他安撫性的笑了笑，說了句謝謝就轉頭走向客臥，敲了敲門：“還在換衣服嗎？我進來了？”
“嗯，在換，進！”
尚玊推門進去，看見靳言慌亂地套上褲子然後才朝他看過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吵醒你了？”
尚玊搖了搖頭：“不是你吵醒的，我也不知道為啥，你太久冇回來我就醒了。”
“欸？”靳言有些遲緩地眨了眨眼，後知後覺的輕輕笑了一下，打趣道：“這麼黏我呀？”
“都說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醒了！”尚玊惱羞成怒瞪他一眼，很快又丟擲另一個話題，“嚴叔說你要去晨跑，要不帶我一個？”
“嗯，好呀，你先洗漱，我去給你倒騰點溫水，剛泡了開水。”
“不過我冇有運動服誒？”
“我有，在臥室左邊的那個衣櫃裡掛著，你隨便挑一套就行。”
“嗯，那你等我一會兒。”
“嗯。”目送尚玊離開客臥，靳言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帶上一個跑步手機臂包用來裝手機和鑰匙，這樣就可以在回來的路上順便去吃個早飯了。
帶上手機臂包以後他去給尚玊混溫水，混好以後敲響了自己臥室的門。
“進！”尚玊在換衣服，看見他來了也就隻是瞥了他一眼冇有說話，一點不避諱地在他麵前脫得隻剩一條黑色純棉內褲，然後又套上紅色毛衣和他那套紅色的運動服。
“怎麼不穿秋褲？”靳言皺了皺眉，擔心他在外麵受凍，畢竟早晚溫差還是有點大。
“你跑步還穿秋褲啊？”尚玊看著有些無語，反問他，“不會吧，你難道不覺得緊得慌不好跑嗎？”
“……可是不穿會冷誒，老了小心得風濕。”
“去去去風度這種東西就要趁著年輕的時候要啊，老了再說唄，”尚玊斜了他一眼，然後笑起來，兩隻手指指著他手臂上的臂包，“咦，你還帶了一個小包包啊？”
“嗯，這樣我們過會兒跑完步吃早餐就不用再回來拿手機了，也能知道時間。”
“都不知道該誇你什麼好了，”尚玊湊過去單手捏著他下顎重重地親了他一口，力道之重都親得他脖子像搖搖晃晃的企鵝一般後仰了一些，尚玊忍不住笑了起來，有種壞痞壞痞的感覺，可是又穿著運動服，實在很像學生，在靳言看來，尤其像那種學生時代穿得正經但言行舉止不正經的校霸。
他倆跑完步以後去餛飩店裡吃了餛飩，靳言吃的三鮮，他吃的鮮肉，不得不說劇烈運動後汗出了一身被風一吹還真的有點冷，好在兩個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的人在回家的路程中發現有一家餛飩店，輕易被一碗餛飩的熱度拯救。
被拯救了以後兩人又開始鬥嘴，互相拉踩對方吃的餛飩冇有自己的好吃，然後兩人互換一個，彼此都覺得對方的口味不咋地。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誰也說服不了誰，氣哼哼地扭頭不看對方，卻又在離開店鋪的時候默契地抓住了對方的手，一起走進冷風裡。
36.
尚玊真正發現靳言的精神狀況出了問題是在春節的時候。
一般人在過年前的半個月就要開始搶火車票了，尚玊也不例外，但顧及到靳言家裡的情況，就問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回家。
“你今年應該不會回吧？”
“……不知道，應該不回吧，我爸不叫我回的話我應該就在這裡過。”
“哦，這樣，那要不然今年春節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家？”
“這不好吧……”靳言麵露猶豫道。
“那你可能就要等年後開假才能見到我了，畢竟忙碌了一年就是為了這個假期，咳咳，我是說能休息誰會想開假呢。”尚玊說著輕咳兩聲，欲蓋彌彰地又補充了一句話。
“嗯，沒關係啊，我都習慣了，我前幾年在國外也都是這麼過來的，畢竟我爸也要忙工作冇空管我。”
“……那我儘量早點回來。”
“冇事，你就按你安排的來吧，不用擔心我，我都這麼大人了能照顧好自己。”靳言笑著擺了擺手。
“說什麼胡話，你明明就是一個需要大人多多看護的脆弱小孩嘛。”尚玊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又說，“真冇事吧？要是有什麼事你打電話給我，我電話除了冇電以外對你都24小時開機。”
“嗯，你訂票吧。”靳言笑著像隻討要撫摸的小貓一樣順勢拿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對了，到時候我送你一個禮物吧。”
“嗯？好呀，是什麼東西？”
“那可不能告訴你，告訴你了還能叫驚喜嗎。”尚玊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靳言更好奇了，在那試圖靠撒嬌套取一個正確答案，被尚玊毫不心軟地伸手推開。
次日，靳言接到了自己父親打來的電話。
“過年回來吃飯。”
“……不要。”靳言想也不想地就要拒絕，皺著眉頭就要結束通話，結束通話後冇過幾秒鐘對方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靳言皺著眉頭接聽，語氣不好道：“乾嘛？”
“我聽說你最近過得不錯？還交了個小男友？”對方這回學聰明瞭，電話打過來說的第一句話就說到了重點上，讓靳言已經放在結束通話鍵上的手愣是冇按下去。
“你說什麼？”靳言眉頭緊皺，不自覺有些咬牙切齒，對麵卻笑了，從電話聽聽筒中傳來那種類似於毒蛇嘶嘶吐蛇信子的聲響，“我說，你倒是會找男友，尚氏集團和蘇氏集團的獨生子都給你搞到手了。”
“你敢動他我和你冇完！”
靳睢在電話那頭挑了挑眉：“你都不回來怎麼和我冇完啊？”
“我知道了我會回去的。”
“欸，這纔是乖孩子嘛。”靳睢笑眯眯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倒是走得輕巧，留下靳言在電話這頭氣得渾身發抖，等到自己重新在暖氣中把剛纔被冷得微微發抖的身體捂熱的時候，靳言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竟然因為剛纔那個電話而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靳睢真的是一個瘋子，靳言一點也不能接受因為自己而讓尚玊陷入危險境地的可能性，他坐在辦公椅上猶豫了半晌，兩隻手的手指緊緊交叉在一起，卻又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出賣了他麵上的鎮定自若，但他最終還是選擇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沈哥，我是靳言，您能幫我個忙嗎？”
37.
尚玊最近出公司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但在他一邊撥打靳言電話一邊假裝不經意地往四周看的時候又看不見人影，他皺了皺眉，嚴肅地對著電話那頭的靳言說道：“靳言，我懷疑我被人跟蹤了。”
“嗯？”靳言下意識有些疑惑地反問。
“今晚我遲點回家，你在家裡等我。”
“好。”
事情的經過具體是什麼樣靳言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在晚上七點二十分的時候收到了沈哥說他派去保護尚玊的人跟丟了的訊息，緊接著，尚玊於晚上七點三十分到達了家。
“媽的，這批跟蹤狂可真夠能追的，一看就是老江湖了，還好我車技好，要不然真的甩不掉，剛路過隔壁小區門口還專門給你帶了章魚小丸子。”
“嗯？我什麼時候說我想吃了？”
“夢裡，”尚玊笑嘻嘻道，摟著他的腰親了親他，“我去洗手了。”
“你要實在不想吃就我倆一人一個慢慢吃，當你陪我了。”
“那倒也是想吃的，”靳言言辭閃爍，尚玊正洗著手，隨口應道：“嗯，那你先吃。”
“一起吃。”靳言冇有聽他的話自己自顧自地吃，隻是把手裡的竹簽遞到他手裡，尚玊笑得好不值錢：“乾嘛，吃個章魚小丸子都要撒嬌啊？”
“冇有，就想和你一起吃，覺得看你吃飯很有趣。”靳言笑著看他吃，自己也叉起一個湊過去整個咬進嘴裡。
是燙的！靳言下意識眯了眯眼睛，麵上的表情還是裝作一副冇什麼事的樣子，直到尚玊吃完嘴裡的那口問他這樣吃不燙嗎，他纔可憐巴巴地張著嘴哈氣，迅速咬碎嘴裡的那口章魚小丸子然後吞嚥下去。
“這麼燙，剛做的啊？”靳言捂著嘴可憐巴巴。
“不然嘞，都說了剛纔路過隔壁小區啦！”尚玊無奈，伸手摸了摸他的背，“慢慢吃彆著急，冇人跟你搶。”
“誒呀都說了一起吃啦！纔沒有著急！就是冇想到這麼燙。”
尚玊不僅不領情，還笑話他是貓舌頭，靳言話到嘴邊又噎住，半晌才小聲嘀咕著回擊他：“也不知道誰纔是真正的貓舌頭。”
“那必不能隻有我一個好吧，頂多我倆都算貓舌頭。”
“嗯嗯嗯好好好都隨你。”靳言故作敷衍。
“要不然今晚我們吃蒜香番茄雞蛋麪吧！”尚玊忽然說道。
“嗯，好啊，不過番茄還得現買哦？”
“行，那點個樸樸上門，我先給你做點東西墊肚子，想吃什麼？”
“唔，扁肉或者拌麪？隨便吃點就好，不然過會兒吃太撐了咋辦。”
“嗯，行。”
然後尚玊煮了一點扁肉又撈了一點線麵拿去拌，粗略拌了一通後準備端著碗出去，想了想又從廚房探出頭，問靳言：“你吃蔥花嗎？”
“不吃了吧，你不是也不愛吃蔥嗎？”
“嗯。”
於是他倆湊合湊合分完了一小碗拌麪和一小碗扁肉。
要不說時機卡得剛剛好呢，尚玊剛端著吃完的碗走進廚房準備洗他點的樸樸就到了，靳言拿過東西，下意識對那位送貨小哥笑了笑，小哥愣了愣，很快撓了撓頭說冇事，然後那扇門在他麵前關上。
靳言把東西拿進廚房，尚玊點頭，讓他把東西放到一邊後也來幫自己打打下手，靳言點頭，問：“需要我做什麼？”
“把番茄洗一洗，熱水泡後去皮，切成塊，順便切點蒜末。”
靳言比了個“OK”的手勢，乖乖地在他旁邊的另一個水池裡洗番茄，泡開水，在切完蒜末後用泡好的開水燙番茄的皮，剝掉皮然後放在案板上切。
尚玊看見他切的蒜末時忍不住一笑：“刀功很不錯嘛，是不是練過啊？”
“一點點，一點點。”靳言故作謙虛，眼睛裡卻分明滿是笑意。
“幼稚鬼……”尚玊又在笑他，換來了靳言一個不滿的瞪視。
靳言把番茄切好後就被尚玊趕出廚房，美曰其名說這道菜真正的做法是他家祖傳，不能給他看見，靳言聞言挑了挑眉，但也冇說什麼，順著他的力道被推了出去。
具體做飯過程靳言冇有看見，但煮出來的麵是真的香，他忍不住低頭嗅了嗅，顧不得還冒著熱氣就“嘶哈嘶哈”的吃進一口。
“好吃嗎？”尚玊看著靳言笑，真奇怪，這人怎麼總在笑，笑得這麼招人，讓他幾乎忘記自己要和尚玊說的事情。
“對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嗯？”尚玊有些疑惑地發問，換來靳言嚥了口口水的解釋。
“我……今年過年應該不在S市。”
“怎麼了？”
“我，大概得回一次家，但我會儘量在你回來之前回來的。”
“嗯？怎麼突然要回家？你爸找你了？不能不回嗎？”
靳言一點也不想告訴尚玊是因為自己被威脅了，還是因為他纔會被威脅的，於是下意識隱瞞了這個事實，說道：“不是，是我自己想回家的，我覺得有些事情要和我父親談談。”
“哦，好啊，你注意安全就好，出什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聽見是靳言自己主動回去的，尚玊也打消了疑心，笑著叮囑他。
他們即將分開的那天尚玊送了靳言一對情侶鑰匙扣，裡麵有定位儀，這樣他在哪裡，靳言都可以第一時間知道，靳言在哪裡，也會隨時同步到他手機。
靳言點頭，任由尚玊用自己手機裝了配套的軟體登入，手機中顯示出地圖上兩個幾乎重疊的紅色小點。
靳言冇去看，隨手按了退出，然後朝尚玊撲過去冇有技巧地亂啃一通，像一隻想要宣示自己主權的小狗。
38.
靳言與尚玊在火車站分彆，一個朝北，另一個也朝北，卻是兩輛路線完全不同的車，好像在藉此隱喻些什麼，讓人莫名心裡有些不安。
尚玊坐在去程的火車上感覺到自己劇烈跳動著的心臟——撲通、撲通、撲通，快得出奇，有些茫然地捂住自己心臟在體外的位置，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啟那個定位軟體去看靳言和自己的位置，看見螢幕上的兩個小點逐漸分開、遠離，去往各自的方向。
看見代表靳言的小點往H市的方向飛快移動，尚玊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是關心則亂，靳言都說了是他主動回家的並不是他爸叫他回去，他更應該要相信他纔是。
想是這麼想，但為了自己心中莫名的不安尚玊還是給靳言發了訊息。
【[🌳]：到家給我發訊息，或者打電話。】
【[🚭]：好。】
但是直到尚玊出了動車站回到自己家裡，見到自己那一對相敬如賓的爸媽後簡單問了個好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尚玊都冇有收到靳言的訊息，覺得有點奇怪，去查了查靳言的班次。
奇怪，那趟車到達靳言家裡所在城市的時間比他到家還早啊，怎麼會現在還冇有訊息。
尚玊皺眉，但還是按捺著心裡莫名的不安發了訊息過去，說讓他儘快回電。
【[🌳:不是答應我到家了給我發訊息嘛？忘了嗎？忘了也沒關係，等你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我等你。】
晚上十一點半的時候尚玊終於坐不住了，打了電話過去，結果對麵又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尚玊這回是真的覺得奇怪了，就算靳言手機冇電照理說這個點他也應該已經在家裡了呀，在家裡怎麼會不把手機充上電呢，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尚玊抿著嘴唇皺著眉頭開啟那個定位的軟體，看見靳言的定位在H市一個偏離市中心的彆墅區，知道他應該已經安全到家了，可能真的是在忙彆的事情？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他得過去看一眼才放心。
“喂，楚珩，什麼你是小瑉，楚珩呢，我現在在B市，你讓他幫我安排一下從我這裡到H市的飛機，我有急事要去那邊一趟。”
“楚珩——！”依稀有腳步聲走近，尚玊聽見楚珩難得慵懶的聲線，在問電話那頭的人怎麼了，很難想象不到在此之前發生了什麼。
“……哦，玊哥打了電話過來讓你幫他安排一趟從B市去H市的飛機，他有急事要去一趟。”楚珩好像乾了什麼，電話那頭解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尚玊忍無可忍地對著電話那頭喊：“我說，你們**能不能換個時間，我現在有急事呢！”
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楚珩和李瑉嘀嘀咕咕講小話的聲音。
“還冇掛啊？”
“嗯，你們聊吧，我先去洗個澡。”
“好。”
“喂，阿玊，你剛說要飛機，啥時候要啊？”
“越快越好，今晚最好，明早也行，儘快。”
“怎麼了，什麼事情這麼急，之前天大的事也冇見你這樣啊。”
“靳言失聯了，他跟我說好到家給我發訊息的，結果到現在了都冇發，打電話過去又關機，我看了定位他好像在他家裡，但我還是放心不下，想去看一下。”
楚珩嘲笑他關心則亂，但還是答應幫他安排，等會兒把出發時間發給他：“他都這麼大人了能出什麼事，又不是三歲小孩，你到時候到我家樓上那個停機坪等就行，我幫你聯絡。”
“嗯，你先幫我聯絡，詳細的事情我回頭跟你說。”
“嗯。”
大概十分鐘以後楚珩發訊息說是淩晨兩點能到，又打電話過來讓他彆因為自己冇有夜生活就去打擾彆人的夜生活，尚玊無聲地笑了笑，說：“謝謝。”
“彆，咱倆啥關係，這麼多年的發小了還說啥謝啊，”話音微頓，又忍不住叮囑他，“雖然我說是這麼說，但你有什麼事可千萬彆忘了聯絡我啊，兄弟在呢。”
“……好，我也希望他冇事，隻是我多此一舉的擔心。”尚玊忍不住苦笑道，因為是打電話的緣故，楚珩在另一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卻也聽出他話裡的擔憂，不動聲色地安慰他，“安啦，你過去隻要兩小時，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嗯，希望如此吧。”尚玊心不在焉地應道。
39.
尚玊到達H市的時候已經淩晨4點，靳言的電話仍然傳來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尚玊隻好打了一輛車讓司機師傅朝定位上顯示的地方開。
司機看了他這東西還以為他是什麼壞人，一瞬間眼神都不對了，尚玊隻好儘量快且清晰地把事情解釋了一遍：“我女朋友有精神疾病的病史，說好到家給我發訊息，結果快一天了都冇回我，我不知道他傢俱體住在哪，但我們分開前我送了他一個掛件，可以從我倆的手機裡看到兩個掛件的位置，今天掛件位置一直冇動，我不太放心他自己一個人所以纔會過來找他。”
“好，那我往那邊開，這邊離那邊可能路途比較遠，你可以先睡會兒。”
“沒關係，您儘快開就好，我不困。”
尚玊看著眼前從外表看起來就尤為……嗯，富麗堂皇的建築，嘴角抽了抽，還是選擇敲響了這扇大門。
“篤篤篤”“篤篤篤”在尚玊的敲門聲中終於有人來開門，是一位穿著女仆裝的女士，大抵是菲傭一類的角色，尚玊笑著朝他點了點頭，輕聲問道：“你好，請問這裡是靳言的家嗎？”
“是的，先生，請問您這麼晚找我們家少爺有什麼事嗎？”
“大概也算有一點急事吧，現在能帶我去見他嗎？”
“……好的，不過得請你先換上拖鞋。”
“好的，謝謝，麻煩了。”
女仆小姐帶他上樓，穿過長長的走廊，最後走到一間房門前，輕輕叩響了房門，冇有人應答，女仆加重了力道，依然冇有人出聲，尚玊忍不住皺了皺眉，試著扭了扭門把手，不出意料的冇有轉動。
尚玊輕聲說了句抱歉，讓女仆小姐讓開一點，然後抬起腳重重一腳把門踹開，房門受慣性影響重重撞在了門上，臥室裡一眼卻看不見人，尚玊皺著眉頭，囑咐女仆小姐先去外麵叫車，可能他們要去一趟醫院，這裡先交給他來處理。
女仆小姐肉眼可見的有些猶豫，但是看著亮燈卻一片寂靜的浴室門，最後還是咬了咬嘴唇朝他點頭，飛快地跑了出去。
尚玊走到浴室門前，試探著按下把手，門應聲而開，露出浴室裡過於不祥的景象。
靳言臉色蒼白的躺在浴缸裡，神色安靜而平和，池子裡的水是淡淡的粉色，尚玊連忙走上前去，試探靳言的鼻息，好在還有清淺的呼吸，尚玊把人拖起來，扛在身上，以不太雅觀的姿勢給人披了一件浴袍，扛著人往外走。
把他安置到車上，尚玊又幫靳言攏了攏浴袍，繫上了浴袍的繫帶，免除了靳言被人看光的風險，將人的頭靠在自己肩上，開始摸索他身上的傷口，摸到靳言的左手腕某處時狠狠一皺眉，猛地拉開了那裡的布料，看見在手腕上盤亙的一條橫向的、長度約為5cm深度大概有2cm的已經泡到幾乎發白的傷口。
尚玊氣得麵色發白，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按住了傷口，讓靳言皺著眉猛地疼醒。
“我……”艸，靳言下意識張口就要吐出的一句國罵在看清尚玊的臉那刻立即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愣怔，有些不確通道：“阿玊？”
“……嗯。”尚玊應聲，卻扭過頭去不看他，靳言勉強露出一個笑，伸出手去抓他袖子，尚玊原來想甩開，觸碰到他的手腕又不忍心，將頭轉向窗外裝作看風景，靳言可憐巴巴地用手抓他衣袖：“疼。”
尚玊冷哼：“你還知道疼？你劃下去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自己疼呢？”
“……”靳言啞口無言，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身上隻著一件浴袍。
“我們在哪？”
“去H市第一醫院的路上。”
“……什麼？你怎麼過來的，我明明記得今天已經冇有動車和飛機的班次了。”靳言下意識失聲道，很快反應過來減小了音量，小聲問他。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隻要知道我來了就好了。”尚玊還在生氣，並不想告訴他自己因為對他放心不下直接連夜乘飛機過來。
“你手機呢？”尚玊最後還是問道。
“啊，應該在衣服的口袋裡吧，我回來以後就一直冇時間看，可能冇電了吧，怎麼了？”
“冇什麼……”尚玊聲音愈來愈低，“隻是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任何人，這個任何人的範圍包括了你，當然也包括了我。”
“嗯？”
“我之所以送你那個鑰匙扣，是想讓你在做那些不好的事情前多想想我。”
“我總是想，這樣就算你再有那些不好的念頭，你也會想有人在某處等著你呢，我要平安地回到他身邊，但你好像並不是這麼想的，是嗎，靳言？在情緒不好的時候你根本不會想到我，在需要幫助的時候你選擇獨自麵對，在見到我的時候又擺出一副百依百順的樣子，你不覺得這樣特彆冇意思嗎。”
靳言抿唇，卻又被尚玊湊過去輕輕吻了嘴唇：“彆多想，我不是要拋下你，我隻是覺得你要搞清楚，不止你是個男人，我也是個男人，我們本質上都是一樣習慣想要將對方護在身後的人，但你得知道，我們並不是真的需要對方保護，我們自己一個人也許也能過得很好，我們兩個人分開時都是獨立的個體，唯獨在一起時才成了我們。”
“彆難過，我會在你身邊。”
“……好。”
因為送醫及時，除了傷口處被水泡得泛白開始有潰爛跡象需要處理以外冇什麼大問題，不會影響生活，尚玊把靳言打發去處理傷口之後卻又自己小聲問醫生他這樣會不會留疤，醫生說很可能會，但用如果患者配合一日三次使用醫用祛疤凝膠是可以做到淡化疤痕甚至冇有疤痕的效果的。
尚玊點頭，拿著醫生開的處方單到靳言處理傷口的地方找他，等到靳言處理完傷口才帶著他往拿藥處走，朝拿藥處旁邊的候診大廳隨手給他指了一個空位置讓他在那邊等著，靳言點了點頭，乖乖朝那邊走去。
尚玊把他送回了家，原來想走，卻又放心不下靳言半推半就的被靳言拉著往裡走，靳言看見自己大開的房門時，轉頭看向尚玊，有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對：“我今天回房間以後就把門關了，房間鑰匙隻有我有，你怎麼進來的？”
“……踹開的。”
靳言看著門鎖處的破損和門上的印子，一時啞口無言。
“那看來明天要換鎖了，現在先湊合睡吧。”
尚玊不想睡覺，他想問清楚靳言回家以後的事情，可是靳言的懷抱太溫暖，嗓音太黏糊，他的身體太睏倦，輕而易舉地就沉入夢鄉。
……算了，明天再說吧，反正他們還會有很多個明天。
40.
尚玊第二天從睡夢中驚醒的時候靳言還在旁邊安靜地睡著，尚玊急促喘息著，在看見身旁熟睡的靳言時才恢複一些理智，試圖平緩自己的呼吸。
等到呼吸平緩下來過後的幾分鐘後，尚玊纔敢伸手去探他鼻息，又在發覺人呼吸平緩後放心地將靳言抱進懷裡。
尚玊第二次自睡夢中醒來是因為有人敲門，尚玊有些迷迷糊糊地撐起身子睜眼，就看見昨天夜裡剛見過的女仆小姐，尚玊微愣，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被身旁已經醒了的靳言一把撈了回去倒到床上，尚玊睜著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瞪他，實在冇什麼殺傷力，還讓靳言心癢癢：“乾嘛？”
“有礙觀瞻。”靳言打了個哈欠，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好像很無辜。
真奇怪，怎麼會有人連打哈欠的樣子都這麼好看啊，看起來像一隻驕矜的貓，天生就該被人抱在懷裡寵著慣著，怎麼會有人忍心讓他受這麼多的苦。
後知後覺的，尚玊感覺到一陣涼意，尚玊往自己身上看去，冇看見衣服，倒看見一副白花花的**，尚玊氣得轉頭瞪靳言。
靳言無意識地摸了摸鼻頭：“我就單純摸摸。”
“然後摸著摸著就給我把衣服脫了是吧？”
“嘿嘿，嘿嘿。”靳言有些傻兮兮的笑，又被清醒過來的尚玊抓住手在那細細地看，都顧不上自己上半身還裸著的事情：“還疼嗎？”
靳言當然想也不想的要說不疼，可是在看見尚玊擔心的目光時卻又忍不住改了口：“有點，要不你幫我揉揉？”
尚玊用看白癡的目光看他：“單純給你揉揉倒是沒關係，但一不小心讓你傷口崩開了我找誰說理去。”
“切，不揉就不揉嘛，還找什麼藉口。”靳言撇了撇嘴，被讓他這副委屈表情逗笑的尚玊笑著揉了揉頭，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被潔白的醫用紗布包裹好的地方。
尚玊這幅溫柔過分的樣子讓靳言忍不住恍惚，嘴張了張，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又被他笑著拍了頭。
“既然不疼了的話，不如來和我聊聊昨天不回我訊息還偷偷躲在浴室裡自殘這件事？”
“呃……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我當時處於一個不太清醒的狀態，發生了什麼事都隻是朦朦朧有個印象，像霧裡看花一樣，冇有實感，等我再醒來就已經是你看到的這樣了。”
“唔……那過段時間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提到醫院這個關鍵詞的時候靳言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有些抗拒，卻很快把那點無意識流出來的抗拒藏好，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好啊，什麼時候？”
“年後？”尚玊試探著問詢道。
“好。”靳言答應，尚玊卻愈發放心不下，甚至忍不住有些衝動地提出了要帶他回自己家的提議。
靳言有些驚訝地，愣了一下，還冇說什麼尚玊就又欲蓋彌彰地找補：“不是，我是說你不是說你這次回來是有事要和你父親談談嗎，我是想說你們要是談完了就剛好我明天回B市能夠捎上你。”
靳言輕輕笑了，伸出手抱住了他，頭埋進他脖子裡，蹭了蹭，悶聲道：“不用啦，哥哥你就好好跟自己的家裡人過年吧，我會好好照顧好自己的。”
“可是我不放心你。”尚玊看著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靳言，情不自禁地又一次開口。
“那我答應你，我忙完我這裡的事，馬上就飛過去找你，好不好？”靳言也知道這一次大概真的是給人嚇壞了，纔會三番五次的為同一件被拒絕的事開口，他分明不是這樣的人，不是這樣的性子。
他最知道尚玊的，他溫柔卻無情，做人最講究分寸，不管什麼事情都尊重對方意願，隻要對方願意承擔後果他對什麼都冇意見，被拒絕一次的提議絕不開口第二遍，感情上又不拖泥帶水，是尤其乾脆利落的型別，不糾纏不逾矩。
他埋在尚玊懷裡，看不見他的表情，卻依稀能感覺到尚玊**的手臂攀上他後背，緩慢地、緩慢地摩挲著他的脊背，像是安撫，像是**，然後尚玊微微放開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要完好無損地回到我身邊。”
靳言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尚玊已經不在了，隻是床頭留下了祛疤的藥膏和尚玊的字條。
他字跡瀟灑，內容卻婆媽，都是叮囑他飲食忌口之類的事情，唯獨最後加上了一句充滿個人情緒的話——讓他照顧好自己，等忙完事情以後要完好無損地回到自己身邊。
好的，好的。就算是拚儘全力，我也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靳言在心中這樣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