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懸浮在廣場上空。
下方,數以千計的永生教成員,圍繞著中間那座巨大的、由不知名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頂端,一顆碩大無比、仍在砰砰跳動的心臟,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色光暈。
一道道猩紅的能量線從教徒們的身上延伸而出,彙入心臟,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廣場的空間隨之戰栗。
陳年沒有隱藏氣息。
或者說,根本不屑於隱藏。
磅礴如深淵的威壓瞬間降臨,沉重、粘稠,裹挾著死亡的腐朽與殺戮的寒意,蠻橫地擠壓著這片空間裡的每一個原子。
“嗡——!”
那顆巨大的心臟猛地一顫,輸送給它的能量線瞬間紊亂,所有教徒齊齊發出一聲悶哼,儀式被迫中斷。
尖銳的呼喊聲撕裂了現場。
“什麼人!”
“敵襲!敵襲!”
下方亂作一團,驚恐的呼喊此起彼伏。
祭壇旁,一位頭戴骨冠、手持權杖的大祭司猛然抬頭,渾濁的雙眼死死鎖定在半空的陳年身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與恐怖的威壓驚得不輕。
“何人膽敢闖入聖域?!”
大祭司厲聲喝問,試圖用聲音的洪亮來掩蓋內心的驚駭。
然而,陳年根本沒看他。
他的視線饒有興致地落在祭壇上那顆醜陋的心臟上,彷彿在欣賞一件滑稽的藝術品。
“嘖。”
他發出一聲輕微的咂舌。
“搞這麼大陣仗,就為了養這麼個醜東西?”
陳年輕蔑地笑了。
“你們永生教的審美,真是一言難儘。”
他完全無視了大祭司的質問,那滔天的憤怒在他眼中,與空氣無異。
“你找死!”
大祭司何曾受過這等羞辱,他手中的骸骨權杖猛地指向陳年,杖頂的骷髏頭雙眼中燃起兩團幽綠的火焰。
“殺了他!用他的血肉,祭祀我主!”
他咆哮著下令。
但陳年甚至沒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
不等下方那些狂熱的教徒有所反應,他隻是百無聊賴地,隨手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就像驅趕一隻惱人的飛蟲。
冥駭衝擊,發動!
刹那間,數道強悍得令人心悸的幽綠色能量從他手中迸發。
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精準地轟向祭壇外圍,那些試圖衝鋒的永生教成員。
“轟!轟!轟!”
伴隨著數聲震天動地的爆響,能量所過之處,那些教徒連同他們腳下堅硬的地麵,被瞬間炸得粉碎。
現場瞬間出現了幾個巨大的焦黑深坑,坑洞的邊緣閃爍著詭異的綠色能量,還在不斷向外侵蝕、分解著周圍的物質。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神隻般的一擊嚇破了膽。
剛剛還群情激奮的教徒們,此刻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彈分毫。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大祭司的聲音乾澀,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他終於意識到,今天闖入的,是一個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存在。
陳年這才懶洋洋地將視線從那顆心臟上移開,第一次正視這位永生教的高層。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你們隻要乖乖等死就行了。”
他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這番話,比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更具侮辱性。
“狂妄!”
“跟他拚了!”
“為了永生之主!”
幾名似乎是小頭目的教徒被激起了凶性,他們雙目赤紅,身上爆發出遠超普通教徒的能量波動,化作數道流光衝向陳年。
他們體表浮現出詭異的骨甲,力量在秘法的催動下節節攀升。
“不自量力。”
陳年甚至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那幾道衝來的身影。
然而,他們甚至沒能靠近陳年的百米範圍,一層無形的力場驟然浮現。
那幾名精英教徒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緊接著,陳年隻是一握手,金色的能量瞬間爆發,朝著那些永生教成員籠罩而去。
下一秒,他們的身體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扭曲、折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血肉被無形的力量擠壓成一團。
最後,伴隨著砰的一聲,他們瞬間爆成幾團血霧,被那金色的能量場吞噬殆儘。
從頭到尾,陳年連半分位置都沒有挪動。
他懸浮在那裡,就像一位漠然的君王,俯瞰著螻蟻的垂死掙紮。
“還有誰想試試?”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玩味。
這一次,再也無人敢動。
數千人的廣場,落針可聞。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大祭司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他看著陳年,眼中滿是驚駭。
“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我的記憶裡,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下此毒手!”
“永生教與閣下,究竟有何過節?!”
大祭司終於忍不住了。
他發出嚴厲的質問,試圖尋求一個理由,哪怕是一個能讓他死得瞑目的理由。
“過節?”
陳年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笑話,他輕蔑地笑了起來。
“派了一堆雜魚在外麵堵我,還妄圖用一個垃圾陣法困殺我。”
“這個理由,夠不夠?”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大祭司的天靈蓋上。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堵截陣法
這些關鍵詞串聯在一起,瞬間指向了一個讓他不敢置信、渾身發冷的名字。
那個被教主和幾位長老反複提及,視為最高目標,必須拉攏的絕世天才。
那個據說以一己之力,就攪動了整個東海市的神秘強者。
陳年!
原來他就是陳年!
大祭司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幾乎要從祭壇旁栽倒下去。
難怪,難怪他如此強大,如此肆無忌憚。
原來,他們招惹的,是一尊真正的神魔。
大祭司的內心被無儘的悔恨與恐懼填滿,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看來,什麼拉攏,什麼許以重利,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對方根本就沒把永生教放在眼裡,從一開始,就是來清算的。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絕望像是藤蔓,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真的真的要趕儘殺絕嗎?”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這句乾澀的詢問。
也許,還有一絲機會。
萬分之一的,乞求憐憫的機會。
陳年看著他那副可憐又可悲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回答他的,不是話語。
而是行動。
陳年再次隨意地揮了揮手,就像撣去衣角的灰塵。
又是數道幽綠色的冥駭衝擊迸發而出。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大量永生教的成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就被瞬間炸成了粉末。
然而,做完這一切,陳年隻是懶洋洋地開口,像是在回答一個無聊的問題。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