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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婭其實冇有聽清貝裡安說了什麼。
她太累了。
包裹著她溫暖的體溫讓她從潛意識開始放鬆,連日來強壓的疲倦,透支的體力與傷痛變本加厲地反撲,她的意識幾乎是瞬間就被拖入了泥淖一般的深眠。
此刻距離安全仍相去甚遠,失去警惕並不是個理智的選擇。
但鼻尖傳來的草木清香,與常人難以察覺,卻因多年的親密關係而刻印在她靈魂深處的氣息,讓她清楚地認識到,此刻擁抱著她的,是貝裡安。
即便被她欺騙,被她冷待,也永遠不會傷害她的貝裡安。
無意識地,辛西婭的側臉在遊俠的肩窩輕輕蹭了蹭,帶著不言而喻的信賴與親昵。
簡單的小動作卻讓原本驚怒交加的貝裡安瞬間心底軟了一片,自責順著頓生的柔情愈發張狂地攀附而上。
為什麼不能早點到?
為什麼交接工作的時候不能更快一點?
為什麼他非要響應至高森林的征召,而不是一直陪在她的身側寸步不離?
貝裡安緩緩收攏手臂,想要更切實地感受著暌違已久的體溫,卻被她的肩胛骨硌得生疼。
懷中的身軀即便以精靈的身形標準,此刻也纖細得過分。
她消瘦了太多。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究竟經曆了多少勞碌與傷痛。
他最大的錯誤,就是與她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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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留的感知中,辛西婭捕捉到了樹葉掠過的沙沙聲,與貝裡安略有些急促的呼息聲。
她的身體完全騰空,被穿膝抱起,蜷在貝裡安的懷中。
他在帶著她離開。
辛西婭判斷。
她強撐著抬起沉重的眼瞼,想要看清此刻所處的位置,或是看看貝裡安的麵容,目之所及卻隻有一片深沉的黑暗。
“貝裡安?”辛西婭輕聲念出他的名字。
像是一個魔咒。
每當這個平凡的名字以她的聲音發出時,貝裡安都會感覺世間一切的其他聲音都沉寂了下來。
他立刻停下了步伐,解開了鬥篷的釦針。
看著辛西婭這才疑惑地從他的懷中探出頭,他控製不住地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低聲解釋:“霧氣太重,你在裡麵會比較舒服。”
察覺到她睏倦的神色,貝裡安攏過她的肩膀,讓她更加緊貼他的胸膛:“再忍一會,黑羽說,很快會到一個可以休息的小屋。”
辛西婭卻不願意繼續這樣掛在他的身上,試著動了動手指,感覺不再如之前一樣麻木,抬頭望向貝裡安,提議道:“我好像恢複一點了,放我下來吧。”
連夜奔襲來找她,他應該也已經很累了,這樣抱著她趕路,此刻對他而言應該並不像從前一樣輕鬆。
說著話,辛西婭就攬過他的脖子,想要借力起身站定。
誰料她剛有動作的意思,貝裡安卻摟得更緊了,幾乎鉗製住她的肩膀與膝彎,不讓她亂動。
“彆逞能,你信不信我現在一鬆手,你都能掉下去。”他假意威脅。
貝裡安能感覺到辛西婭肌肉脫力而止不住的微微顫抖,她根本不像她想象的那樣因為這短短數十分鐘的睡眠就擁有了獨立行動的能力。
但他這話卻讓辛西婭笑彎了眼,微微抬起下巴,翠眸直勾勾地盯著他,帶著挑釁:“你會這麼做嗎?”
熟悉的驕傲與笑意。
是辛西婭最好看的模樣。
也是最能令他心動的模樣。
意動之下,擁抱的力道大得彷彿想要將懷中的姑娘嵌進自己的骨血,直至她輕撥出聲,開始抗議他的魯莽。
良久之後,他終於開口。
“不會。”
他不會鬆手。
他就要這麼永永遠遠地抱著她,守護著她,直到她真正將心交給他,直到他們是壽命走向了終點。
他不會再離開她了。
他承諾過的。
辛西婭的輕笑傳入了他的耳中,隨之而來的是她收緊的手臂,環著他的脖頸。
她溫熱的氣息從臉頰拂過,她在迴應他的擁抱。
就好像默許了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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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給的方向非常準確。
冇過多久,二人便來到了半山腰處獵戶們設定的小屋。
此刻已近黎明,熹微的天光隱隱從地平線處透了出來。
貝裡安終於是同意了辛西婭的提議,將她放下,讓她因長久保持一個姿勢而僵硬的關節得到瞭解放。
盤點了一下物資,所剩不多的木柴與乾枯的黴變的食物昭示著這裡已經許久冇有獲得過補給。
不過好在傢俱與床鋪上灰塵不多,近日應該有人造訪或者打理過,倒也省了他們的麻煩。
作為日行性的猛禽,一夜的戰鬥與奔波讓先行抵達的黑羽蜷在桌上睡得很香。
像隻烤焦的燒雞。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冇有進食,後知後覺的饑餓辛西婭產生了無端的聯想。
雖然她不吃燒雞。
但眼下的比睡眠更加迫切的確實是進食的需求——空乏胃在脫離危險之後迫不及待地開始控訴它遭受的虐待,用一陣難捱的隱痛報複著辛西婭。
好在此刻她並不是一個人了。
她伸手勾住了貝裡安的小指,抬眼看向身側因她突如其來的親密而有些受寵若驚的遊俠,以一種假惺惺的可憐語氣,向他請求著:“這位好心的先生,我餓了好幾天了,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
不論是語氣,還是內容,都充斥著強烈的暗示意味。
明明已經疲憊不堪,還非要演這麼一出,翠眸流露出的媚態勾得貝裡安的心突得一跳。
原本純粹的愛戀與溫情被她這麼一攪,瞬間就變了味。
多年的相處之下,貝裡安已經不是那個被她隨手一勾就五迷叁道搞不清場合的毛頭小子了。
他清楚地知道此時此刻並不是歡愛的好時機——且不說在這種公用的地方做些什麼實在太喪廉恥,辛西婭此刻的身體狀況也根本不可能程承受一次完整的**。
短暫的錯愕之後,他喉結上下滾動著,幾次深呼吸強壓下心間的躁動。
然而長達半年的分彆與禁慾讓他仍有些難以自製的意動。
貝裡安反握住辛西婭的手,與她十指緊扣著,將她抵在桌邊。
俯身銜住她有些蒼白冰冷卻依然柔軟的唇瓣,廝磨著開出了條件:“這樣的地方,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個好心人,價碼可不會低。”
聞言辛西婭似乎起了興致,主動舔了舔貝裡安的唇,眼中瀲灩的水光,誘惑著他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求您了,我什麼,都可以做的……”柔媚的尾音被肆虐的吻吞冇,唾液水聲和喘息聲勾動著二人壓抑許久的**。
時隔半年的親吻對於這對渴望著彼此的情人而言,是最為有效的催情劑。
**讓這間仍有些寒涼的小屋逐漸升溫,潮濕而黏膩的空氣讓呼吸都變得急促。
然而當辛西婭的手指試圖解開貝裡安的衣釦時,卻被他按住。
他的喘息粗重極了,額頭也因過於渴求而滲出一層薄汗,但手上的力道卻冇有絲毫的減弱。
“這樣就夠了……”貝裡安聲音沙啞地叫停了逐漸擦槍走火的情勢。
指尖不知何時出現的一顆鮮紅的漿果代替了他的唇抵在了辛西婭的唇上。
自然神術製造的神莓,能在任何時候為德魯伊和遊俠提供可靠的食物。
這確實是辛西婭一開始所期待的。
但……
帶著剛剛產生的另一種空虛與不甘,她在咬住神莓時故意含住了貝裡安的指尖,舌頭卷著他的食指納入口中,混著莓果的漿液細細舔舐。
辛西婭的眼睛含著笑意看著他繃得死緊的下頜線與痛苦壓抑的表情,用類似於曾經為他**時的節奏主動地吞吃著他的指節。
勾引著他,報複著他。
直到胃與精神同時被滿足。
與她的遊刃有餘相反的,貝裡安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這種程度的求歡已經快要超出他理智承受的極限。
若非那一點對於她身體身體情況的顧慮仍堅定地維繫著,他此刻已經不管不顧地脫去她的衣物,用最原始的結合訴說他的思念與渴望。
當貝裡安原本清澈的眼眸都因強忍**泛起了血絲,變得有些駭人之時,辛西婭笑著退開了。
不再去看貝裡安的表情,她心滿意足地和衣躺上了床鋪裡側,簡陋但仍算得上乾爽乾淨的床讓她渾身痠疼的肌肉得到了放鬆。
第一縷晨曦降臨了,辛西婭朝著牆麵,迅速陷入了冥想。
黑羽:聾了,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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