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便先回房休息了。”
華生跟在尤莉婭身後,也朝著二樓的臥室走去。
“等等!”
夏洛特下意識地叫住了他。
待華生聞聲回頭,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我的好奇心……有這麼重嗎?
心底浮起一絲嘀咕,但在華生略帶困惑的注視下,她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關於那封信上的內容……”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華生禮貌地微笑著,卻婉拒了她的請求:“況且,這件事如果讓尤莉婭小姐知道,會有些麻煩。”
然而,當他踏上通往二樓的第一級台階,回頭望去時,卻發現夏洛特仍站在原地,神情間隱約流露出一絲失落。
華生心念微動,改變了主意。
他緩步走回,輕聲道:“我親愛的福爾摩斯小姐,請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隻是我的房門上了鎖,而開啟這把鎖的鑰匙……需要您耳後恰好溫熱的那一縷溫度。”
說罷,他走到夏洛特身邊,右手在她柔順的髮絲上輕輕撫過三次。
“什麼嘛……”夏洛特漲紅了臉,慌忙地掩飾著自己的羞澀:“華生!這就是你的挑釁嗎?還真是相當無力,就像是軟綿綿的羊毛!”
“我從未有過這般想法。”華生搖頭否認。
“放心吧,我一定會準時赴約的。”夏洛特揚起臉,緋紅色不知何時已然不見,隻剩下眼中的自信。
“那麼,便期待您的到來。”
華生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了門。
今日實在耗費了太多心神,他已沒有餘力再去思慮其他。
隻是……
他抬起右手,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那柔順的觸感,低聲自語:“頭髮真是柔軟……手感也好得驚人。要是能養一隻像夏洛特這樣的寵物,似乎也不錯。”
不對!
華生猛然從這荒謬的念頭中驚醒。
他方纔到底在想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明明我該考慮的是夏洛特能否明白我的暗示。
輕撫三次代表三點鐘……果然,還是輕敲三下頭會更明顯嗎?
但敲頭未免太過突兀,況且夏洛特也勞累了一整天,他不想無緣無故地欺負她。
更何況,輕敲三下頭……
既視感未免太強,簡直像在拙劣地模仿某個著名橋段。
在紛亂的思緒中,華生漸漸沉入淺眠。
倘若夏洛特真的領悟了他的暗示,那麼她走近房門的動靜,足以將他喚醒。
夜色如墨,彷彿整個世界都停滯了,唯有桌麵上懷錶的指標仍在沉穩地向前移動。
時間,正悄然逼近淩晨三點。
終於,房門被小心推開的聲音傳來,隨即便是走廊上麵響起那極輕的腳步聲。
淺眠中的華生立刻睜開了眼睛。
他悄無聲息地擰開鎖,就在腳步聲抵達門外的剎那,輕輕拉開了門。
“福爾摩斯小姐,您果然準時赴約了。”看著門外夏洛特略帶驚訝的表情,華生眼中掠過一絲愉悅:“那麼,請進吧。我將為您解釋,為何要在信上寫下那樣的內容。”
說話間,他側身讓開,如同一位恭迎貴賓的侍者,請夏洛特進入自己的房間。
“倒不如說……我居然真的猜對了。”夏洛特順手將門反鎖,幽幽地嘆了口氣,看向華生的目光裡添了幾分埋怨。
“我本以為你留下的謎題會更複雜些,足以讓我反覆推敲,不斷否定又重新展開推理……結果到頭來,它竟真的如此簡單。”
“你說房門會上鎖,所以讓我睡到夜裏三點再來找你。就是這樣,對吧?”
“我們可是同伴。”麵對她那幽幽的眼神,華生隻得連連擺手:“我怎麼會故意設下難題來刁難你呢?”
“好吧。”夏洛特雖還有些不服氣,卻也沒再糾纏,轉而問起正事:“所以……尤莉婭到底是怎麼回事?”
“尤莉婭最初描述的,關於米切爾的異常,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問題。”華生緩緩開口:“她的證詞指向一個事實:米切爾既不允許宅邸裡的人出去,也不允許外麵的人進來。”
“沒錯。”夏洛特點頭:“正是基於這點,我們才推斷出,本不該知曉宅邸內情的尤莉婭,必定在宅邸內安插了內應。”
“你說得對。”華生表示同意,隨即話鋒一轉:“但這裏存在一個明顯的矛盾。如果米切爾真的禁止任何人出入,那麼宅邸的日常採購由誰負責?”
絕不可能是米切爾勛爵親自操辦,否則這件奇聞早就在紳士們的社交圈裏傳遍了。
“原來如此!”夏洛特恍然大悟。
由於她一直親自處理採購事宜,此前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可這樣一來……我們推測出內應的存在,豈非陰差陽錯?畢竟這資訊本身就是錯的。”
“看來您確實很疲憊了。”華生瞥了一眼懷錶,決定加快節奏:“我們推測出內應的存在,是因為有人向尤莉婭傳遞了她本無法接觸的宅邸內部的訊息。”
“無論訊息本身真假,傳遞訊息的人總是存在的。”
那麼,就以現有線索為基礎,重新推演一遍吧。
從最初的起點,
十多年前那起命案開始。
米切爾·艾弗裡,土地貴族艾弗裡家族的繼承人。
在霧都遊歷期間,偶遇一位平民女子,即內應的妹妹。
兩人漸生情愫。
某一日,米切爾表明身份,想要帶她離開,卻因未知原因遭到拒絕。
於是,因愛生恨的米切爾不願看到心愛之人嫁給他人,遂痛下殺手,隨後逃離現場。
十多年過去,內應為妹復仇,潛入米切爾宅邸。
他隱忍多年,終於等到機會,將一封恐嚇信悄無聲息地放到了米切爾眼前。
恰在此時,前來拜訪兄長的尤莉婭目睹了這一幕。
考慮到滅口的不切實際,以及這位富有同情心,與尋常上流小姐截然不同的尤莉婭小姐,內應最終選擇坦白,甚至編造了部分謊言,讓尤莉婭深信米切爾是個十惡不赦的惡棍。
收到恐嚇信的米切爾,立刻加強了宅邸的管控。
為保護妹妹的安全,他嚴禁她踏入可能藏有真兇的宅邸。
而這番舉動,在尤莉婭眼中,卻成了做賊心虛,讓她對內應的說辭更加深信不疑。
原本隻想置身事外的尤莉婭,就此徹底站到了內應一邊,並找上了久未聯絡,卻以頭腦聰慧著稱的偵探,即福爾摩斯小姐尋求幫助。
以找到米切爾當年犯罪的證據。
“以上內容,”梳理完畢後,華生習慣性地補充道:“完全基於現有線索進行的推演與重構,並無任何實質證據,請勿過度解讀。”
“此外,關於十多年前的部分,需特別說明。我個人僅能給予其極低的可信度。比如說,十多年前米切爾這個人存在這一基本事實。”
“都到了這個地步……”夏洛特遲疑道:“內應應該沒有再欺騙我們的理由了吧?”
“您說得對。”華生點頭道:“但是,有可能連他自己……也受到了欺騙。”
在夏洛特困惑的目光中,他繼續道:“他可能隻知曉部分真相,剩餘的部分則全是他自己的猜測與臆想。”
“而在經過十多年的漫長時光後,那些最初的猜測,或許早已被他當成了不容置疑的事實。”
人,是會欺騙自己的。
對此,華生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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