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傍晚了,怎麼還有這麼多騎從,朝著城中趕去?」
「這是趕著去投胎呢?!」
望著呂平等人迅速離去,盪起漫天煙塵。
惹得正蹲坐在馬匹邊,啃食乾糧,恢復體力的幾個軍漢,俱是抬頭,望著灰塵,藏起手中的乾糧,麵色不爽。
其中一脾氣稍暴躁些的軍漢,甚至直接便開口罵道。
餘下的幾個軍漢,也都是點頭。
唯有那為首的鄭永,盯著離去騎從的身影,若有所思。
「剛剛我好像聽到了呂家父子的聲音。」
「你們有聽到嗎?」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聽得自家少君忽的發問。
餘下的幾個軍漢,俱是滿臉愕然,互相對視一眼。
而最先開口怒罵的那軍漢,愣了一愣,遲疑開口。
「為首的那漢子,確實有些眼熟,好像還真的是前些時日才見過的呂平。」
見得自己的猜測被肯定。
這鄭永微微頷首,望著呂平等人離去的背影,他麵上有些惋惜。
「這次算是他們運道好!」
「若是晚走上一些,隻需知會一聲我家胞弟,這呂氏父子,多半就得被砍成臊子了!」
幾個軍漢,同樣滿臉惋惜。
「是啊!」
「城中眾人都說這呂家父子,能夠衝殺鮮卑雜種,可鮮卑雜種算什麼?麵黃肌瘦的!換作是俺們,也能殺上好幾個!」
「對!要是這呂家父子晚走上一些,說不得明日頭顱就被咱家少君當作燈籠,掛在他們院落的牆頭上了!」
說著。
幻想著這呂氏父子要是再晚走上一些,遇到他們後,可能會有多麼悽慘。
這幾個軍漢,俱是嗤笑了起來。
「好了!」
聽著周遭軍漢們的嗤笑,鄭永笑著搖頭。
「休息罷了,咱們也該走了!」
「去瞧瞧我家胞弟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得叫他們換個地方整頓了。估計不消到明日,城中便會派出斥候,徹查糧草被劫燒的事情了。」
「等處理完了城外的事情,明日咱們還得學著賊喊抓賊呢!」
幾個軍漢麵上的笑意也愈發的譏諷了。
是啊。
明日出來捉這群『賊寇』,不還得倚靠他們嗎?
這眼眸狹長的軍漢,率先翻身上馬。
餘下幾個軍漢,也都連忙放下手中的乾糧,齊齊跟上。
幾人戲謔著,朝著印象裡,鄭家部曲藏身的密林中,匆匆趕去。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
這幾個軍漢,便趕到了所謂的藏身密林中。
望著這遍地的狼藉。
以及自家那被圍在正中央,渾身是傷,血跡斑斑的胞弟鄭信。
鄭永身形頓時僵硬住了。
幾個軍漢,口中罵罵咧咧的話語,也都在一瞬間止住。
而密林中。
好不容易纔送走了呂平等人的鄭家部曲們,嘈雜不已。
趕忙組織人手,追殺呂平等人奪回密信、又或者是趕緊通知家族,又或者是趁夜逃走....
說什麼的都有。
此時,見得密林外圍,忽的立著幾道身影,疑似呂平等人又回來了,鄭家部曲們,齊齊扭頭,連忙默然,一言不敢發。
而那剛剛才寫罷了狀書、格外虛弱的鄭信,同樣掙紮著,順著視線望去。
他眼尖。
一眼就瞧得了是自家兄長。
想著自己剛剛才為了活命,硬是配合著那呂平簽字畫押,將家族置入萬劫深淵。
這鄭信不曉得自己到底該怎麼麵對兄長。
他生怕自家兄長聽到了自己做的畜生事情後,硬生生把自己給打死了,他想要起身逃走,可是大腿上,剛剛才被那呂平劃拉了一刀,哪裡還有力氣?!
更別說周遭一眾的鄭家扈從,還緊緊簇擁著他,生怕呂家父子再殺個回馬槍了。
眼瞅著自己逃不掉。
自家兄長,又大步朝著自己走來。
心急之下,這鄭信竟是氣血翻湧,一翻白眼兒,直接便昏了過去!
惹得周遭的鄭家部曲們,愣了一愣。
驚呼不已!
......
「這便是九原城官署嗎?」
次日,清晨。
陽光普照,將官署外的柳樹,映襯得熠熠生輝。
站在官署院內。
呂平望著眼前遠比周遭的其他民舍要高大不少、也要陳舊不少的官署,眼中若有所思。
「子秩是第一次來嗎?」
他的一側。
審配瞅得他的神情,還以為呂平沒怎麼見過這麼大的官署,笑著問道。
「是不是很大?」
「配是魏郡望族出身,自幼也見過不少大場麵,可前些年,第一次去雒陽時,瞧得雒陽的南北宮,也是震驚的不得了!」
「這九原城官署,原是王莽時期建的,雖然比不得雒陽城,但是比起其他地方的官署,也是極大的!」
聽得眼前這官署,竟然是王莽新朝時建造的,距今已然有一兩百年了,呂平忍不住抬頭,又多瞅了兩眼。
麵對審配的詢問,他認真思索了一下,緩緩點頭。
「勉強算是很大。」
「勉強算是很大?」原本還想瞧呂平麵露震驚的審配,直接被呂平給逗笑了。
「子秩見過更大的嗎?」
」夢裡見過。「
呂平笑著點頭道。
偶爾睡覺時,他也會夢到前世的那些高樓大廈,倒不算是說謊。
」子秩當真是有趣!「
聽得這話,審配一下子被逗得更樂了,惹得周遭路過當值的一眾小吏們,都好奇地側首看來。
過了好一會兒,這審配才緩過勁來。
他收攏神情,拉著呂平朝著屋內處走去,同時認真道。
「好了,不與你玩笑了。」
「子秩,這大早上的,喚你過來,其實是有正事的。」
看著眼前難得心情大好的審配,呂平一臉無奈。
他自然是知道審配找自己有事情的,要不然自己放著覺不睡,放著昨天剛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曹性、魏越等人不去安撫,放著握有張遼的泛哥兒不去拉攏,大清早地過來幹什麼?
不等呂平發問。
這審配便正容,率先開口道。
「昨日的事情,文書我已然交由了方伯,接下來的事情,方伯會使人去做,子秩不須操心。」
「而今日,主要有兩件事。」
「其一,近來由於要打仗,咱們九原城又作為軍械、糧草、兵勇的聚集地,有不少各郡的悍勇將士都湧入其中,在城中大打出手;再兼之那王府君在任期間,軍治腐敗,五原郡兵戰鬥力偏低、兵目不足。」
「作為幷州刺史,為保障戰事開展,王方伯有臨時協調郡兵、補充兵源之責。」
「我向方伯舉薦了子秩。」
說著,審配還瞧了一眼呂平,麵上笑意愈發濃烈。
呂平不動聲色,他自然知道。
這是作為自己帶領人手,替審配、王允做事兒,找到搞死鄭家證據的報酬。
審配又是接著道。
「郡兵約莫缺少五百之數,子秩身為武猛從事,這些時日,須與官署同僚一同徵募上好兵源,湊夠數目,同時,還須製止城中軍漢無端鬧事。」
呂平微微頷首。
募兵加整治城中秩序嗎?!
雖然隻是臨時的職權,但是這職權不可謂不重!
「其二,那名滿天下的蔡邕蔡伯喈這兩日,就要到九原城了。」
「屆時會有不少人外出迎接,子秩看看能不能教你家那奉先,也跟著出城,去迎接一下子,也好給蔡伯喈留下個好印象。」
教呂布這種文盲去迎接蔡邕?
開什麼玩笑?
呂平可是曉得,這蔡邕脾氣不好,向來瞧不起身份低的。
若是真要教自家那便宜大兒去熱臉貼冷屁股,誰知道兩人會不會當場打起來?!
呂平深吸了一口氣,一時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