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深淵,核心區域,深淵議會。
這是一座由純粹黑暗與虛空能量構築的宏偉殿堂。
高不見頂,廣袤無垠。
殿堂的穹頂彷彿倒懸的星海。
無數幽暗的星辰在虛空中明滅不定,灑下冰冷、死寂的光輝。
地麵是光滑如鏡的黑色晶石,倒映著上方扭曲的星光。
行走其上,彷彿踏在凝固的夜之海洋。
平日裡,這裡是深淵最高意誌的彙聚之地,彌漫著永恒不變的威嚴與死寂。
但此刻,王庭中的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即將爆發的死火山。
連那些在虛空中遊弋的幽魂都瑟縮著躲入陰影,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大殿中央,呈環形分佈著七尊形態各異,但無一不散發著浩瀚、恐怖氣息的巨大王座。
其中四尊王座上,身影已然凝實。
正是骸骨君王、千幻魔主、熔岩巨魔以及腐穢主宰。
骸骨君王坐在主位,他的身軀依舊布滿了細微裂痕。
眼眶中的魂火雖然已經穩定了不少,卻仍顯黯淡。
顯然,上次強行切割空間造成的本源損傷遠未恢複。
千幻魔主化作一團不斷變幻色彩的陰影,在座位上緩緩蠕動。
散發出令人心神不寧的詭異波動。
熔岩巨魔龐大的身軀坐在特製的石座上,體表的暗紅色熔岩緩慢流淌。
他的身上不斷發出低沉的“咕嘟”聲,偶爾濺起幾點火星。
腐穢主宰則如同一灘不斷膨脹收縮的巨型腐爛肉塊。
周身流淌著黃綠色的膿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汙穢氣息。
他們今日齊聚於此,本是約定要商討一件關乎深淵未來大計的要事。
關於如何應對陳年這個日益增長的恐怖威脅。
以及是否要暫時全麵收縮,轉入更深層的潛伏。
然而,此刻,會議卻遲遲無法開始。
因為,第五個位置中,那個雕刻著扭曲符文,縈繞不祥黑霧的,屬於詛咒之主的高背王座,依舊空空如也。
它的主人,詛咒之主,並未現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殿內隻有靈魂之火燃燒的劈啪聲和骸骨摩擦的細響。
以及幾位主宰愈發不耐的沉默。
終於,熔岩巨魔體表的熾熱熔岩發出一陣劇烈的“咕嘟”聲,打破了死寂。
他沉悶如地心震動的聲音響起,充滿了暴躁與怒意:
“詛咒之主那家夥,到底在搞什麼鬼?”
“約定的時辰已過,他竟然敢讓我們四位在此乾等?”
骸骨君王眼眶中的魂火搖曳了一下。
他如今的形體依舊布滿細微裂痕,氣息遠不如從前凝實。
但聲音卻帶著一絲冰冷的瞭然與威嚴:
“本王早就警告過他,收起他那不切實際的野心和僥幸!”
“‘萬咒蝕界’儀式動靜太大,極易引來那個煞星!”
“他昨日離開時,狀態就有些不對勁,魂火中充滿了偏執與狂熱,恐怕,他根本沒把本王的警告聽進去。”
千幻魔主那團變幻不定的陰影微微波動,傳出縹緲而凝重的聲音:
“骸骨,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真的強行啟動了最終儀式,並且......出了意外?”
腐穢主宰龐大的肉塊一陣蠕動,發出咕噥般的沉悶聲響,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那個蠢貨!總是自以為掌控一切,玩弄詛咒與人心。”
“他難道以為,憑借一個尚未完全驗證的儀式,就能抗衡那個連殺兩位主宰、逼得骸骨斷尾求生的怪物?”
“簡直是癡心妄想!”
骸骨君王的聲音愈發森寒:
“如果他真的引來了陳年,並且儀式失敗......”
“那麼此刻,他自身難保都是輕的。”
“更可怕的是,他那個經營了無數歲月的詛咒深淵,以及與我們相連的深淵通道......”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味讓在場的所有主宰都感到一陣寒意。
熔岩巨魔體表的熔岩瞬間冷卻凝結,又猛地沸騰起來:
“你的意思是,那個瘋子可能把煞星直接引到我們家裡來?!”
千幻魔主的陰影劇烈扭曲:“這......這不可能吧?”
“詛咒深淵的防禦和隱匿法陣層層疊疊,即便儀式失敗,他難道連切斷聯係,封閉通道都做不到嗎?”
骸骨君王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對於一個被貪婪和狂妄衝昏頭腦,又驟然遭遇無法抗衡之敵的蠢貨來說,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幾位主宰周身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顯示著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他們對詛咒之主的缺席從不滿迅速轉化為深深的憂慮乃至恐慌。
就在這時——
“報——!!!”
一名渾身籠罩在陰影中,形如幽魂的傳訊妖邪,連滾爬爬地衝入議會大廳。
它臉上的驚恐幾乎要凝成實質,聲音尖利而顫抖:
“諸位......諸位主宰陛下!”
“不......不好了!詛咒深淵方向傳來異常劇烈的空間震蕩!”
“詛咒之主陛下的核心領地外圍屏障,正在被一股極其恐怖的外力強行侵入!”
“那力量的氣息,與之前情報中描述的,那個人類的氣息高度吻合!”
“而且,似乎還有詛咒之主陛下,微弱但混亂的魂火波動夾雜其中。”
那妖邪哭喊著說完,整個身體幾乎癱軟在地。
“什麼?!”
四位深淵主宰聞言,齊齊色變!
儘管已有不祥預感。
但當最壞的猜測被證實時,那衝擊力依舊讓他們靈魂震顫!
骸骨君王的魂火劇烈搖曳,骨手緊握王座扶手,發出“嘎吱”的聲響。
“果然......果然是他!”
“詛咒之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他不僅失敗了,還把敵人直接帶到了家門口!”
千幻魔主的陰影瞬間收縮,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驚怒:
“還有詛咒之主的魂火波動夾雜其中,難道詛咒之主已經落敗被俘?!”
“這......這怎麼可能?即便不敵,以他的實力,自保逃離總該可以做到吧......”
腐穢主宰的肉塊滲出更多令人作嘔的膿液,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麵對那個怪物,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深淵吞噬者和焚滅者,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骸骨君王還是犧牲了前哨和部分本源才僥幸脫身......”
“以詛咒之主那個狀態,恐怕連斷尾求生的決斷都來不及做出!”
熔岩巨魔周身熔岩沸騰爆炸,將附近的地麵燒成琉璃狀。
他暴怒地咆哮,大聲吼道:
“混賬!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那個煞星已經快打進來了!”
“詛咒深淵一旦被攻破,下一個就可能輪到我們任何一個!必須立刻阻止他!”
千幻魔主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尖利:
“如何阻止?我們倉促迎戰,豈不是送死?難道要在這裡與那個怪物決戰?”
殿內再次被恐怖的沉默籠罩。
與陳年正麵決戰?
這個念頭讓所有主宰都感到發自靈魂的抗拒。
那是一個無法以常理度之,實力深不見底的恐怖存在。
沒有任何準備,貿然跟他決戰,那就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