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
駐守小隊當然也知道陳年的傳言。
這個人實力強悍,心狠手辣,一拳打爆食心老魔,獨自一人清剿數百隻食屍鬼。
隻要他出任務,他的任務報告,永遠隻有最血腥的詞彙。
爆頭。
爆體。
身體撕裂。
現場傳回的畫麵,也永遠隻有各種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然而,並不隻是妖魔邪修。
要是惹到他,哪怕是靈能局的同僚,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據說,他在新人測試的時候,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視考場規定,將一個惹到他的考生,打到筋骨寸斷,內臟破裂。
據說,那個人到現在,還躺在特護病房裡,依靠生命維持係統,昏迷不醒。
沒錯,就是這麼我行我素,無法無天!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受到任何的處罰,甚至還拿到了靈能局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新人測試雙滿分。
因此,又有很多人猜測,他的背後是一個非常龐大的組織。
他不僅實力強大,就連後台也很硬。
所以,無論如何,絕對不要惹到他。
惹到他,輕則處分調崗,重則,可能真的就這一塊那一塊了。
直到剛才,這些傳聞也僅僅隻是傳聞,隻是人們茶餘飯後,添油加醋的談資。
他們其實是並不完全相信的。
畢竟,在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無法無天,為所欲為的人存在。
但是現在出了這麼一件事,他們已經對此沒有絲毫懷疑了。
他就是這麼狂,就是這麼無法無天!
他們絕對不能得罪他!
一瞬間,強烈的後怕感攫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讓他們手腳冰涼。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地上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家夥身上。
眼神裡充滿了責備與怨毒。
這兩個蠢貨差點把所有人都給害死。
好在,陳年似乎沒有遷怒於他們的意思。
想到這裡,他們竟然從這個煞神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善良?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他們自己掐滅,隻剩下無儘的慶幸。
至於那名國字臉特工,他臉上早已沒了半分剛才的憤恨與不滿。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臉色慘白如紙。
他當然也知道陳年的傳聞。
但他也隻是知道。
平日裡,他跟捲毛混在一起,仗著駐守小隊的職權,摸魚,看直播。
享受著靈能局優厚的福利待遇的同時,幾乎從不乾正事。
彆說陳年的傳聞了,就算轄區內真的有妖邪哄事,他們都懶得第一時間出動。
他哪裡會去記一個隻存在於傳聞中的新人長什麼樣。
剛才之所以那般囂張,完全是因為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陳年。
現在知道了,他是連一絲一毫不滿的情緒都不敢再有。
你問他,他會不會因為咽不下這口氣,要去打擊報複,搞小動作使絆子?
那隻能說,能問出這種問題的人,腦子絕對是被妖魔啃食過。
除非他真的活膩了,不想再看見明天的太陽。
否則,誰敢去跟這尊殺神作對。
誰敢去招惹他!
事情塵埃落定。
駐守小隊的隊長,此刻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再讓事態發展下去。
他揮了揮手,聲音有些乾澀:“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人帶去治療室!”
幾名隊員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抬起昏迷的捲毛,快步離開。
隊長的視線,又落在了那個國字臉特工身上,眼神冰冷。
“你,滾到後麵待著,彆在這裡礙眼。”
“要是再惹得陳年不高興,你的死活,我不會管!”
聞言,國字臉特工身體一顫,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連連點頭,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逃跑似的躲進了裡麵的房間。
隊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製服,帶著兩名隊員,朝著辦公處的內部走去。
駐守小隊辦公處內部。
隊長的辦公室裡。
陳年已經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那張屬於隊長的辦公桌後麵。
他甚至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檔案,旁若無人地翻看起來,彷彿他纔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吳佳豪和趙欣怡兩人,依舊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
剛才外麵的氣氛太過凝重,那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幾乎讓他們的大腦宕機。
他們想都沒想,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跟著陳年,走進了這間辦公室。
然而,等門關上,他們才猛然反應過來。
這裡是駐守小隊隊長的辦公室!
他們兩個一級特工,沒有得到駐守小隊隊長的同意,就這麼闖進來了!
但是進來都進來了,總不能現在又灰溜溜地跑出去吧。
老實說,他們一點也不喜歡外麵的那些家夥。
一個個耀武揚威,仗著自己是前輩,對他們這些新人呼來喝去,眼神裡充滿了輕視與不屑。
作為一級特工,這種事情他們已經經曆過不止一次了。
相比之下,眼前這個少年雖然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但他卻是為了教訓那些家夥。
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在為他們出頭。
這麼一想,眼前的這名少年,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比起跟外麵那些令人厭惡的家夥待在一起,他們更願意待在這裡。
隻是不知道,這位實力強悍到可怕的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
但他那份強悍的實力,以及那份路見不平一聲吼的正義感,是真真正正地征服了他們。
此刻,他們看著陳年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恐懼。
那裡麵,多了一種東西。
一種看著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時,才會有的尊重與敬佩。
想到這裡,趙欣怡終於鼓起了勇氣。
她向前邁了小半步,小聲開口:“前輩”
說著,她還深深地鞠了一躬。
“剛才謝謝您幫我們”
聽到她的聲音,一旁的吳佳豪也像是被注入了勇氣。
他也跟著鞠躬,語氣誠懇:
“前輩,謝謝您!這件事說到底是因為我們而起,您放心,等回到總部,如果上麵要處罰,我們會一力承擔!”
趙欣怡立刻點頭,急忙補充:
“對,我們會跟局裡解釋清楚,如果真要處罰,我們會負起責任的!”
兩人一唱一和,態度恭敬謙卑到了極點,就差把“尊敬”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陳年翻動檔案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覺得有些好笑。
視線從檔案上移開,落在了這兩個緊張得身體都有些僵硬的年輕人身上。
他剛才就注意到這兩個跟屁蟲了。
隻是他們一直呆呆地站在那裡,像兩根木樁,他也懶得搭理。
現在看來,倒也算是有情有義。
而且,他們對他這種發自內心的尊重,讓他感覺不壞。
至於總部的處罰?
陳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總部要是會處罰他,他早就不知道被處罰多少次了。
他現在,早該被關在禁閉室,取消一切外出任務的資格了。
這兩個家夥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不過,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你們兩個,是一級特工?”陳年淡淡地問道,聽不出什麼情緒。
聞言,兩人的身體同時一震,立刻站得筆直。
“是的,前輩!”
“我叫吳佳豪,目前是覺醒境五重,修行的是《烈火功》!”
“我叫趙欣怡,覺醒境四重,修行的是《寒冰訣》!”
兩人幾乎是搶著回答,態度誠懇恭敬,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報出來。
陳年又問:“你們是什麼時候加入靈能局的?”
“報告前輩,我們都是六個月前通過新人測試,正式加入靈能局的!”
聞言,陳年頓時瞭然。
難怪這兩個家夥好像不認識他。
雖然他現在威名遠揚,但主要還是以傳聞的形式。
見過他真麵目,並且能把他和傳聞對上號的人,其實並不算多。
在靈能局總部裡,之所以那麼多人能認出他,多半是因為有人先認出來了,然後其他人跟風罷了。
出了總部,認識他的人,可能就更少了。
不過,他對此也並不在意。
他看著兩人緊張兮兮,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樣子,感覺有些好笑。
他身體向後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椅背裡,懶洋洋地開口:
“你們兩個,乾嘛跟個木頭一樣杵在那裡?沒事乾就過來,給我按按肩膀。”
話音落下。
吳佳豪和趙欣怡都是一愣。
隨即,他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都亮了起來。
自從進到這個辦公室,他們就渾身不自在。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們可不敢像陳年那樣,膽大包天到去亂翻隊長的檔案和資料。
他們這些一級特工,要是敢做這種事,恐怕又會像剛才那樣,被狠狠地教訓一頓。
但現在,前輩開口了。
他們終於找到事情做了。
給前輩按摩,總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竟然真的動了起來。
他們邁著恭敬的步伐,一左一右地走到辦公桌後。
那態度,那神情,就像是在對待自己最尊敬的長輩。
吳佳豪的手,輕輕地搭在了陳年的左肩上。
趙欣怡的手,則落在了右肩上。
兩人開始認真地,為陳年按摩起來。
陳年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行啊。
這兩個年輕人,還挺會來事。
他挺喜歡。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駐守小隊的隊長,帶著兩名隊員,走了進來。
然而,當他們看清辦公室內的景象時,三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隻見,在隊長的辦公桌後。
一名少年正一臉淡定地靠在椅背上,手裡不斷地翻閱著桌上的資料檔案,就彷彿他是這裡的主人一樣。
而在他身後,兩名一級特工,正一左一右,恭敬謙卑地為他捏著肩膀。
一時間,走進來的三人都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到底誰纔是這裡的隊長?
他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