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木門被緩緩推開。
夏洛特嬌小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她正要開口,華生卻搶先一步:“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回餐廳再說。”
夏洛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心中雖然有些困惑,最終卻仍舊是微微點頭。
“為什麼?”侯爵弟弟不耐煩地說:“有什麼話直接在這兒說不就好了?跑來跑去的幹什麼?”
“逝者已矣,不該擾其安寧。”華生不急不緩地解釋:“況且,我們全都擠在門外,你一句我一句,誰也聽不清。依我看,不如按狼人殺的規矩,一個一個說。”
聞言,長子彷彿突然明白了什麼,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狼人殺的遊戲裏,村民間人人自危,互相猜忌。
正是因為他們之中藏著殺害同伴的狼人。
“有這種想法的,真的隻有我一個嗎?”長子收斂起所有的自大,以最客觀的目光審視眼前的一切:“不……或許,大多數人都這麼想。”
在場眾人,多半是為侯爵的遺產而來。
既然暴雪封路,任何人都有合理死去的可能,這豈不是天賜良機?
殺死其他人,也可以輕鬆解決蘇格蘭場那邊的麻煩。
“看來他們都意識到了。”
華生注意到,侯爵表侄臉上那慣常的笑容已經斂去。
不止他一人。
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於是,他們或許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必須趕在被殺之前,先殺了別人。”
當然,這僅僅是華生的猜測,沒有任何實質證據。
所以他隻是在心中饒有興趣地推演罷了。
況且,夫人是自行服毒結束生命的,這點毋庸置疑。
稍後在餐桌上討論過後,他們應該會意識到這一點,從而按捺住心中的殺意。
華生是這麼想的。
“走吧。”
侯爵堂兄毫不遲疑,率先朝樓下餐廳走去。
其他人見狀,紛紛跟上。
華生說得沒錯。
在場十四人,如果聲音混在一起,誰都別想聽清。
直到房間裏的女性全部離開,夏洛特仍然是站在原地。
樓梯上的華生察覺後,稍稍放緩腳步,落到了隊伍最後。
“有事?”待夏洛特快步趕上來,他才輕聲問道。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真正的目的?”華生眉頭微微皺起:“我剛纔不是已經解釋過了?”
“嗯。”夏洛特點點頭,壓低聲音:“但那並不完整。你還有什麼事瞞著他們,對嗎?”
“你非要搞清楚我所有的事?”華生無奈:“我有時候也想要保留些私隱啊。”
“撒謊。”夏洛特麵不改色:“我不會追問你的秘密。我會耐心等到你願意告訴我的那天,就像我現在對你有所隱瞞一樣。”
例如……華生的身份問題。
再比如,他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量。
她心中雖然隱隱有猜測,但是仍然耐心等待著他親口告訴她的那天。
又或者,是等她主動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他的那天。
總而言之,像這樣的秘密,夏洛特懷揣著對華生最基本的尊重,不會刻意打探。
但像案件相關的秘密,她無論如何也要弄清楚。
就像當初聖尤菲米亞事件後,她在咖啡館裏向他提出的那三個問題一樣。
夏洛特頓了頓,繼續說道:“對你來說,這個秘密是尚且可以告訴我的程度,所以我才會發現你有所保留,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問你。”
“隻不過是因為夏洛特你的直覺太敏銳罷了。”
然而她根本就沒有被這種理由搪塞過去,在那毫不掩飾的強烈目光下,華生隻好連連擺手,選擇投降,將最後的理由給補上。
“真是拿你沒辦法。昨晚我不是告訴你,我想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遊戲嗎?”
夏洛特點點頭。
她記得很清楚,華生後來把這個遊戲叫做“狼人殺”。
隻是說實話,她還沒太明白這個遊戲的樂趣在哪。
“這遊戲我瞭解不多,但我覺得最大的樂趣在於人與人之間的心理博弈。正所謂:與人鬥,其樂無窮。”華生笑了笑:“所以,我給他們講了規則,讓他們明白現在的處境,讓他們清楚該怎麼做。”
夏洛特明白了。
可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想了許久,她纔想出回擊的辦法。
“真是孩子氣。”她踮起腳尖,努力挺直身子,試圖裝出大人的模樣:“明明現在這麼危險,華生卻還在做這些幼稚的事。”
“唯獨不想被你說這話啊。”
望著她那副拚命踮腳的樣子,華生忍不住搖頭。
他將雙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麵,一把就將其按了下去。
“剛才那樣很危險的。”他叮囑道。
樓下傳來侯爵弟弟的催促聲,他轉身快步往餐廳走去。
“華生前不久明明也是這樣!”
夏洛特氣呼呼地鼓起臉頰。
幾天前,華生因為睡眠不足,所以眼睛半眯著,僅僅是憑藉經驗下樓梯,腳步異常虛浮,可謂是危險至極的行為!
不過……
她腳步輕快,跟上了他的步伐。
她並不討厭他的關心。
倒不如說,心裏挺高興的。
有人會關心自己,這難道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抱歉,剛纔有點事耽擱了。”
夏洛特剛剛走進一樓餐廳,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她身上。
她早就對這種場麵習以為常,鎮定自若地開口,講述起對夫人屍體的檢查,以及根據發現做出的推斷:
“夫人應該是精神失常自殺無誤。此外,依薇小姐在房間裏發現了這封遺書。”
說到這裏,她忽然想起來,她忘記問次女是在哪兒找到的了。
不過,這暫時不重要。
“待大家傳閱過遺書,我們就於今日清晨對這件事情進行討論。”華生微笑著,那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雖然根據福爾摩斯小姐的調查,夫人是服毒自殺。但也許……她的調查有誤,真相併非如此。所以,請大家暢所欲言。”
眾人按照順序傳閱遺書。
輪到華生時,他凝視著這封認罪書,忽然輕聲笑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不過……我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夫人的死,不僅沒有讓這件事終結,反而像催化劑一樣,將它推向更加嚴重的方向。
“至於結果如何……等到晚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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