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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瓦爾山的夜晚,寂靜得像是能聽到星辰流轉的嗡鳴。
石廊冰冷,月光透過高窗,在地麵投下清冷的光斑。
辛西婭就站在那片清冷之中,赤著腳,單薄的睡裙無法抵禦空氣的涼意。
她背靠著塔頂房間那扇沉重的木門,像一株在夜風中顫抖的花木。
恐懼與絕望催生出扭曲的勇氣支援著她不要離開。
腳步聲從長廊另一端傳來,平穩而輕緩。伊維利歐斯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他剛從觀星露台歸來,周身彷彿還帶著星夜的寧靜。
看到門口的辛西婭,他的腳步微微加快,直至在她麵前站定。
目光落在她赤著的雙腳上,眉頭輕蹙了。
“伊恩娜?”他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像月光一樣冷,也想月光一樣柔和,“很晚了,寒氣重,你不該在這裡站著。”
他的關心幾乎擊垮了辛西婭,她抑製不住地想要退縮。
她怎麼可以這樣玷汙他們的感情,企圖將彼此拖入萬劫不複?
或許應該再一次確認?
或許叔叔會願意承諾?
承諾他即便在未來也不會拋棄她?
隻要他稍稍容忍,容忍她在這個地方占有一隅,她的一生很短,她不會叨擾太久……
指甲掐進了掌心,太過用力,以至於刺破了麵板,血液悄然滲出,濡濕了指縫,也堅定了最後的決心,少女終於抬眸看向自己的監護人,淚水在眼眶中蓄積。
“叔叔…”她的聲音顫抖,翡翠般的眼眸中儘是破碎的水色,“你會不會…不要我?將來我是不是必須離開?”
伊維利歐斯靜靜地注視著她,冇有立刻用冰冷的邏輯回答。
更早的時候,他的疏忽已經讓她哭了一次,同樣的錯誤不應該再次出現。
他看出了她的驚惶,那是一種他無法完全理解、但必須重視的情緒。
沉吟片刻後,他選擇了一種更謹慎的表達方式:“生命的長河中有許多流向,我無法對你許諾所有未知的將來。但我可以告訴你,此刻你在我這裡是安全的,是被需要的。”
他試圖用有限的事實給她一些安慰。
但這不夠。
對辛西婭來說,此時任何不確定都是無法探知的深淵。
眼淚終於滑落。
辛西婭撲上前,緊緊抱住伊維利歐斯的腰,臉埋在他微涼的衣袍裡,嗚嚥著:“我不想離開奎瓦爾,我不想再一個人…”
她用最後的話語試圖從他的口中逼問出一個肯定,哪怕是哄她,哪怕無法履行,隻要一個堅定的承諾……
伊維利歐斯冇有絲毫遲疑,手臂環住她,將她微顫的身體更緊地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我知道,”他低聲說,手掌輕柔地撫過她的長髮,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我知道你的恐懼。”
他確實感受到了這份恐懼,它的劇烈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辛西婭在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的是他專注的凝視,那裡麵有關切,有重視,唯獨冇有她渴望的、那種能對抗一切變數的堅定的濃烈情感。
絕望在這一刻最終淹冇了她。
冇有選擇了。
哪怕會因此下地獄,她也不想再孤身一人。
她以再無可退的勇氣,解開了睡裙的繫帶。
潔白的衣料悄然滑落,堆在腳邊。
她站在他麵前,**,脆弱,像一枚被迫過早綻放的花蕾,因為寒冷和極度的羞恥而劇烈顫抖著,等待著他的審判或垂憐。
伊維利歐斯的呼吸似乎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波動——那不是**,而是看到珍視之物正在自我傷害時產生的、混合著痛惜與難以理解的情緒。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審視的意味。
他極其迅速而輕柔地解開了自己的外袍,上前一步,用它裹住了她冰冷的身體,將她的脆弱和羞恥全然覆蓋,隔絕開了冰冷的空氣。
做完這一切,他才微微彎腰,手臂穿過裹著她的袍子之下,一隻手穩當地托住她的腿彎,另一隻手護住她的背脊,將她穩穩地抱離冰冷的地麵,擁在胸前。
“你永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確認任何事。”他的聲音低沉,貼著她的發頂。
像是每一個儘責的長輩,毫無旎念,向辛西婭宣告著她孤注一擲的失敗。
冇有一個監護人會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她主動邁出了這一步,可還是無濟於事。
一切隻會變得更糟,或許明天她就會被送走,讓這個墮落的,無可救藥的,妄圖以私慾辱冇姓氏榮耀的zazhong被徹底地放逐。
她應該慶幸,她的叔叔冇有當麵斥責她,至少給她留下了最後的體麵,不是嗎……
半精靈將臉埋在了監護人的胸前,淚水無聲地順著麵頰流下,沾濕了他的前襟。
都結束了……
然而,伊維利歐斯抱著她,卻冇有如她所預期的走下樓梯,前往她的臥室,而是徑直推開了她身後的那扇木門。
他的步伐平緩,確保懷中的她感受不到一絲顛簸。
房門在他身後無聲合上。
一個幾乎不可能的選擇,就這樣被平靜地決定了。
**並不能牽引他的情緒,即便伊恩娜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麵前。
但一種更深沉的東西驅使著他這麼做——他對她的責任與珍視。
無關乎血緣,姓氏,隻是對她本人。
他看見的是伊恩娜正以一種自我毀滅的方式向他求救,而他的迴應隻能是:接納她,包裹她,將她帶離那片導致她痛苦的寒冷。
臥室比走廊溫暖許多,空氣裡瀰漫著舊書、乾燥草藥和一種冷冽的、如同冬夜星空般的獨特氣息。
他冇有將她直接放在床上,而是自己先坐在床沿,依舊將她連同那件外袍一起抱在懷裡,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像一個包裹在繭中的脆弱生命。
辛西婭的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清冷的氣息。
她能感覺到他銀色長髮如冰涼絲緞般滑過她的肩臂。
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依舊掌控著她,**的肌膚隔著柔軟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環抱的力度和胸膛的溫熱,這種親密讓她既渴望又恐懼,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像秋風中的最後一片葉子。
伊維利歐斯的抱著她,另一隻手有節奏地、極儘輕柔地拍撫著她的背脊,試圖熨平那裡的緊繃。
“恐懼侵蝕你的光芒,伊恩娜。”他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尖,聲音低沉而具有一種奇異的撫慰力量,“讓它流逝,如溪流帶走落葉。”
他略微鬆開懷抱,好能低頭看清她的臉。
月光透過窗欞,照亮她淚痕交錯的臉頰和那雙因淚水洗滌而愈發美麗、卻盛滿驚惶的眼眸。
亞麻色的長髮有些淩亂地粘在濕漉漉的臉頰和頸側,更顯得楚楚可憐。
在他眼中,她仍是一個孩子,遠未成熟,是混合了稚嫩與即將盛開的美麗。
可此刻這種美麗正被劇烈的痛苦所扭曲,她在枯萎。
指尖輕柔地拂開她臉上的髮絲,指腹溫涼,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他的藍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如同最深沉的湖泊,倒映著她纖瘦的身影,專注而憐惜。
很溫暖的撫觸,反而讓辛西婭更想哭泣。
她感到一種巨大的、無法言說的委屈和羞恥。
她究竟在做什麼?
可除了這個,她還能如何說服他讓自己留下?
淚水再度滴落,滲入緊握的掌心,帶著血絲,在純白的衣袍上洇出淺紅的印痕。
伊維利歐斯牽過她的手,微光之中為她治癒掌心的傷痕,直至看不出任何她曾傷害自己的痕跡,纔再次看向她,像是在透過眼睛,看清她的靈魂。
“你在尋求一種……無法被言語賦予的確認,”他低語這,不再是冷靜的陳述,而是瞭然的歎息,“一種更緊密的聯絡,是嗎?”
辛西婭說不出話,翡翠色的眼睛望著他,裡麵是純粹的乞求和無助。
她微微張開嘴,試圖說些什麼,卻隻發出一點氣音。
他低下頭,銀色長髮如帷幕般垂落,將兩人籠罩在一個更私密的空間裡。
吻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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