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呂平的言語。
這正跪著的鄭信呆愣住的是,麵前這人,竟然能夠猜出來自己的身份-鄭家。
而時刻準備著動手的呂布,他所驚異的,則是麵前這人,便是奪了自家莊園的仇敵。
至於立在一側的審配、成廉,其實心中早就對眼前這年輕人的身份有幾分猜測,此時這年輕人的反應,也已然印證了他們的想法沒有出錯,他們所震驚的,其實隻是呂平口中的那一句造反。
一句私藏多少甲冑,藏匿多少糧草。
再配合著這鄭家部曲,佯裝作山匪,劫燒糧草的行為,有名有實,徑直便將造反的高帽子給扣在這鄭家的頭上!
要知道,造反,是要誅九族的! 【記住本站域名 ->.】
如此想著,審配、成廉這兩個為數不多帶著腦子的,忍不住對視一眼,儘是看出了對麪人眼中的震驚。
不消說。
這呂伯真的是要下死手了!
望著眼前這年輕漢子的反應。
呂平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自己猜對了,眼前這敢去劫掠糧隊、甚至殺了王方伯族侄的山匪們竟然還真的是先前聯合那王德,奪自己莊園的鄭家人。
這下好了。
可以光明正大地替自己復仇了!
呂平小心從懷中取出了幾張微微泛黃,有些像是布條,卻又不是布條的東西,在手中緩緩展開,似乎是生怕這東西壞了似的。
一側觀察著呂平動作的審配,一眼便認了出來,他眉頭一挑。
「這是蔡侯紙。」
「子秩什麼時候找來的?」
呂平笑著扭頭,看了他一眼。
「確實是蔡侯紙,不過是經過俺們九原人改進後的了。」
「平今日在城中閒逛時,意外瞧到的,當時還覺得稀奇,瞧得這玩意還能用來寫字,便想著搞上幾張玩玩。」
「誰知道,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派上用處?
審配審正南聽到這話,有些疑惑。
不等他疑惑發問。
這呂平,竟是抽出了腰間的一柄精緻短刀,直接蹲在了那跪在地上,嘴角滿是血跡的年輕漢子身前,一手捏刀,另一隻手,則是把一張改進過後,沒那麼容易破碎的紙張,放在了這年輕漢子的身前。
「會寫字嗎?」呂平笑著問道。
年輕漢子猶豫了好久,沒敢開口說話。
而瞧得這年輕漢子竟然還這般不配合,呂平也不慣著他,徑直抽刀,在這年輕漢子的大腿上猛地劃拉一刀。
鮮血肆意橫流!
惹得這年輕漢子吃痛,頓時驚呼。
見得自家少君此時這般狼狽,幾乎要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外處的一眾鄭家扈從們終於忍不住了。
有個稍微年長些的鄭家旁係,高聲呼喚了幾聲。
一番騷動。
緊接著,他們便在那中年的鄭家旁係帶領下,齊齊上前,想要動手,從呂平等人手中,奪回自家少君。
隻是...
不等他們動手,一支羽箭便瞬時飛出!
直直地插在了先前鼓舞人心的那身為鄭家旁係的中年人的麵龐上!
那鄭家旁係應聲而倒!
「誰敢動?」
一直在尋找機會,好在呂伯麵前表現一番的魏越,趕在曹性動手前,便匆忙射出一箭,此時,他緩緩收弓,冷笑一聲。
「擅動者死!」
原本正準備持刀,領著一眾遊俠衝殺一番的曹性,瞧得魏越的動作,他難得抬眸,多瞧了這魏越幾眼。
而後,悶聲不語。
此時。
眼瞅著,領頭的鄭家旁係已死,而鄭家少君又在內處跪著。
這一眾外圍的鄭家扈從,縱然有百名,可此時也隻是沉默,渾身氣勢為之一滯。
內圍。
見得自家的扈從這般不頂用,再加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年輕漢子終於頹喪了起來,他愈發的聽話,呂平說上一句,他便用手指,蘸著自己大腿上的血跡,在那淡黃色的蔡倫紙上寫上一句,全然無了先前的桀驁氣勢。
時間漸漸流逝。
紙張上密密麻麻的,該寫的,都已然寫罷了!
呂平麵上的笑意,愈發濃鬱。
他輕聲笑道。
「且在最後,寫罷你的姓名、於你名字上畫個押!」
「等寫罷了。」
「我便留你一命。」
望著眼前寫滿了鄭家罪行的狀書。
年輕漢子滿目掙紮,他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許,雙拳緊握。
幾欲反抗。
可是...
在呂平稍顯漠然的眼神的注視、以及一側那剛剛才給他來了一巴掌,險些把他給打死的呂布的好奇下。
終於。
這健碩漢子,還是顫抖著抬起了手,在那張泛紅的蔡倫紙上,簽字畫押。
隨著他的書寫。
其人身份,也已然顯露:
壟斷大半個九原城私市的鄭家嫡脈之仲子,鄭信!
.......
「父親,不殺這鄭信嗎?」
一如來時那般。
呂平等人,去的極為匆匆。
在拿到了這鄭家少君鄭信親手寫的檢舉書、又靠著挾持這鄭信,走出了包圍圈,上了馬匹後,他們便好心丟下了這已然有些失血過多、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來的鄭家少君。
徑直朝著九原城的方向賓士。
麵對自家這頗為愚蠢的便宜大兒的疑惑。
呂平無奈嘆了一氣,他已然有些懶得搭理自家愚蠢的大兒了,隻是取出了寫滿血字的蔡倫紙,在確保上麵的血跡全部乾涸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放入衣衫的夾帶之中。
見得呂平沒有回答。
一側,雖然極度想手刃了這鄭信,隻是...迫於形勢,不得不讓這殺了自家方伯族侄的鄭信,再多活上幾日的審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卻是開口,給呂布解釋了起來。
「奉先。」
「不是不殺,是不能殺!」
「若是殺了,你身手好些,多半能殺出去,可是我等多半就要沒了裡邊了!」
「不知奉先可曾讀過經傳?論語中有句話叫做:小不忍則亂大謀!」
「縱然咱們今日放過了這鄭信,其人也活不過幾日了!」
在調查出來了,這劫掠商隊的賊首是誰後,審配心情舒暢了幾分,難得嘮嘮叨叨說了這麼多,想給呂布解釋一下明明有深仇大恨,為何卻放這鄭信一馬的緣由。
而這愚蠢的呂布,卻隻從中聽到了一句:奉先,你身手極好!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
就在幾人的言語之中。
一行約莫二十人,儘是縱馬,匆匆地朝著九原城趕去。
絲毫沒注意。
在通往九原城的官道兩側,正立著幾個停馬歇息的眼熟軍漢,望著迅速離去的他們,滿眼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