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王家長子服軟。
院中的漢子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畢竟,剛剛那突如其來的一隻羽箭,屬實是駭住了他們,又快又準,一下子便能射死一人,地上剛剛還鮮活,持刀堵門的王家幼子,此時已經宛若死狗一般,動都不動。
誰都不知道,若是惹惱了這隻是想吃肉的呂伯,接下來死的會是哪一個。
王家長子分肉的整個過程。
呂平一言不發,手中的長刀,也從未離開他脖頸處分毫。
直到這王家長子放下手中的短刀,雙手捧著裝滿肉食的木碗,準備捧著呂平的身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放在幾案上!」呂平這才開口。
王家長子遲鈍了一下,他低著頭,將木碗放在一側的幾案上,他眼中的陰毒,愈發的濃烈了。
呂平一隻手維持著長刀橫脖的姿態,保持著兩人的距離,而另一隻手,則是端起了放在一側的羊湯,往口中送了一口。
羊肉的鮮甜,在他的口中綻開。
讓呂平一時忍不住有些想低吟。
在這溫差極大的春日深夜,寒風刺骨,能夠吃上這一口羊湯,屬實是舒服。
呂平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看向這王家長子,笑著開口。
「有胡蔥嗎?」
所謂胡蔥,大抵跟洋蔥差不多,屬於是洋蔥的老祖宗,是前些年從西域傳來的,傳來不過幾年,九原這邊便開始盛行在吃羊肉時,來上幾顆了,輕甜解膩。
「有,在後屋。」王家長子,悶聲回答。
由於極度憤怒,再兼之強行壓抑,他的聲音,莫名有些乾澀。
「你去給我取上兩顆。」呂平努了努嘴,示意他去取上一些。
「我?!」王家長子猛地抬頭,他的眼中甚至浮現出了一抹難以置信。
「是!」呂平又是笑道。
「就是你!」
如此說著,呂平還主動將自己架在這王家長子脖頸處的長刀移開,示意他可以去後屋取胡蔥。
感受到自己脖頸處再無冰冷的長刀,王家長子滿眼的難以置信。
他愣愣地看了呂平兩眼。
在得到呂平肯定的眼神後,他生怕呂平後悔,甚至都顧不得去擦拭自己脖頸處微微滲出的鮮血,便連忙抬步,朝著後屋方向跑去。
邊跑,他的眼神中,還隱隱浮出了一抹興奮。
後屋中,有特意為今夜準備的大批刀兵、燃火物資。
甚至...還有一套烏拉山的山匪們,從山上帶下來的一套破舊皮甲,若是能教他回到後屋,再藉口拖延一些時間,穿上了這套皮甲,他就不信,這年歲剛過三十的呂伯,是如何能夠與他這般青壯廝殺!
隻是...
起身小跑著的王家長子,隻顧往前走,他卻沒有發現,身後,院中的一眾漢子們,眼中的畏懼。
他努力地想往後屋跑去。
不過是跑了幾步。
一道似是哀鳴聲的弓弦顫抖聲,若隱若現。
緊接著。
一道巨力,便猛地從他的後心中灌入,將他狠狠地貫落在地!
落在地上後,王家長子的身軀,狠狠地抽搐了數次。
他的身下,鮮血橫流。
將滿是灰塵的地麵,染的紅黑一片,格外難看。
瞧得這一幕。
呂平麵無表情。
院中坐著的一眾漢子們,此時眼神愈發的恐懼,他們儘是努力彎下身軀,生怕自己比其他人坐的更高,被屋外那神射給當作賊人給射死。
院中一時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麼,呂平猛地提著刀,站起身來。
見得呂平忽然的動作,院中一眾的漢子們,紛紛緊張了起來,他們雙拳緊握,低頭對視,儘是看出了對麪人眼中的意思:若是呂平真要殺人的話,就休要怪他們奮起反抗了。
而呂平卻沒有要朝著他們走去的意思。
他端起剛剛王家長子為他盛好的羊湯,一口飲下,咀嚼著口中的羊肉,他的視線,還止不住的朝著中央那口銅鍋中瞥去,見得那口羊湯中,沒有被鮮血濺射。
呂平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思索了一番,轉過身來,指著一個方向,輕聲道。
」你們,都去那邊。「
順著他的手指瞧去。
那是一個遠離羊湯的位置。
院中的眾人,望向呂平的眼神,儘是遲疑,其中,以那一對從烏拉山下來的匪徒,最為蠢蠢欲動,尤其是,當他們看到呂平隻是側身,背對著他們的時候,他們幾欲要動手。
剛剛他們沒有反抗,隻不過是被那王家兄弟的忽然身死給駭住了,現在回想起來,院外的人手,絕對不多,甚至可能隻有這呂氏父子兩人,而他們人這麼多,論打鬥,這呂氏父子是肯定打不過他們的。
唯一讓二人顧忌的則是,外處那呂布箭術太利害,誰先動手,誰多半便會死,隻要在那呂布彎弓換箭的空隙,挾持住這院中的呂平,那此局便可破!
兩人對視,眼中儘是思索,思索著該如何挾持呂平,奮起反抗,同時,還不忘弓著身,朝著呂平指著的方向行去,其餘的一眾佃戶,同樣是這般的心理。
他們在那處角落穩穩地蹲下,不等他們抬頭,院子不高的牆壁上,便有一道格外健碩、肩負長弓的黑影,穩穩翻身入內。
等到他們再度抬頭。
見到的便隻是赫然提刀的呂平,屹立在了眾人的身前。
眾人遲疑。
而呂平倒是直接,他淡淡開口。
「羊湯也吃過了。」
「且動手吧。」
「什麼?!」
聽到呂平忽然的言語,一眾漢子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疑惑,這呂平是瘋了不成?不過是一個人,提著刀,便敢衝著這邊的七八個青壯說要動手?!
而見得眾人的反應,這下倒是讓呂平有些疑惑了。
「今日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麵,難不成你們還真指望我放你們走,然後再回來報復我?!」
言語落罷。
不等這院中的眾人反應。
呂平便冷笑一聲,率先提刀。
猛地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頗為眼熟,尖嘴猴腮的王家佃戶的胸脯刺入!
刺入!拔出!
鮮血流逝。
刺鼻的血腥味,漸漸瀰漫。
這番近在咫尺的屠殺,夾雜著血腥的刺鼻,一下子便將蹲著眾人一直緊繃著的心絃,給徹底崩斷!
眾漢子們雙眼通紅,倉促起身,咬牙便要一擁而上,奪下呂平手中的長刀。
不等他們動手。
「一群雜種。」
「哪裡來的狗膽?敢傷我父?!」
一個身形更加健碩,更加魁梧有力的身影,高聲嗤笑。
從呂平的身後轉出,提著長刀,殺入了這群手無寸鐵的人群之中。
廝殺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