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過路孫堅
烏拉山脈外。
稍稍闊氣些的平原上,行著打一麵呂」字大旗的數百軍卒,呈長蛇陣,穩妥、快速地朝著前方行去。
數隊騎從,來回地在四周與中央的方陣穿梭,不斷地傳遞訊息。
曹性率著一屯步卒在前。
魏續率著一屯弓手在中,簇擁著呂平,成廉率著一屯步卒,在左右兩側,既護衛弓手,也護衛呂平。
至於那宋憲,則是率著餘下的步卒,在後處壓陣。
這般陣型,是呂平隨著這幾日的行軍,不斷調整出來的,能夠在突發情況遇敵時,不被衝散,迅速形成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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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簇擁在正中央的呂平,儘管在騎馬,手中還是掏出了一卷兵書,細細讀來。
這是臨行前審配贈給他的,名字喚作:《六韜》,據說是周朝時期,薑太公呂尚親手所寫的。
主要分文韜、武韜、龍韜、虎韜、豹韜、犬韜六卷,涵蓋政治、軍事、戰術,記載了薑太公呂尚跟隨周文王姬昌征戰時,所得的感悟。
在當今知識壟斷、階級愈發固化的大漢朝,像是這種兵書,向來都是世家的私藏,也就是審配審正南肯拿出來,借給呂平。
換作是任何一人。
就連那王允王子師,都不一定肯把這種東西給借出來。
深知此物珍貴、又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對軍事一竅不通的呂平,倒是如饑似渴,就連行軍時,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這番學習模樣,倒是比他那便宜大兒刻苦多了。
隨著騎從不斷地來回,傳遞訊息。
就在呂平身側,按刀護衛,負責統領弓手、兼聽八方的魏續,似是覺察出來了什麼,他眼神閃爍,麵上忽的浮現出了一抹凝重。
「呂伯。」
「我怎麼覺得...好像有點兒不太對勁?」
與成廉不同。
其人仗著與呂平關係極近,乃是甚麼,從小被呂伯看著長大的交情,倒是在軍中,隻要不是太過嚴肅的局麵,便一律喚呂平為呂伯。
以此凸顯他與呂平之間的關係,好教軍中的其他軍漢們,高看上一眼的。
聽得這魏續的稱呼,呂平微微皺眉,隻是沒開口糾正,他應聲問道。
「怎麼?」
魏續將視線投在前方,他凝聲開口。
「好像正前方,有一支騎從,好像遭了事情,其他的騎從,都已經返還回來兩次了,他們一次還沒回來!」
說著。
這魏續停頓了一瞬,又是提出了一個猜測。
「該不會...」
「方伯要教咱們圍剿的那支烏拉山山匪們,就在前方,教他們徑直撞上了吧?!」
聽得魏續的分析,呂平難得抬眸,瞧了他一眼,神情一下子也凝重了起來。
不得不說。
這魏續雖然性情上稍稍有些小毛病,容易辨不清局勢,但是有時候,還是稍稍有些用處的。
呂平將竹簡收起,放入自己的懷中,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前方。
魏續口中,那消失已久的一隊騎兵,忽的便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之中。
瞧得這隊騎兵出現的一剎那。
魏續愣了一愣,下意識地瞅了一眼自家呂伯,麵上的神情,稍稍有些尷尬。
而呂平卻隻是直勾勾地看著那支騎兵,他麵上的凝重,絲毫未減。
從叢的騎兵,迅速地朝著方陣趕來。
隨著他們靠近。
呂平、魏續也都看清了。
原本足足有五人的斥候,現如今竟然隻剩下了三人,而且個個帶傷,渾身染血,麵上神情,竟然還隱隱地帶著幾分憤怒。
為首的一人,竟然還是率隊而出的魏越!
這隊騎從愈來愈近,在距離方陣不遠處,緩緩減速,徑直下馬,口中不過呼喚了幾聲,瞧得這隊騎從悽慘模樣的方陣,便緩緩裂開一道口子。
那幾位騎從,朝著呂平行來。
幾人來到呂平身前,不等呂平發問,魏越便滿臉怒容,徑直開口。
「軍侯!」
「那群賊寇,也忒不當人子了!」
「足足數十人,竟然在前方驅趕鄉民,宛若豬一般,膽敢有反抗的,當場便直接殺了!他們驅趕著鄉民,朝著一處山穀中行去!」
「似乎是要把鄉民全部趕入那處山穀!」
「我們幾個試著靠近,被那群賊人們給射箭得不敢逼近,瞧得靠不過去,我們留下了兩個伴夥察看情況,就便先回來了。」
說著。
率著騎兵勘察過的魏越,遲疑了一下,又是道。
「那處山穀,瞧起來極窄,我小時跟著家中的族叔,也去過那處山穀,曉得那處山穀,不太能容大部軍卒入內。」
「軍侯。」
「我懷疑那群賊寇們的大部隊,就藏身於山穀之中,就等著咱們呢!」
剛剛聽罷魏越的分析。
呂平頓時便麵色古怪了起來。
畢竟...這群賊人們做的事情,也太明顯了一些。
驅趕鄉民,朝著一處山穀行去,山穀還極窄,不能容得大部軍卒通行。
這烏拉山賊想要做什麼,幾乎都不須多猜,便呼之慾出了,前世時,三國演義裡,類似的橋段,寫的不能再寫了,大抵不過是誘敵深入,埋伏伏擊罷了!
避開便是!
隻是...
當呂平剛想開口,譏諷幾句這群烏拉山賊,提高一下士氣時,望得眼前,這魏越的滿臉怒容,他忽的愣了一下。
等等,向著山穀中驅趕鄉民?!
呂平的神情,忽的凝重了起來。
距離呂平率軍出城,已然有了三五日的功夫了。
九原城外。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處兵營中,聚攏的郡兵,也已然湊得差不多了,足足有三千之數。
距離他們發兵北上,尚有不到十日。
這一日。
官署之中,由於呂平大勝的訊息,遲遲沒有傳出,王充的眉頭不自覺地便皺起,他埋頭整理文書,做足北上的準備。
就在他整理文書之時,滿臉凝重的審配審正南,忽的便闖入內室。
「方伯!」
「不好了!出事了!」
心中曉得這審配審正南,一般無事之時,倒是很少來尋自己。
一見到審配入內,王允下意識地便抬頭,他揉了揉眉頭,本就有些疲憊的他,此時麵色愈發的疲倦了。
「什麼事?!」
「主要有兩事!」審配連連開口。
「其一,剛剛咱們城中,另一位假曲長,也就是那城中豪族李家的家主李弘,竟是不吭不響,便帶著他麾下的兵卒,徑直出了城!」
「朝著西側的烏拉山脈去了!」
「我尋人問了,據說是王府君與其人下得命令!要教他西行!」
「子秩向來與那王府君有仇,這李弘怕是會誤了他的事情!」
王允深吸了一口氣,隻是點頭表示自己曉得。
「其二。」審配的神情稍稍和緩了一些,他又是繼續開口說道。
「有一自稱是受了匈奴中郎將臧旻相邀,主動辭了盱眙縣丞,要去北地征討鮮卑的吳地人,此時聚攏了將近數百人,在城外停歇,要求咱們與他們補給!」
聽到這話。
王允下意識地皺眉,而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又緩緩舒展。
「吳地人?是了,那臧旻先前好像作過揚州刺史,在彼處平叛,確實是有不少吳人舊吏、良臣悍將的。」
「此番北伐,事關緊急事大,召集舊吏,倒也正常。」
王允又是問道。
「其人有說他的姓名嗎?」
審配頷首。
「說了!其人自稱孫堅孫文台,乃是吳郡富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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