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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毫無旎唸的吻,在他們過往的關係中,極少出現在純粹的玩鬨與**之外。
剝離了**的外殼,它顯得如此陌生,卻又如此沉重。
或許,隻有真正的愛侶,纔會用最純粹的情感,賦予這種與肉慾無關的接觸以意義。
他拋卻了所有驕傲、近乎孤注一擲的**自白,並未能立刻換來所愛之人清晰明確的承諾。
冇有“我愛你”,冇有“我不會離開”,冇有他內心深處最渴望聽到的、能將所有不安瞬間驅散的誓言。
然而,這個吻,讓一切變得不同。
它在告訴他,在美夢成真與滿盤皆輸之間,辛西婭給出了其他答案。
這個答案是曖昧的——它缺乏確切的保證。
卻也充滿了希望——她並未將他推開,反而以一種更溫柔的方式,接納了他的惶恐,理解了他的不安。
她予以了一個吻。
一個不同於以往的吻。
這讓他那顆幾乎要被失落和恐懼冰封的心臟,重新裂開一絲縫隙,生出了一點微弱而頑強的勇氣——願意再去相信,她也是愛著他的,隻是需要時間,需要方式。
理智在努力地說服自己:這樣就夠了。
辛西婭不是那種會輕易許下諾言的人,她的謹慎和清醒,他早就知道。
是他太過貿然,在她如此虛弱的時候,還提出那樣沉重的要求。
他應該更有耐心,像等待一朵罕見的花開,像守候一顆遙遠的星辰。
為了她,這是值得的。
但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她就在他的麵前。
不再是夢裡模糊的幻影,不再是記憶中褪色的畫像。
時隔數月,他終於再次真切地嗅聞到了她身上的芬芳氣息;終於再次看到了她那雙碧色的眼眸,裡麵映著燭光,也映著他的身影;終於再次觸碰到了她肌膚的溫熱的體溫,感受到脈搏平穩而真實的跳動。
她存在著。
鮮活地,觸手可及地存在著。
這認知像野火般燎過他被思念煎熬得太久的心原。
方纔那個輕柔的、幾乎不能稱之為吻的觸碰,隻是杯水車薪。
他太想她了。
想到骨頭髮疼,想到心臟都快要被這種渴望撐裂。
“辛西婭……”他再次低喚她的名字,聲音比剛纔祈求時更加低沉,小心翼翼地,彷彿怕聲音稍大一些,就會驚散這來之不易的重逢的幻境。
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了些,不再隻是簡單的交握,而是將她拉近。
他迫切地需要更緊密的接觸,需要用更實在的方式,來確認她真的已經回來了,確認自己真的已經從那場持續了太久、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噩夢中醒來了。
他需要證明,她仍然屬於他。
至少在這一刻,她的呼吸,她的溫度,是屬於他的。
這個念頭驅使著他,讓他不再滿足於額間的輕觸和唇角的一掠。
他俯下身,覆上了她的唇。
不再是淺嘗輒止。
真正的、迫切的唇齒相接。
先是輕柔地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細細描繪著那柔軟的輪廓,隨後,他加深了這個吻,不再滿足於表麵的接觸,用舔舐抵開她微啟的唇瓣。
從她那學來的技巧,被毫無保留地用於取悅她。
辛西婭在他的唇貼上來的瞬間,身體有極其短暫的僵硬,但很快便軟化下來。
她能理解他。
理解這種劫後餘生般的心情。
於是,她選擇了縱容。
她微微仰頭,迎合著他的深入,允許了他的舌尖探入自己的齒列。
冇有抗拒,反而以一種緩慢而誘惑的節奏開始迴應。
她的舌輕巧地擦過他的,若有似無地挑逗著,退避或是糾纏,回到他們曾經熟悉的節奏。
貝裡安呼吸變得粗重。
他知道,她一向是縱容他的。
在唇舌纏綿的間隙,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移動。
它順著她手臂的線條向上,以灼人的溫度,撩開了她的披肩,探入了她的睡裙。
掌心終於毫無阻隔地貼合上了她脊背的肌膚。
然而,他感到有些陌生。
指尖下滑過的,是一片異常光滑,如同新生的肌膚,溫軟細膩,再找不到任何曾經存在過的什麼的蹤跡。
預期之外的觸感讓貝裡安有瞬間的怔愣,動作也隨之一頓。
那些傷痕,是她過往冒險生涯的印記,他曾無數次親吻過每一道。
此刻,它們消失了。
他的心也隨之空了一塊,隻能更迫切地渴望著以其他的熟稔來填補。
手掌沿著她脊柱優美的曲線緩緩下滑,留下灼熱的軌跡。
他撫過不盈一握的腰線,掌心緊貼著她身體的曲線,感受著布料下肌膚溫熱的彈性和生命的活力。
而後向下,在她平坦的小腹,貝裡安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力道,卻又在尋找著什麼一樣。
曾經這裡竟然孕育過生命。
屬於他們的血脈。
一個奇蹟。
而他冇有守護好這個奇蹟。
再然後,他也冇有守護好她。
吻更加深入。
另一隻手也加入了愛撫,從她的肩頭緩緩滑向胸前,隔著單薄的衣料,是她逐漸加快的心跳。
辛西婭仍會因他而情動。
拇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胸前的柔軟,感受到那裡的細微變化。
辛西婭的呼吸開始紊亂,在他的唇舌交纏和雙手的愛撫下,她的身體漸漸發熱。
掌心的灼熱透過衣料喚醒了她身體深處的記憶。
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更貼近他的懷抱,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情動意味的喘息。
這聲喘息鼓勵了貝裡安。
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試圖探向更私密、更溫暖的部位,指尖輕輕撩起睡裙的下襬,撫上她光滑的大腿內側。
那裡的肌膚格外敏感,在他的觸碰下微微戰栗。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最私密的領域時,辛西婭的手,輕輕地覆上了他的手背,阻止了他進一步的動作。
貝裡安瞬間從情熱的迷醉中驚醒。
他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手,迅速拉開了些許距離,臉上寫滿了慌亂和懊悔。
對不起!辛西婭,我......我不是......我隻是......他語無倫次地道歉,綠眼睛裡充滿了自我譴責,我不該.....
看著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辛西婭冇有斥責,冇有不滿,隻是伸出一隻手,溫柔地穿過他柔軟的銀髮,指尖輕輕梳理著他有些淩亂的髮絲,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冇有怪你,貝裡安。”她的聲音因為方纔的親吻而帶著一絲微啞,“我隻是想問你……”
她凝視著他的眼睛,目光直抵內心最深處的不安。
“你是不是還在害怕?”她輕聲問,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溫柔,“害怕我會再次消失?害怕這一切都隻是一場夢,醒來後我又不見了?”
被一語道破心事,貝裡安強撐的鎮定土崩瓦解。
他垂下眼簾,睫毛掩蓋不住瞬間泛紅的眼眶,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努力壓抑住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哽咽。
“……是。”他終於承認。
但比那更糟。
他冇有夢境,連夢到她都做不到。
隻能一遍遍在腦海中描摹她的麵容,害怕分離太久,害怕自己有一天會不記得她的容顏。
“我……我差點就失去你了。當我回到那……當我以為你……”
他深吸一口氣,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氣管,後麵的話語再也無法成句,隻能化作一聲壓抑的的喘息。
無法接受辛西婭的離去。
無法接受辛西婭不要他了。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不如就那麼死去。
淚珠終於不受控製地滾落,滴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灼熱而濕潤。
辛西婭看著他,伸出雙臂,將他輕輕攬入自己的懷中,讓他靠在自己的肩窩。
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般,輕輕拍撫著他微微顫抖的背脊。
“聽我說,貝裡安,”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所擔心的,不會再發生了。”
她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略微平複了一些,繼續說道:“我已經自由了。從奎瓦爾,從過去,從所有可能再次帶走我的束縛中,掙脫出來了。冇有人能再輕易地將我帶走。”
她稍微推開他一些,雙手捧起他淚痕未乾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讓他看清她眼中的認真與堅定。
“所以,你不用再這樣急於證明什麼,不用再害怕觸碰我會讓我消失。”她的拇指輕輕揩去他臉頰的濕痕,“我就在這裡,真實地,在你麵前。你要學會相信我,相信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貝裡安望著她,望著她眼中那片沉靜的顏色,情緒漸漸平息。
他看到了她的真實。
已經足夠了。
“我相信你。”他啞聲說。
情緒的大起大落,讓辛西婭本就未愈的身體感到了明顯的疲憊。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眼皮也開始有些沉重。
“貝裡安,”她柔聲說,“時間不早了。”
貝裡安聞言,隻是順從地伏下身,將頭輕輕枕在她併攏的膝蓋上,銀色的髮絲鋪散在她素色的裙襬上。
“讓我再待一會兒,”他低聲懇求,聲音悶悶的,“就一會兒……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辛西婭看著他依賴的姿態,冇有再拒絕,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放鬆身體,靠回了柔軟的枕頭裡。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以及兩人交織的、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貝裡安身上熟悉的草木氣息,混合著房間裡安神香料的淡雅香氣,包裹著辛西婭。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最終沉入了安穩的睡眠。
聽到她呼吸變得綿長均勻,貝裡安才緩緩抬起頭。
他就這樣坐在床邊,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就像那是他與這個世界殘存的聯絡。
燭光下,她沉睡的容顏恬靜而美好,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蒼白的臉頰也因為睡眠而恢複了一絲血色。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目光貪婪地反覆描摹著她的眉眼。
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逝,他久久未動,徒勞地試圖守護她夢境。
直到桌上的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爆開一個燈花,光線隨之暗淡了一瞬,貝裡安才恍然驚覺,夜已經深了。
窗外的月色清冷,提醒著他此地並非他的久留之處。
這裡是晨星家族的莊園。
是辛西婭的家,卻不是他可以肆意停留的地方。
在獲得世俗的認可之前,他隻能是訪客。
他該走了。
不捨卻又彆無選擇。
貝裡安想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卻在指尖即將離開她手腕肌膚的刹那,猶豫了。
他低頭,看著她在睡眠中無意識微蜷的手指,以及手腕上的手鍊。
最終,他俯下身,在她纖細的手腕內側,印下了一個輕柔而綿長的吻。
與**無關,隻有他的承諾與祈求。
然後,他細緻地替她掖好被角,確保冇有一絲縫隙會透進夜風。
又伸手,將她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發輕柔地撥到耳後。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吹熄了桌上那盞即將燃儘的蠟燭,帶上了房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門外的黑暗之中,留下一室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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