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鴻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扭頭看向了厲寧。
「你說得沒錯。」
一旦出現了饑荒,而昊京城這裡卻撥不出賑災糧,那會發生什麼?人吃人,人斬人,然後怨念堆積。
最後彙聚在一處,湧向昊京城!
起義!
會爆發起義的。
厲寧道:「國內一亂,東魏和南陳必然會趁虛而入,到時候內憂外患,我大周拿什麼抵擋呢?」
秦鴻閉上雙眼,片刻之後又睜眼看向了厲寧,然後指著麵前的椅子道:「坐,朕現在想聽聽,你到底要和朕談什麼買賣。」
厲寧拍了拍手:「歸雁,進來吧。」
門開。
歸雁抱著厚厚的賬本走了進來。
「民女歸雁,見過陛下。」
秦鴻眼含深意地看了厲寧一眼,又看了看歸雁:「平身吧,朕知道你。」
「你就是這紫金明都的管事?整個昊京城的達官顯貴都要給你幾分薄麵,這一點朕聽說了。」
歸雁立刻道:「民女惶恐,諸位大人都是看在侯爺的麵子上,換句話說都是看在陛下您的麵子上。」
「嗬嗬,你倒是會說。」秦鴻看向了厲寧:「這又是什麼意思?」
厲寧指著桌子:「歸雁,將賬本放在桌子上,你可以退下了。」
「是。」
歸雁放下賬本,秦鴻卻是多看了歸雁幾眼,直到歸雁出去,秦鴻才問道:「怎麼?她剛剛哭過了?」
厲寧歎息一聲:「唉,等之後我回去勸勸她,有些事想不開罷了。」
「想不開?因為你和凰妹成婚了?朕可是聽說了,這個歸雁和你之前好像有些關係。」
「咳咳!」厲寧用力咳嗽了幾聲:「陛下,我們先談國事吧。」
「好,等國事談完了,朕再和你談談家事。」
厲寧苦笑。
然後秦鴻翻開了桌子之上的賬本,這一看之下,頓時大驚:「這……」
不斷翻看,秦鴻到後來甚至已經站了起來。
厲寧道:「陛下,這是我在北境打仗的那幾個月,紫金明都的流水,請您過目。」
秦鴻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然後猛然看向了厲寧:「你賺了這麼多?」
厲寧輕笑,然後點頭道:「那時候我在北境作戰,戰勝的訊息還沒有傳回來,等我回來的這幾個月,紫金明都掙的錢比現在還多。」
「錢呢?」秦鴻幾乎是脫口而出。
厲寧一愣。
「存起來了,陛下你不會想要和我要錢吧?」
秦鴻聞言一滯:「什麼話,朕怎麼會和你要錢,不過厲寧,你這紫金明都可當真是一個銷金窟,再這麼整下去,你可是要比朕的國庫還富有了,或者說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富可敵國了?」
厲寧趕緊道:「當然沒有,我怎麼能和國庫比呢?」
放下賬本,秦鴻問道:「朕想知道你給朕看這些賬本做什麼?」
「想告訴朕你很有錢?」
沒想到厲寧竟然點了點頭:「正是。」
「你……」秦鴻氣得牙根癢癢。
「陛下,要是國庫不夠,我這裡可以貸款。」
貸款?
「什麼意思?」秦鴻眯著眼睛。
厲寧十分鄭重:「就是要利息。」
房間之中一片死寂。
秦鴻盯著厲寧:「這就是你要和朕談的買賣。」他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厲寧可真是膽子太大了,讓大周皇室和他借錢?
厲寧卻是嘿嘿一笑:「這隻是後話,我當然希望我們大周國庫充盈,希望陛下永遠也不會和我借錢。」
秦鴻輕哼了一聲:「最好是如此,如果真的到了國庫虧空那一天,朕絕對不會和你借錢,朕會直接征用!」
厲寧:「……」
心道:「強搶?希望到時候你能打得過我。」
「陛下,臣想和您談另外一樁買賣。」
秦鴻如今倒是來了興趣了,在他看來,厲寧能將一個洗澡的地方經營得如此賺錢,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陛下,大周每年要給各地撥款賑災,還要給全國軍隊發放軍餉,給各地官員發放月餉,不僅如此,皇宮修繕,要塞加固,這些都需要錢。」
「而大周的國庫靠的是什麼來維持的呢?稅收。」
秦鴻點頭:「有什麼問題嗎?各國都是如此。」
厲寧:「既然各國都是如此,那各國就都會麵臨同樣的一個問題,農民的稅收要依靠土地,而商人的稅收大部分和農民掛鉤,類似於賭坊,青樓,還有我這紫金明都等不需要依靠農業的商業實際上是不多的。」
秦鴻點頭。
厲寧繼續道:「所以本質上,也是在靠天吃飯,若是連續大災之年,國庫就會入不敷出。」
秦鴻皺眉看著厲寧:「你怎麼不盼著點好呢?」
厲寧輕笑:「我是說如果,畢竟天有不測風雲。」
「我們說回剛剛的話題,陛下就沒想過自己做些生意來充盈國庫?」
秦鴻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自己做生意?」秦鴻不斷唸叨著:「這……有損皇家尊嚴啊。」
自古以來。
皇室高高在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整個大周的錢都是皇室的,還有必要自己做生意嗎?
可是事實上,皇室也不可能隨便就抄誰的家吧?
都抄了……
誰來替皇室做事呢?
厲寧卻是繼續道:「陛下,我若是拿出紫金明都最近兩個月的收入,我想就算是陛下也一定會忍不住咽口水的。」
「哼!」秦鴻隻是哼了一聲,實際上隻看到現在這幾個月的流水,秦鴻已經開始眼饞了。
厲寧接著道:「陛下想知道為什麼我這幾個月掙得更多嗎?」
秦鴻看著厲寧:「因為你當了鎮北侯?」
「剛剛當上的,後勁還沒爆發,因為臣在東山打贏了勝仗,因為陛下當眾對臣進行誇讚,這昊京城中的達官顯貴,還有那些其他地區的富商巨賈都聞風而動。」
「他們明白,以後臣會有多大的成就。」
秦鴻點頭。
厲寧繼續道:「總不能明目張膽地送東西吧?那怎麼辦?在臣的產業裡消費,甚至是揮霍,也相當於是在給臣送銀子了。」
秦鴻皺眉沉思。
厲寧繼續道:「按理說,大周的臣子不能從商,但是當年秦耀陽給我開了這個先例,這紫金明都也就沒有收回去。」
「這才給了那些人機會,而陛下,臣的這些都是陛下帶來的,那陛下若是自己從商,您猜會日入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