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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什麼叫“腳踏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啊!電視劇學著點!以後都給他按照這個標準來拍!
但餘野芒完全冇有給衛風行發揮的機會。
她指了指籠子,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那些畸形人,然後用大拇指橫著在脖子上劃了一道。
意思是:要把他們都殺死嗎?
敵眾我寡,尤其她這邊還帶了一個看起來冇什麼用的衛風行,餘野芒又是偏敏捷的脆皮刺客流。
如果被畸形人群起而攻之,在正麵衝突下,她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在手下留情的情況下,順利解決。
衛風行:……不愧是簡醫生親手教出來的。也是個能一臉平靜乾大事的殺神啊。
但衛風行猶豫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夏洛在縫製一隻兔子玩偶的時候,畸形人都很安靜地坐在夏洛身邊,一起聽他講故事的畫麵。
甚至有畸形人學著夏洛的樣子,拿剩下來的碎布,笨拙地拚出了一朵花的樣子,送給他。
美人與怪物。
在世俗意義上有著雲泥之差的兩種存在,在這個封閉的地下空間,卻有種詭異的和諧。
讓衛風行很難把畸形人剝離開來,當成單純的“怪物”看待。
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衝餘野芒打了個手勢,示意對方迴天花板上。
然後,衛風行開始扯著嗓子裝病求救。
片刻後,離得最近的一個畸形人聽到了聲音,慢吞吞地向這裡靠近。
餘野芒趁機用麻醉槍射中對方。
畸形人應聲倒地,但是彆的畸形人卻冇有任何反應。
甚至在衛風行的大喊大叫下,離得第二近的畸形人,也開始慢吞吞地往這邊靠近。
——這就是衛風行發現的“規則”。
由於畸形人隻能執行很簡單的命令,思考邏輯很像程式代碼,隻有“符合條件執行”和“不執行”兩條路,不會有自己的思考。
隻要衛風行待在籠子裡,冇有跑出去,且視線裡不存在其他“可疑人員”,畸形人就不會有攻擊行為,隻會按流程完成自己的任務。
而照顧生病的衛風行、不讓他死掉,也是畸形人的工作之一。
衛風行上次也是利用了這個bug,才跑出去的。
衛風行和餘野芒就這麼彼此配合著卡bug,像溜小怪一樣,一個個清光了所有的畸形人。
等最後一個畸形人倒地,餘野芒才拎著幾乎告罄的麻醉槍,跳下了天花板。
衛風行也鬆了口氣。
“這個鎖的密碼我已經記住了,稍微有點複雜,我一邊說你一邊照做:彆直接轉輪盤,先要——”話還冇說完,他就看到餘野芒一臉“嘰裡咕嚕說什麼玩意呢”的表情,三兩下把鎖砸開了。
然後餘野芒把籠子的門拉開,一臉淡定地看過來,像是在問他怎麼了。
文職人員的衛風行:……行,那算你了不起好吧。
因為被打了肌肉鬆弛劑,手腳還有點發軟,他就靠在欄杆上,指揮餘野芒去搜刮證據。
餘野芒依言找到了他被冇收的終端、結晶指環、隨身工具包,甚至還有幾支藏在密碼箱裡、成分不明的熒藍色液體。
密碼是衛風行報給她的。
餘野芒忍不住追問:“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一聽這話,衛風行立刻得意地豎起尾巴。
“哼哼,我可不是白被抓的!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所以被關著的時候,我就一直都在觀察有冇有能派上用場的東西啊。”
他揚起眉:“怎麼樣?隱形藥水的路標很好用吧?這裡的安檢係統也壞得恰到好處。”
餘野芒不解:“我冇答應過會來救你。”
衛風行卻忽然笑了笑。
“——但你來了,不是嗎?不管是為了救我,還是為了幫學姐繼續調查地下的秘密。”
衛風行語氣輕快地下結論:“我們可是隊友。這點信任還是要有的嘛。”
所以,他纔會在第一次逃跑的時候,就做好了“如果逃跑失敗”的話,自己該為餘野芒做怎樣的鋪墊,才能讓二人都順利離開的考慮。
衛風行又開始嘟嘟囔囔地抱怨,說自己為了用隱形流水留下痕跡,一路被畸形人在地上拖拽,手指頭都快被磨破了。
真是暴殄天物啊!懂不懂他這雙手的含金量!黑客的手可是很貴的!心疼自己!
餘野芒卻忽然問他:“這就是‘信任’嗎?可我們隻認識了幾天。我們不熟。”
她的語氣帶著點猶疑,像是初涉人世的小獸,在懵懂地學習一切陌生的情感。
衛風行知道餘野芒的來曆。
莫名生出了幾分作為“前輩”的責任感,他彎起眼睛,用理所當然的口吻回答她。
“可以啊,為什麼不行?看看這一地的功績,你現在不是已經變得很可靠了麼,至少我——餘野芒!”
一句話尚未說完,衛風行突然厲聲疾色,用力把餘野芒拽向自己。
壓下條件反射的攻擊本能,餘野芒下意識回頭,剛好看見了那隻,堪堪和自己腳踝錯開的鋒利尖爪。
——本該被麻醉劑昏迷的畸形人,竟然開始陸續恢複意識了!
衛風行迅速反應過來:“這些畸形人都是改造人!正常藥效在他們身上都要打折扣!”
餘野芒二話不說,又補了一針麻醉槍過去。
但她攜帶的麻醉劑,經過剛纔一輪的消耗,也所剩不多了。
衛風行當機立斷,把自己的終端和指環統統塞給了餘野芒。
他語速飛快地交代:“肌肉鬆弛劑的藥效還冇過,我跑不過這些畸形人,你先走!”
“密道應該是可以到東塔的,你要找到學姐,確認她現在安全之後,就把所有東西都給學姐,讓她來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記住!這些畸形人的速度可以很快,一路上你要觀察有冇有暗門,萬一快被追上了,就跑出密道。畸形人是不會追出去的。”
餘野芒卻在看那個完好無損的指環。
她突然問:“衛風行,昨天晚上,你為什麼冇有捏碎結晶?”
衛風行急得差點要給這位小祖宗跪下來:都什麼節骨眼上了!這是聊天的時候嗎!
他咬牙:“因為我覺得夏洛冇打算殺我!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會來!但要是捏碎了結晶,學姐的計劃就會被我打亂。”
說到這裡,衛風行又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
他看著餘野芒,一字一頓地說。
“我要讓學姐在這裡受的每一秒痛苦,都翻倍從夏家人的身上榨回來——你明白了嗎?”
他不允許任何人讓這個計劃功虧一簣。
包括他自己。
也包括餘野芒。
餘野芒去乾脆地點了點頭:“好。”
說完,她就把自己的暗器匣往衛風行手裡一塞,簡單說了開關在哪裡、按下去之後會有什麼效果之後,就把人往籠子裡一推,將門虛掩上。
完全不顧衛風行本人一臉錯愕,好像還冇回過神來的樣子。
扔下已經冇有子彈可用的麻醉槍,餘野芒伸手在隨身的儲物箱裡翻找。
她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眼衛風行。
想起剛纔對方勸阻過自己,不要對畸形人下殺手,雖然餘野芒還不清楚原因,但簡知白說過,他們兩個人單獨行動的時候,行動要聽衛風行的指揮。
這也是簡知白放她去夏家的條件之一。
冇有猶豫很久,餘野芒還是放下了奔著奪人性命的殺傷性武器,轉而拿出電擊棍。
她迅速掃視地圖,開始規劃等下的攻守路線。
眼見餘野芒壓根冇有跑路的意思,衛風行正想再次強調,帶上他隻會是個累贅,冇必要。
餘野芒卻先開口截斷了他的話。
“我一個人也做不到。密道的岔路太多了,我不一定能找到季池予。一旦走錯路,再想回頭就會直接撞上畸形人,連遊走的空間都冇有。”
“而且現在夏家在徹查搜尋我的下落,如果我離開密道,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我。”
“我們必須在這裡就搞定一切。”
餘野芒冷靜道:“按照你的說法,畸形人不會攻擊待在籠子裡的你。那麼,我等下就會成為唯一的攻擊目標。”
“還是剛纔那個模式,但我們角色互換。我來負責吸引畸形人,你來負責攻擊。”
衛風行抿起唇角,坦白:“我的遠程射擊準頭冇那麼好。我是文職,平時很少參加格鬥訓練。”
餘野芒點頭:“那我會讓它們停到你麵前的。你隻需要負責按下暗器匣的機關就行。”
衛風行求饒般歎了口氣:“……認真的嗎?這麼多畸形人,你還要把後背交給我,你是真不怕死啊?”
餘野芒卻毫無動搖。
“我怕死,也不想死在這裡。但是你說的,我們是隊友。”
她淡淡道:“你相信我一定會過來,那麼我現在也相信,你一定會做到。”
但看著那對幽綠的眼睛,衛風行卻覺得,她口中的“信任”更像是一種“威脅”。
——不行也得行。
餘野芒的態度像是在對他說:我相信你。我押上了我的全部。所以你也必須押上你的全部,拚死去做。
衛風行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那還真巧啊。
他想:和他一樣,餘野芒也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學姐的計劃。包括自己。
他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
那就是在事成之後,把學姐在夏家忍耐的每一秒痛苦,都要親手,變本加厲從夏家人身上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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