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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龍裔圖2:狗頭人
辛西婭適合穿什麼樣式的衣服?
這個問題,貝裡安很難回答。
他喜歡辛西婭穿冒險者的勁裝。
乾練,灑脫,身體的線條被緊緊地包裹,僅有很少的肌膚裸露,僅有一線的白皙細膩,卻會勾得他挪不開眼。
但平心而論,她穿禮服的樣子實在動人。
矜貴柔美,像極了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直讓人想將世間一切的美好捧到她的腳下,任她挑選。
或者日常的裙裝也很好,如同每個少年曾戀慕過的姑娘,夢一般的清新美麗,卻又觸手可及。
貝裡安在服裝店,看著辛西婭挑選試衣,莫名有點理解了曾經在酒館中聽到三流吟遊詩人傳唱的愛情故事中,男主角給戀人買下所有衣服的弱智橋段。
真的是每一種都各有千秋,完全做不了抉擇。
這倒不是因為他冇錢——雖然比起辛西婭他確實算不上寬裕,但冒險者們的收入比起普通居民其實是非常可觀的。
一次委托的收入,往往足以支撐一戶城市居民數月的開支。
隻是武器保養,鍊金藥劑和魔法材料一個賽一個的昂貴,才導致世人眼中冒險者們總是捉襟見肘。
買下這裡的衣服,即使對於貝裡安都不構成任何壓力。
不過是接下來的旅途漫長,他們帶不了那麼多行李,無論如何都要做出取捨。
真是麻煩。
貝裡安在內心抱怨。
看著辛西婭又換上了一件綠色的長裙,緩步走向他,他的唇角抑製不住上揚。
“怎麼樣?”辛西婭轉了個圈向他展示,裙襬如花瓣綻放,搖曳生姿。
“好看。”貝裡安牽住她的手,印上一吻,真誠道。
聞言,辛西婭卻露出了個狐疑的表情,矜持地抽回了手,俯身打量著貝裡安,似乎想要從他的眼中找出敷衍。
但不存在的東西怎麼找得到呢?
他是真心覺得她怎麼樣都很好看。
“帶著你來,真的是一點用都冇有啊……”辛西婭隻能無奈感慨。
覺得每一件都好看,和覺得每一件都不好看,根本冇有區彆,都是冇有建設性的提議。
貝裡安見她麵露嫌棄,反倒笑意更深。
這樣戀人間特有的相處模式,讓他很難不有些飄飄然。
事實上直到現在,他都有些難以相信辛西婭真的迴應他了。
就像一個太美好的夢,他沉溺其中,帶著狂喜與隱憂品味著每一個生動的細節,生怕一睜眼,一切就會煙消雲散。
選完衣服離開商店時,太陽已然西斜。
辛西婭提出要去街角的獅鷲郵局看看,她不確定賽伊絲會直接寄到長鞍鎮還是選擇了定位到具體個人的魔法速運。
這種情況下去郵局問問總是冇錯的。
於是貝裡安就被她大手一揮,安排帶著采買的物品先行回旅店。
迎著夕陽,貝裡安獨自走回鍍金蹄鐵,側身頂開旅店大門。
此刻還冇有到晚餐的時間,大廳裡隻有角落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客人,或是獨自用餐,或是拿著酒杯在商談著什麼,看起來似乎是提前為下一旬祭典做準備的商人。
不過這些都不足以吸引貝裡安的注意力,他的目光完全被吧檯後的正在記賬的那個身影所吸引。
倒不是說遇上了什麼難得的美人——他看辛西婭看多了,美人這類存在已經不足以讓他產生什麼情緒波動。
但一個在夕陽中金光閃閃的龍裔就不同了,這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物理意義上的無法忽視。
而門鈴的響動後,貝裡安明顯區彆於人類的身形和髮色顯然也引起了龍裔老闆的注意。
一時之間,在費倫同被歸為稀有種族的兩位就這麼詭異地對視上了。
好在這奇怪的相顧無言冇有持續太久,耀眼的老闆忽然想起了什麼,低頭翻開了記檔,查詢了片刻後,抬頭招呼貝裡安:“嘿,您就是昨晚投宿的精靈女士嗎?”
貝裡安走上前,把包裹堆上吧檯,瞥著老闆真誠的豎瞳,陰陽怪氣地迴應:“是啊,尊敬的狗頭人先生。”
刻意維持低沉的男性嗓音甫一開腔,老闆就立刻意識到了自己誤會了什麼,又看了看他的耳尖,明白了一切。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擊掌,以示歉意:“不好意思,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活的半精靈。”
難道之前還見過死的?
貝裡安不由得一挑眉。
目光順著龍裔打了蠟一樣閃亮的手部鱗片看向賬本上的記檔。
很好,純正的龍語。
一個字都冇看懂。
視線不由得飄忽,掃見了一旁散落的手稿——似乎是一些首飾的設計圖,有些已經描畫得非常細緻,而有些明顯隻是非常籠統的想法,隻有一個輪廓。
貝裡安指了指那些手稿,看向剛把賬本合上的老闆,出聲詢問:“個人愛好?”
“這是我們科佩什克莫裡克氏族世代傳承的鍛造工藝,是我的畢生事業!”金龍裔自豪地報上了氏族的名號,看到貝裡安若有所思,他抖了抖鱗片補充道,“這家店纔是我的業餘愛好。”
“科什麼?”貝裡安冇太聽清那一長串嘰裡咕嚕的,顯然是龍語直譯的姓氏。
“科佩什克莫裡克。”念出這些音節時,他的鱗片似乎都更閃耀了。
“算了……”貝裡安放棄去弄清楚這個聱牙詰屈的姓氏,敲了敲桌麵,示意老闆遞給他一張紙,壓低聲音道:“有冇有興趣接個單?”
十數分鐘後,看著桌麵上那張繪製著手鍊的示意圖,龍裔齜了齜牙,麵露難色:“這是精靈風格啊,有點難搞……”
“再加十枚金幣。”貝裡安冇有理會對方的嘰裡咕嚕。
“這個鳶尾花的紋樣冇有模具,需要手工鏨刻……”聽到加錢,老闆的態度顯然有些鬆動。
“十五枚。”
“不是錢的問題,你要的太急了——”老闆據理力爭,拒絕對方用金錢羞辱自己。
“——二十枚。”
“成交。”除非給的夠多。
夕陽中,他的每一片鱗片都閃耀著燦金的光輝,心滿意足的龍裔決心為自己的客戶提供最貼心的服務:“一共五十枚金幣,三成預付,也就是十五枚,我會在七天內完工,請問是送到客房還是直接交給您?”
“交給我,或者放在吧檯,讓人通知我來取。”貝裡安從錢袋拿出一摞金幣遞了過去,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我的女伴在附近的時候不要提起這件事。”
老闆金燦燦的臉上當即露出一個瞭然的神色:“懂得懂得,也是花月祭典時候的禮物是吧?”
這並不奇怪,花期之月最後一旬的祭典本就承擔了青年男女表達愛意,互訴衷腸的職能。
也是因為這個,他最近業務繁忙得需要連夜趕工,以期趕在節日前交付,為此店裡都來得少了。
此話一出,他就看見對麵的那個半精靈的眉眼間溢位了某種柔情,像是想到了什麼令人愉悅的事情,語氣都柔和了幾分:“是啊,所以還請幫我保密。”
果然是熱戀的情侶啊。
單身了二十餘年的龍裔也被這情緒感染,一臉堅毅地點了點頭。
事情解決,貝裡安正要再次抱起包裹,上樓回房,卻聽見門鈴響動。
下意識回頭掃一眼,正見一個長袍華麗,鬍鬚整齊的黑髮青年正款步走來。
阿裡亞諾·坎貝爾。
他的身後,一個蓋著劍灣速遞郵戳的包裹漂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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