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此時呂平也留意到了這院外吵鬧的聲音。
他側首,朝著院外看去。
瞧得是這一群鄉人,他眼帶思索,吩咐了呂布一些事情,便抬步朝著鄉人們走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呂平出了院落。
他身上的官服以及那象徵著百石官員的銅印黃綬,一下子便在眾鄉人們的視線中,清晰起來了。
圍在一群,站在小院處不遠,朝著內處看去的一眾鄉人們,瞧到這一幕,神情僵硬。
「壞了!呂伯發現咱們了!要不要逃!」
「咱又不是做賊的,慌什麼?」
「上去迎接便是!」
「對了,呂伯現在是官了,咱們要不要給呂伯磕一個?」
「好像是要磕一個的?也好像不用磕?隻用作個揖就行?俺也不知道啊,俺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官啊!」
「李伯,你說呢?」
「你不是見過王府君嗎?當時恁們怎麼做的?!」
如此說著,他們似是想到了什麼,齊齊看向了那自稱是做工時,見過兩千石郡守的李老頭。
「俺...俺也忘記了,時間太久了...」
在地裡麵刨食了一輩子的莊稼漢李伯,稍顯慌張,不過很快便被他給壓了下去,他捋著鬍鬚,不是很確定地開口。
「要不然...咱們就磕一個?」
此言一出。
眾鄉人儘是微微點頭,儼然是認可了這個做法。
呂平走的不急不慢,很快便麵帶笑意,來到了眾鄉人身前。
不等他開口。
那前幾日殺『鮮卑騎兵』的時候,還跟自己嘮嗑的莊稼漢李老頭,一咬牙,便猛地撲向了自己身前的地上。
往日裡,還算眼熟的鄉人們,也都有樣學樣,學著李老頭的模樣,便要撲倒在地上。
忽逢這遭。
呂平滿臉愕然。
他迅速反應了過來,不等眾鄉人齊齊撲倒在地,自己便搶先撲倒在地,跟李老頭跪在了一起。
這番舉止,驚的眾鄉人們,滿臉疑惑,止住了下跪的舉止。
瞧得鄉人們不再朝著自己磕頭下跪。
呂平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不知不覺間,他的背後已然驚起了一身冷汗。
開甚麼玩笑!
這群鄉人裡麵,不乏五六十歲的老頭子!
而咱們大漢朝,可是以孝治天下,以老為尊的!像是這種上了年紀的老頭兒,見了天子都不用跪的,何況是見了自己這個依仗著幷州刺史,狐假虎威的武猛從事了!
若是真要教這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們,給自己磕頭。
前腳磕完頭,後腳教王允知道了,自己多半就得撤職!這些時日的謀劃,就全部白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州中從事罷了,剛剛上任,就要抖擻官威?
呂平攙扶起了這李老頭,好一番詢問,才得知了這群沒見過甚麼大場麵的鄉人們的想法。
他苦笑不已。
「平縱然任了州中從事,那也需住在村中,常常叨擾眾鄉親們,如何能教鄉親們行禮呢?」
「甚至...鄉親們,前些時日幫平善後的事情,平還未謝過呢!」
他說著。
手中捧著些許財貨的呂布,一路小跑,從院中而來,立在了呂平的身側。
呂平從他手中,接過了財貨。
「前些時日的事情,倒是多謝眾鄉親們了。」
「若不是鄉親們及時出現,嚇退了那群鮮卑人們,平指不定就死在了那群鮮卑人的手中。」
說罷。
他便將錢貨,一一分給了在場的一併鄉人們,縱然有些沒在場的,他也都一一問過了姓名,準備等晚些了,自己親自送過去。
瞧得這些錢貨。
這群在村子裡麵,靠著田地吃飯、一年也賺不到多少錢貨的鄉人們,眼睛都直了,靠著僅存的羞恥心,才勉強開口,拒絕上兩句。
畢竟...前幾日的事情,眾人也都知道,明明是呂家父子殺退的鮮卑人,哪裡有自家半分的功勞?
呂伯心善,往自家臉上貼金也就算了,自家可不能當作了真。
隻是...
羞恥心終究抵不過亮閃閃的錢貨。
在呂伯半是強迫的姿態下,這群鄉人們,半推半就,頗為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呂平遞來的錢貨。
緊接著。
呂平好一番安撫,說罷了好話。
聽得這群鄉人們,眉開眼笑,鼻子差點都歪到了眼睛上,拿著各自的錢貨,便朝著自家散去,口中還不忘嘀咕著。
「還得是呂伯!都當上官了,還和以前一樣!呂伯家裡麵是不是缺個暖炕的?等趕明兒了,俺就給俺家在城裡麵做工的閨女喊回來,給呂伯塞過去。」
「林嫂,你家閨女不都早嫁了嗎?」有知曉她家中情況的,好奇問道。
「嫁了是嫁了,不過那小子命薄,出去打獵被野豬撞死了,便又成了一個人。」
「都成寡婦了,這你還要給呂伯介紹閨女?!」那莊稼漢李老頭瞪大了眼睛。
「怎麼?!」中年婦人瞪了他一眼。
「呂伯不也是鰥夫?鰥夫配寡婦,豈不是絕配?!」
聽到這話,李老頭頓時嗤笑一聲,他還要再張口,譏諷上幾句,隻不過還沒開口,便被那中年婦人怒瞪一眼,他隻是訕訕笑道。
「我都懶得與你這婦人家多講!」
「.....」
鄉鄰們向來嗓門極大,毫不遮掩。
縱然已經走了老遠,話語還是傳在了呂家父子的耳中,惹得呂布滿臉愕然,看向自家父親。
「父親,您...這是要續弦了嗎?」
本就麵上發黑的呂平,此時聽得自家便宜大兒的愚蠢話語,他理都不想理,冷哼一聲,便大踏步朝著自家院落走去。
瞧得自家父親的反應。
呂布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他麵上更是疑惑,連連抬步追上自家父親。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入了院落。
......
次日清晨。
忙碌了許久,沒有睡上一場好覺的呂平,好不容易睡個懶覺。
院子裡,便響起了陣陣的馬匹嘶鳴聲。
緊接著。
又是響起了自家便宜大兒,和成廉的對話聲。
惹得他心煩意亂。
呂平翻來覆去,企圖將耳朵給蒙上,裝作聽不到,隻是外處的聲音越來越大。
甚至...
還傳來了自家便宜大兒呂布的稍顯興奮的驚呼聲。
呂布本來嗓門就大,此時驚呼起來,便愈發地害人了。
惹得呂平睡意全無,隻能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心中對熊孩子的惡意,便翻身坐起,穿上衣服。
連鞋子都懶得穿了。
他提著木屐。
冷笑一聲,便匆匆朝著門外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