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這魏續的麵上,又是佯裝慍怒。
「喚甚麼遊俠!」
「那群遊俠們才認識你魏越多久?我魏續又認識你魏越多久?」
「你我乃是自幼騎著竹馬打鬥的交情!呂伯又是親眼看著我長大的!」
「有甚麼不肯說的?有甚麼不能說的?!難不成,你魏越真覺得我魏續會背叛呂伯不成?!」 ->.
聽得這魏續的言語,眼瞅著不告訴這魏續,他是真不肯鬆手了。
魏越猶豫片刻,最終隻是長嘆一聲。
他隱去了昨夜跟著呂平去殺人、逼得狀書的經歷,隻是將呂伯作為武猛從事,有權募兵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聽罷了魏越的解釋。
魏續麵上大喜,連聲叫道。
「好魏越!好呂伯!」
「我這就去尋些人手,尋罷了人手,便去尋呂伯!好教他幫著將俺們也都謀個官身!」
緊接著,不等魏越再說些什麼,他便率先鬆手,滿麵笑意,直直地朝著另一處方向大步去了。
這般模樣。
瞧得魏越欲言又止。
......
春日已然過去了大半,到了五月份,夏日的熱燥,微微冒頭。
數日之後。
九原城的各個城門口,便齊齊地樹立起了一塊兒「募」字旗幟,迎風飄蕩。
「募」字旗下方,則是一處臨時搭建的募兵亭。
說是募兵亭,其實也不過是一大張貼著募兵告示的蔡倫紙,幾張桌子,再配上幾卷竹簡、幾方硯台、以及幾個稍微識點兒字的文吏罷了。
作為募兵的主使。
一身官袍,腰佩銅印黃綬的呂平,大清早地,便大大咧咧地坐在靠近城南門口的一處募兵亭旁。
呂平的旁邊。
自然有他從官署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小吏,為前來看熱鬧的鄉人們,高聲宣讀告示,以方便這群鄉人們的理解。
而呂平身前的幾案上。
正放置著數卷已然寫滿了名字的半合竹簡。
透過其中一卷未有徹底合攏的竹簡,黑漆漆的墨汁,映襯出了數十個極其眼熟的名字:魏越、魏續、曹性、宋憲、成廉......
是的。
在大嘴巴魏越走漏了風聲之後。
魏續、宋憲等人主動帶著各自的數十遊俠來投,再帶上成廉麾下的一眾遊俠,以及一些其他慕名而來的遊俠群們,足足已然有了兩三百號人!
麵對這兩三百號遊俠。
呂平並未因這魏續先前沒有受自己的召喚、宋憲歷史上名聲不算太好,便拒了他們。
當然。
也並沒有因為這都是歷史上留名的人物,便直接大手一揮,將他們連帶著他們手下的一眾遊俠們齊齊招入麾下。
畢竟,哪裡有剛上任,就視規章製度於無物,光明正大地收攏部曲的?
要是真這樣做了,前腳剛做完,後腳便會要人去王允身側,蛐蛐上一句:其心有異!這呂平呂子秩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呂平能夠做主,去徵募這群遊俠,對照著之前隻要良家子的要求,已然是利用手中職權,網開一麵了。
他喚了官署中的幾個小吏。
讓他們依照漢製,對這群遊俠們的身高、體力、視力、能挽多少石的弓,全部測試一番,記錄下來。
擇其優而用。
不得不說,這群能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或者說,能夠在一群遊俠叢中做個遊俠頭子的人物,還真沒有幾個等閒之輩。
這募兵的標準,對於魏續、宋憲等人來說,極為輕易地便過了。
攏共兩百餘遊俠,最終收攏了五十之數。
剛好湊成一個隊!
可以有一個隊率,五個什長!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上一嘴漢朝的軍製。
漢代軍製大致如下:伍-什-隊-屯-曲-部
按照人數劃分的話,分別是:五人-十人-五十人-百人-五百人左右-千人左右
其中。
以統率百人的屯長為例,屯長的品秩是百石,腰間可配印綬,享用朝廷俸祿。
從他以下。
什麼伍長、什長、隊率的,皆無品秩,等同於徭役。
自他以上。
曲長,也稱作曲侯、曲軍候,足足比六百石,執掌四五百人!
至於執掌千人的軍司馬,又或者說是別部司馬,那就已然是比千石的官員了!
可以說,對於軍漢們來說,成為一名屯長,就可以正式邁入官吏行列,成為一名鬥食小吏,成為一名光榮的大漢官員!
從此,便可以與那些隻知道在田地裡麵刨食的黔首們,劃分界限!
也因此。
呂平毫不猶豫地,便點了成廉,作為他們這一隊的臨時隊率-一旦得功,便極有可能升為屯長,邁入官吏行列!
畢竟。
不教這懂事兒、信任極佳的廉哥兒去做隊率,難不成要教那莽夫一般,隻知道拿刀砍自己表忠心的曹性去做?
說不得前腳教他做了,後腳這曹性就興奮不已,表忠心表著表著,就自己拿刀砍得自己失血過多了。
至於說魏越、魏續、宋憲幾人。
呂平是考慮都沒考慮過,一來入夥時間太短了,二來,魏越還好,後麵兩人的心思,呂平尚且摸不太透。
思來想去。
他權當做鷹犬圈養,若是有用了,便拋兩塊兒骨頭,逗逗趣兒;若是無用了、甚至腦生反骨了,呂平自然也不會心慈手軟。
他可不似自家便宜大兒那般癡傻。
任由部曲人心浮動,隻顧當埋頭鴕鳥視而不見。
快入夏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日頭愈來愈烈了。
聚集在募兵亭,好奇打量著呂平、眼中驚嘆不已,滿臉興奮的鄉人們,也愈發的多了,甚至有的問都不問,直接便要報名。
呂平滿臉錯愕,匆匆忙碌了起來。
......
經過了一日的忙碌。
眼瞅著日暮將晚,馬上便要到了休值的時候。
一眾負責募兵的小吏們,匆匆便收起了竹卷、筆墨,朝著官署趕去,至於募兵亭此時隻有些許帶著麻煩的幾案放著。
呂平亦然如此。
他胳膊中夾著寫滿了名字的竹卷,心情舒暢。
剛一走入官署。
砰的一聲!
幾卷竹卷,便被人扔在了幾案上。
隨著碰撞衝擊,竹卷也隨之展開,內容極為空白,隻是零零星星地寫著幾個名字。
「直娘賊!」
「不都說你們漢人,武風彪悍,隻需立個募兵亭,再喊上幾句募兵的話術,就有大把的兵源湧入?」
「挑都挑不過來?!」
「怎麼...乃公在這城門募兵了兩三日,圍觀看熱鬧的倒是極多,怎麼就沒幾個上前來應招的?!」
「審正南誤我!」
「早知道如此,乃公還不如待在營中,省得被當做猴兒看!受這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