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華生復活,重新恢復到晝出夜伏的正常作息時,尤莉婭口中的“擇日”也終於到了。
“咚咚。”
尤莉婭輕叩門扉。
昨晚便已經收到來信、知曉她今日清晨會前來拜訪的夏洛特,聞聲立刻起身開門。
“尤莉婭!”
她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雀躍。
“真是的,”尤莉婭略顯無奈:“我們之前久別重逢時都沒見你這麼興奮過。夏洛特,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掩飾自己呀。”
“在朋友麵前還要掩飾,那未免太可悲了吧?”夏洛特笑著回應。
坐在一旁宛若石像的華生,唇角那抹淺淡笑容微微收斂起來。
雖然沒有被指名道姓,但是他莫名有種被戳中的感覺。
與此同時,夏洛特毫不拘禮地伸出手,直截了當地討要報酬:“所以,尤莉婭你給我準備了什麼?我可是相當期待喔!”
“事先說好,我選的禮物你不一定喜歡,請別抱太大期望好嗎?”
尤莉婭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她心中也頗為忐忑。
儘管這幾日為此費盡心思,自認為已經是竭盡全力,但禮物是否合意,終究要等對方開啟才知道。
“嗯嗯。”夏洛特點著頭,一副全然沒聽進去的模樣。
“唉……”尤莉婭著實感到有些頭疼,稍稍退開半步。
“尊敬的福爾摩斯小姐,鑒於您在此次案件中不可磨滅的貢獻,我將此物作為謝禮奉予您,望您喜歡。”
她戴上白手套,鄭重地取出一隻天鵝絨方盒,緩緩放入夏洛特手中。
“那麼,我便不打擾了。”尤莉婭轉身欲走,留出空間讓夏洛特獨自檢視。
“果然如此。”華生對此並不意外。
夏洛特與尤莉婭現今的社會地位或許僅屬中層,但二人終究出身於上流階層。
當麵拆禮,無疑會被視作粗魯與急切。
然而……
夏洛特這樣一位與眾不同的小姐,早已承受過無數異樣的目光與惡意的譏諷。
縱然並非全然不在意,她也絕非會拘泥於此等禮節之人。
“請留步!”夏洛特一把拉住尤莉婭的衣角:“就在這裏,讓我當麵評判你挑選的這份報酬究竟如何!”
她的語氣堅決,甚至顯得有些蠻橫無禮。
她自己可以無所謂,卻絕不能讓尤莉婭因她而遭受那些曾指向自己的非議。
“……我知道了。”尤莉婭停下腳步,本想以惶恐的語氣回應,最終卻隻是柔和地笑了笑:“我很樂意。”
華生靜觀這一幕,心中頗感不解。
自從尤莉婭進門之後,他便已關上門窗。
既然如此,兩人這番表演又是做給誰看呢?
此刻在場的僅有他們三人,而三人中誰也不會將此事外傳。
“真是搞不明白……難道她們單純覺得這樣有趣?”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別的緣由了。
見狀,夏洛特與尤莉婭相視一笑。
專門為華生準備的演出已經告一段落。
她們確實從他臉上看到了預期之中的有趣表情。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夏洛特鄭重地開啟那隻天鵝絨方盒。
盒內,紅色絲絨襯底上,一枚金光流轉的金幣靜靜躺著。
“一英鎊金幣?”
金幣正麵是女王的側臉。
夏洛特將它拿起,翻向背麵,發現原本應是盾徽的圖案已全然改變。
正中是一架精緻的天平,天平中央豎立著一把華美絢麗的鑰匙。
金幣邊緣環繞著典雅的古拉丁文銘刻:
「INRECOGNITIONOFSERVICESRENDERED」
(為酬謝功績)
最下方同樣以拉丁文鐫刻著一行小字,而那內容讓夏洛特感到無比眼熟:
「ToMissCharlotteHolmes」
(致夏洛特·福爾摩斯小姐)
夏洛特的指尖輕輕拂過金幣背麵的紋路,感受著細微的凹凸。
她抬起頭,望向尤莉婭。
“福爾摩斯小姐,”尤莉婭溫聲開口:“尋常的金錢無法衡量您為我們帶來的安寧。願這枚小小的紀念物,能讓您在偶然瞥見時想起,您的智慧與善意,曾給予我們何等寶貴的幫助。”
這是她請皇家鑄幣廠的匠人,以一枚嶄新的沙弗林金幣為胚子,精心加工而成的私人紀念幣。
夏洛特合攏右手,將金幣緊緊握在掌心:“尤莉婭,謝謝你……我非常喜歡這份禮物。我會永遠珍惜它。”
“這是我的榮幸。”
尤莉婭微微欠身,又與夏洛特閑談片刻金幣所蘊含著的意義,便起身告辭。
這次是真的要離開了。
再留在這裏也沒有其他事情,她還得趕去醫院工作。
那是她喜愛的事業,能以自身所學幫助他人,對尤莉婭而言,已經足夠使她感到幸福。
“說起來,”待兩人敘舊完畢,華生才開口問道:“議員競選的結果……應當已經公佈了吧?情況如何?”
前幾日他幾乎都在沉睡休整,無暇顧及此事。
今早剛調整過來,便遇上尤莉婭到訪,一直坐在這兒,連報紙都還沒來得及看。
“啊!”尤莉婭聞言輕呼一聲,略帶懊惱:“我竟把這事給忘了……若不是約翰先生提醒,我恐怕完全想不起來。”
“我哥哥,他現在已是下議院議員了。他說,他不滿足於霧都的現狀……他想讓這座城市變得更好,永遠屹立於世界中心。”
“意料之中。”華生並不意外。
儘管與米切爾隻有短暫接觸,但他不得不承認,那是位極具人格魅力,也異常溫柔的紳士。
無論是否出於偽裝,這般姿態要贏得選票,實在太過容易。
他之所以問起,是因為有句話想說。
“請幫我轉告你哥哥:倘若日後有能力,請稍稍關注一下空氣清潔的問題。否則,恐怕會釀成嚴重的後果。”
華生眼簾微垂,語氣低沉。
1952年的霧都煙霧事件,是二十世紀十大環境公害之一,奪去了無數生命。
無論何處,底層人民的生活總是艱辛。
他並不認為這句話能改變什麼,但若能因此少逝去一人,便也值得。
“況且,現在是1890年,距離1952年不過六十二年。若我能活到那時,卻因這般緣故不幸死去,豈不荒唐?”
華生用自私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舉動。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心懷大義之人。
他隻是單純地喜愛推理,想要以偵探的身份生活下去。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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