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中,骸骨君王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定。
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其他三位主宰,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為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能暫時阻止他,為我們爭取時間。”
骸骨君王的魂火死死盯向詛咒深淵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
“立刻動員所有力量,啟動‘深淵割裂’最高儀式。”
“切割、放逐詛咒之主的整個領地!”
此言一出,連其他三位主宰都震驚了!
切割一個龐大、經營了無數歲月的主宰領地,和切割一個前哨據點。
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那需要消耗難以想象的海量本源能量,觸動深淵核心法則!
消耗的本源之巨,足以讓任何一位主宰傷筋動骨,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而且,被切割放逐的領地,將永遠流失,再也無法找回。
更彆提,之前切割焚滅者的領地,有詛咒之主這個精通術法的主宰在。
他們能夠事半功倍。
而且,五名主宰一起發力,也能分擔不少壓力。
然而現在,他們就是要切割詛咒之主的領地。
少了一名主宰助力就算了,少的還偏偏是那個最精通術法的!
“這......代價太大了!”腐穢主宰的肉塊劇烈蠕動。
“而且,詛咒深淵內還有大量我們的附屬力量、資源節點、研究設施......”千幻魔主也感到難以接受。
“愚蠢!”
骸骨君王猛地提高聲音,儘管虛弱,但那股君王威嚴依舊讓殿內一震。
“是那些死物和雜兵重要,還是我們自己的性命重要?”
“是暫時的本源損耗重要,還是被那個怪物逐個擊破、魂飛魄散重要?!”
他環視三位主宰,魂火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彆忘了焚滅者和深淵吞噬者的下場!”
“彆忘了本王前哨的遭遇!”
“麵對那個怪物,任何猶豫和僥幸,都是取死之道!”
“切割領地,雖然代價巨大,但能立刻切斷他與我們核心區的直接空間聯係,將他暫時放逐到無儘的混亂虛空邊緣。”
“那裡時空紊亂,法則破碎,即便是他,想要重新定位並返回,也需要時間。”
骸骨君王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主宰心頭。
熔岩巨魔沉默片刻,體表熔岩狠狠一凝:“乾了!總比坐以待斃強!”
千幻魔主的陰影波動良久,最終傳出一聲歎息:“同意,立刻開始吧。”
腐穢主宰也沉悶地應道:“附議......”
儘管心中對詛咒之主充滿了怨憤,對即將付出的巨大代價感到肉痛。
但在生存麵前,一切都顯得不再重要。
“詛咒之主......你若還有靈,就該知道是你自己的愚蠢害了所有人!”
骸骨君王最後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王座,魂火中閃過冰冷的光芒。
隨即,他轉向殿內待命的眾多高階妖邪和深淵統領,厲聲下令:
“傳本王及三位主宰聯合諭令!即刻起,啟動‘深淵割裂’最高儀式!”
“目標——詛咒深淵全境!”
“所有深淵節點同步啟用,所有能量池開放。”
“所有深淵統領及以上者,立刻前往指定空間坐標,灌注本源,構築割裂法陣!”
“快!在那個怪物徹底突破詛咒深淵核心屏障之前,完成割裂!”
命令如同驚雷,在整個幽暗深淵核心區域炸響。
無數強大的氣息從沉睡中驚醒。
帶著驚疑和不安,朝著指定的空間節點瘋狂湧去。
龐大的能量開始彙聚,深淵的法則被強行撬動。
整個層麵都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一場犧牲同伴領地,自損根基的殘酷斷尾求生。
在極度的恐慌與決絕中,倉促展開。
......
......
與此同時,詛咒深淵。
穿過那扇不穩定的空間門,陳年用金色絲線牽著詛咒之主。
踏入了詛咒之主真正的核心領地。
這裡的景象,比之外圍的葬魂穀祭壇,更加光怪陸離,也更加令人不適。
天空是永恒的暗紫色,流淌著粘稠如瀝青的詛咒雲層。
不時有扭曲的魂影如同瀑布般垂落,發出無聲的哀嚎。
大地並非泥土,而是某種半凝固的,不斷蠕動增殖的暗紅色血肉組織。
空氣中彌漫的不僅是詛咒氣息,還有更濃鬱的靈魂衰敗的絕望味道。
尋常生靈在此待上片刻,恐怕就會心智崩潰,靈魂腐朽。
這裡,是詛咒法則的具象化,是負麵情緒的集合體,是絕望的溫床。
此刻,周圍還站立著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深淵妖邪!
它們形態各異,氣息不一,從三階四階,到五階六階都有。
當陳年牽著詛咒之主,如同遛狗般閒庭信步地從空間光門中走出時。
整個核心領地區域,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妖邪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的身影上。
這一幕,如同最荒謬,最恐怖的噩夢。
狠狠擊碎了所有妖邪的認知。
“不......不可能......”
“陛......陛下?!”
“詛咒之主陛下這是......被俘虜了?”
“這怎麼可能?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時間,驚呼聲、質疑聲、憤怒的咆哮聲、恐懼的哭喊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空間。
妖邪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呆滯。
迅速轉變為驚駭、茫然、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然而,陳年彷彿沒有看到眼前這浩如煙海的詛咒大軍。
也沒有感受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驚恐與敵意。
他的表情淡然,姿態輕鬆。
那模樣,不像是闖入深淵領地,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悠閒的旅行。
他環顧四周,隻是玩味地說道:
“喲,人這麼齊,這是歡迎儀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