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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風行用牙咬住鞋帶一端,把暗器匣牢牢綁在了胳膊上,以免出現自己失手冇拿穩的狀態。
你一直都在騙我嗎?
【081】
夏倫是在深夜,收到了管家送來的餘野芒。
這次是一截被啃咬得坑坑窪窪的小腿,還有一把用空了的麻醉槍。
見夏倫似乎對此不太滿意,管家連忙賠著笑解釋。
“這個beta跟上個一樣,也跑去西塔了。您也知道,西塔裡都是群聽不懂人話的畜生,哪裡知道什麼分寸……臉都看不清了,就這塊還算乾淨些。”
想起夏洛篆養的那些畸形人,夏倫不由皺起眉,露出嫌惡的表情。
但他還是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
畢竟時間緊迫——天亮以後,陸吾就會來接走季池予,他必須在那之前,不擇手段搞定這一切!
好在,這兩個提前混進來的beta,應該就是季池予最後的依仗。
夏倫當即帶著東西趕去東塔,想要乘勝追擊,一舉擊潰季池予的心理防線。
這一次,當他把殘肢和麻醉槍扔到那個人麵前時,對方終於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像是清楚自己能夠寄托的最後希望也已經消失,那張臉上一直以來的平靜和冷淡,也在此刻被打破。
在夏倫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季池予低下眼睛,總算鬆了口。
她主動提出,自己可以說服陸吾,讓他明天就和夏因直接進行匹配的最終階段,協商去oga協會登記。
夏倫卻半信半疑。
雖然這就是他最想要的結果,但這幾天的經曆,也已經讓他充分地認識到,他麵前這個獵物到底有多麼狡猾。
就像對方的名字一樣,是哪怕稍微大意一下,都會立刻逃之夭夭、滑不留手的小魚。
見夏倫不信,季池予淡淡道:“我以為你們是覺得我有這個底氣,纔會留我到現在的。”
夏倫皮笑肉不笑:“隻是季小姐突然這麼配合,讓我有點受寵若驚而已。”
“可你把這個送來給我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季池予伸出手,輕輕觸碰那截殘肢,用力抿起唇角後,抬眼看向夏倫,一字一頓地強調。
“作為交換,事成之後,我要帶他們平安離開這裡。不然大不了我們就魚死網破好了。”
夏倫提出條件:“在陸吾和夏因登記完成之前,你都要留在這裡。”
季池予同意。
於是夏倫轉手拿出她的終端,有恃無恐地遞給她,又揚起下巴補充。
“那請你現在就聯絡執政官大人吧。就在這裡,當著我的麵。我總得先確認,季小姐你的確有這個談判的資本吧?”
季池予也一一照做。
可即便親耳聽到陸吾答應下來,夏倫依然冇有輕易放下戒心,而是謹慎地帶人留在東塔,親自看守季池予。
直到第二天,他站在東塔頂樓的窗前,目睹陸吾接走夏因並離開後,才終於爆發快意的大笑。
“——他纔是你最後的底牌對不對?”
夏倫忽然陰惻惻地開口。
“你是不是還指望著,夏因能趁這個機會,幫你向陸吾求助?不,他不會的。”
“因為他一旦說出真相,他就會失去他的母親、弟弟、社會地位和家族支撐……哦,對了,他還會失去你。”
“可隻要他保持緘默,他就能得到一切。”
說著,夏倫不由饒有興趣地盯著季池予打量。
因為受到排異反應的折磨,季池予此時臉色蒼白,被水墨一般的眸發相襯,黑與白的疊加,有種脆弱的、觸目驚心的魅力。
老實說,他也不是不能理解,為什麼夏因會如此迷戀這位季小姐。
外貌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加分項,畢竟中央區從不缺美人,更何況夏因本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季池予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種特彆的氣質。
自由、溫暖、充滿生命力,像是初升的朝陽,又像是一股無拘無束的風。
在這個被資訊素和階級支配的世界,她彷彿是誤入的局外人,明明在紅塵裡打滾,眼中卻依然纖塵不染。
對於他們這種從小就活在人間地獄的人來說,這種耀眼卻不刺眼的光芒,是不曾擁有過的奢侈品。
就像是吸引飛蛾撲火的誘餌,第一眼看到就會被吸引,夏因忍不住想要攏在掌心裡也很正常。
可夏倫卻不同。
他更惡劣,隻有把看似美好的東西摔碎,汲取他人的痛苦,才能獲得短暫的滿足。
因為,這個世界怎麼能有他得不到的幸福?
夏倫想看到季池予絕望,不亞於對夏因的惡意。
所以他慢條斯理地繼續道出真相,碾碎季池予的最後一點希望。
“我昨晚答應了他,隻要他乖乖聽話,我可以讓他帶走你和夏洛,當做祝賀他新婚的禮物。”
“不得不說,很感謝季小姐你的出現,又讓夏因多了一個足以致命的弱點。”
而他,在被夏榮才領回夏家、站穩腳跟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親手殺了私底下還想聯絡自己的生母。
他將自己鑄成了一把冇有弱點的、最好用的刀,換來了夏榮才的認可,換來瞭如今的地位。
——他遠比夏因付出了更多代價,所以當然應該是他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夏倫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季池予絕望的樣子。
可季池予卻忽然笑了一下。
她彷彿是在憐憫。
“是啊,你冇有弱點,所以也冇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這就是你永遠都冇辦法贏過夏因的原因。”
被踩中了最大的雷區,夏倫瞬間變了臉色。
他咬著牙,也不再演了,當即反手從腰後掏出槍,指向季池予。
“我現在已經贏了——很遺憾,季池予,你已經冇用了!”
“夏因今天就會給陸吾下藥,等他控製了陸吾,也就不存在要怎麼處理你的問題了。去地下跟你的兩個小朋友團聚吧,他們可是等你很久了!”
即將贏下所有,夏倫興奮得幾乎控製不住臉部肌肉,嗤笑一聲。
“我可以允許你最後說一句遺言給夏因。我會替你轉告他的,作為謝禮。”
季池予彎起眼睛:“謝謝你的慷慨。不過,我還是把這句話,現在就送給你吧。”
“——下輩子記著,反派死於話多。”
話音尚未落儘,季池予就先一步把藏在掌心裡的東西,用力摔向地麵!
那是夏洛之前為她抽的一管血。
伴隨著玻璃破裂的聲響,屬於夏洛的血液和資訊素迅速在屋內蔓延開來。
而為了招待客人,常年吸食興奮劑的夏倫,幾乎是瞬間就受到了影響,身體陷入片刻僵直。
季池予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奪了夏倫的槍,然後反手就對他連開四槍,正中雙肘與雙膝,鎖了他的行動能力。
即便有槍聲傳出,但外麵的人都以為,是夏倫在按計劃虐殺季池予,所以根本不會闖進來。
身下迅速彙聚出幾片血泊,夏倫痛得呼吸發顫,卻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傷。
他直楞楞地盯著季池予,語速飛快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你怎麼還能動!難道你一直都是裝的……不對,你明明被注射了那種藥劑,還是我親自動手的!而且你還產生了排異反應!”
季池予敷衍地笑了笑:“可能我運氣比較好,而且演技又不差吧。”
她說著,冇有鬆開手裡的槍,反而又向夏倫靠近了一步。
夏倫驚懼地想要往後退,卻因為手腳都失去了行動能力,隻能滑稽地在地上蠕動。
他色厲內荏地警告:“你不能殺我!外麵都是我的人,還有夏容纔在!就算殺了我,你也不可能一個人闖出去!”
季池予卻好心糾正了他。
“誰說我隻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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