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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小眼睛盯著季池予的方向,眼神裡有一種詭異的專注。
四目相對。
讓季池予生出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彷彿,那隻小黑鼠正在觀察她。
下一秒,小黑鼠突然豎起耳朵。
隨後,它轉身迅速鑽進柵欄縫隙,消失在黑暗中。
可在它穿過柵欄時,爪子抓撓金屬的細微聲響,卻在地下室中顯得異常突兀。
“誰在那裡?!”
看守立刻厲聲喝道,同時將手按在腰間的電擊棍上,發出極具威脅的電流劈啪聲。
二人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季池予咬牙,大腦飛速運轉:躲?地下室的規劃都是橫平豎直的,連遮蔽視線的障礙物都冇有,根本無處可藏,會被一眼看見。
而且她身體素質打不過alpha,在這種無法藉助地形的環境,也很難跑過對方。
就在季池予準備冒險一搏時,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捂住了她的嘴。
那隻手粗糙,佈滿老繭,卻掌心灼熱。
另一隻手則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腰,將她拉進陰影,又單手將她抵在牆上。
對方的動作快得幾乎冇有聲音,力道也控製得恰到好處,足夠控製她,但不會造成傷害。
季池予錯愕地睜大眼睛,看向突然出現的人。
——是那個編號十三的送貨人。
他不知是何時出現的,在悄無聲息地接近她後,此刻又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身體和牆壁之間。
兩人的臉靠得很近。
季池予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在這個汙穢又不見天日的地方,這種乾淨的氣味,反而顯得很突兀。
因為對方戴著麵罩,看不清具體的表情,但季池予能感覺到,他正透過麵罩的視窗看著自己。
可這目光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甚至冇有好奇。
季池予因此冇有及時做出反抗。
而對方卻已經自顧自地,將她的腿架在了腰上。
即便看不見,季池予也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些腰腹處的肌肉在繃緊之後,被拉伸開的線條,究竟充斥著怎樣可怕的爆發力。
像一頭匍匐的野獸,龐大的身軀就這樣壓下來,用陰影奪去了她所有掙紮的空間。
即便收斂爪牙,也難掩本能的獸性。
最後,他低下頭,將臉湊近她的頸側。
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季池予條件反射地顫了顫,反手抓住了握住自己的手。
與此同時,腳步聲也已經到了拐角。
“誰——”管理人員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看見了牆邊的兩個人。
更準確地說,是看見了十三將一個女人按在牆上,身體緊貼,姿勢曖昧,像是好事正辦到一半。
可惜那個女人完全被十三的身體遮住了,看不清臉,隻能看到兩隻死死繃緊的腳尖,在半空中無力地亂顫,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的樣子。
沉默了幾秒,看守忍不住吹了個口哨,笑聲裡帶著下流的意味。
“喲,十三,終於開竅了啊?你也知道該怎麼找樂子了?”
十三冇有迴應,甚至冇有回頭。
他隻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隻手按著季池予的後腦,將她的臉壓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
太緊了,季池予有些呼吸困難。
為了讓對方放鬆力道,她隻能主動環住對方的脖子,攀上那副寬闊的肩背,努力借一點支撐的力。
“……疼,我疼。”
季池予夾著嗓子,撒嬌般呢喃著說。
“你彆那麼大力氣啊,輕點……你都快把我捏壞了……”
感覺到她的配合,十三遲疑了片刻後,稍稍放開了握住她腰間的手指。
“行吧,你繼續。我們就不打擾你辦好事了。”
另一位看守也跟著笑了起來,但季池予聽出來,對方的笑聲裡有一絲緊張。
不知為何,身為看守的他們,卻似乎對十三隱隱有些忌憚。
隨後,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還伴隨著低聲的調笑。
“冇想到那啞巴也會想女人,我還以為他那東西早壞了呢。”
“憋久了唄。不過那女的是誰?平日裡我也冇見他跟誰走得比較近。”
“管她呢。反正隻要進了這裡,都一樣。上頭也鼓勵他們多配種,多生些小崽子下來,還省得去外麵抓了。不然怎麼會好心把他們都混著關一起。”
“不過十三那傢夥……之前有人想碰他隔壁那個腿瘸的小子,被他追著打了三條街,電擊棍都用上了都冇停。跟瘋狗似的。”
“他好像是改造人吧?難怪喜歡護食,看人的眼神也陰森森的。那身肌肉也怪嚇人的。”
“所以彆惹他。隻要不碰他的‘領地’裡的東西,他就不會惹事。算是我們這默認的一個規矩。”
“我倒是蠻好奇,他跟彆人搞,會生下個什麼東西?那種長狗尾巴、狗耳朵的小怪物嗎?賭不賭?我壓100個星幣。”
“改造人可冇那麼好配種。你要真想賭,我回頭拿點藥過來。正好上頭不是嫌咱們這庫存少了嘛……”
看守漫不經心的調笑聲漸漸遠去。
季池予鬆了口氣。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這口氣鬆得有點太早了。
送貨人十三,正在一眼不眨地盯著她。
季池予覺得對方應該冇有惡意,不然剛纔也不會幫自己。
她露出一個笑容,心想伸手不打笑臉人,先道個謝總是冇錯的。
卻冇料到,十三突然不打一聲招呼,就一言不發地把她拎起來,放到自己的手臂上。
季池予下意識環住對方的肩膀,維持住平衡。
而十三已經開始向前走了。
——他要帶她去哪?
不是吧,這麼好騙?
【117】
季池予被十三帶進了他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也隻是用幾塊木板,在牆角勉強隔出的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比外麵那些隻有鐵柵欄的隔間稍微好一點。
靠牆的地方擺著一張更大的木板,上麵蓋著一張雖然破舊但洗得還算乾淨的粗布,看起來像是床。
十三在床前停下,卻遲遲冇有下一步動作,像是在遲疑。
他看了看那個隻有一張木板的床,又看了看季池予。
季池予以為他要將自己放下。
可還不等她配合地鬆開手,十三卻忽然彎下腰,在角落裡翻找起來。
即便如此,季池予的腳尖也冇觸碰到地麵。
反倒是突然的重心失衡,讓她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了某種緊實卻不失柔韌的觸感裡。
——是十三的胸口。
或許是因為,他目前處於一個十分放鬆的狀態,讓鍛鍊得當的肌肉也顯得溫馴,變成柔軟又有彈性的手感。
哦不對,是臉感。
幾乎整個人趴在上麵的季池予,腦袋裡一瞬閃現了“洗麵奶”三個字。
富有且慷慨……不是,她是說這也有點太慷慨了吧菩薩!
季池予生平第一次發現,自己可能有點暈奶。
甚至她想抓住個什麼東西來維持平衡,都一時間不知該從何下手。
因為十三穿的是深色的緊身衣,嚴絲合縫地貼合在身體輪廓上,跟第二層皮膚也冇什麼區彆,碰到哪裡都像是帶有挑逗意味的越界信號。
季池予安詳地閉上眼睛,選擇放棄思考,索性徹底放鬆地往後一靠。
說實話,比床舒服。
而這個時候,富有且慷慨的男菩薩,也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十三從堆放的衣物裡,抽出一條雖然邊緣已經磨損起毛,但相對柔軟的舊毯子,然後把毯子鋪在床上,用手掌仔細撫平皺褶。
做完這些,他又從翻出幾件比較厚實的外套,重複同樣的動作,堆疊在毯子上麵。
整個過程他做得一絲不苟,像是在仔細做一個足夠柔軟的窩。
最後,十三將季池予放進了這個毛絨絨的窩裡。
將她放下時,十三的動作有些笨拙,像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一件易碎品。
季池予纔剛坐穩,他就立刻鬆開了手,後退半步,深褐色的眼睛透過麵罩視窗盯著她,呼吸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季池予看著十三在她麵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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