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雲蒸霞蔚的道台之上。
一位白眉老人正在講道,光陰在他臉上鐫刻下的溝壑,亦是在歲月中得證絕世修為的象徵。
他好似神靈高居九天,每個字音落下,都似黃鐘大呂震耳發聵,讓下方子弟正襟危坐,認真聆聽。
白眉老人講道,實屬難得的機緣,為人更嚴厲、刻板,沒人敢有小動作。
講道之音突然停歇,白眉老人猛然站起身子。
“族老這是怎麼了?”
一眾子弟不解。
看族老的樣子,好似發生了天大的事。
“已經出發了?”
白眉老人表情劇變。
宛若外出嬉戲,卻被家長抓住的孩童,慌亂得都顧不上場合了,直接取出一件粗布麻衣套在身上。
而後。
他又取出一根質地粗糙的柺杖,拎著就跑,留下一眾子弟目瞪口呆。
……
萬裡高空之上。
一位背負鐵劍的男人,正大步行虛空。
每一步落下,自有無形劍氣席捲而開,峰壑留痕,萬物凋敝,花不開,獸不鳴。
這是一種莫大的劍道威勢,煌煌壓諸靈。
此去赴雲巔,他要敗敵,以證劍心。
心中之劍已出鞘,若不染血,絕無回鞘可能。
“小少主,要回村了?”
男人突然止步了,臉上的萬古玄冰融化,被慌亂取代。
“媽的!”
“幸虧還沒打起來,不然還不被人笑死!”
男人咒罵一聲,毫不猶豫轉身就跑,身上的光輝漸斂,好似山野樵夫。
因一位少年,回村的決定。
這般景象。
在很多絕世人物身上上演。
……
燕南城。
紀凡從少命啟程,特意路過了這裡。
“麻子叔果然還沒回來。”
紀凡暗道。
麻子叔畢竟隻是一個普通人。
從燕南城去清泉村,路遠迢迢,回村還有任務,就算還要回來,也沒那麼快。
在燕南城中,紀凡特意打聽了,關於黑淵、古嶽、冰魄三宗大戰的訊息。
這九個月下來。
少命並未受到影響,他覺得還是要提防一二。
“那三宗死了不少人,現在進入對峙局麵了?”
得到這個訊息,紀凡有些意外。
他還發現。
關於三宗大戰的談論熱度,已被另一事所蓋過。
一尊名為霸王的蓋世強者高徒,於月前出關。
其身姿一動,便可顯現異象,後展現神威,一舉列名潛龍榜。
那是麵向整座雨疆大地的天驕榜,堪稱真正的群英璀璨。
其要求極為變態,年紀超過二十不錄,隻取少時便能在廣袤地域脫穎而出者,以實力證榜。
榜上每個人,都能傲視同輩,極盡絢爛,寫盡風流。
有人提到百川舊土的骨齡要求,便是四宗在效仿這份榜單。
本就後成的體脈,素來與此榜無緣,待大成後,會爭更高序列。
那位高徒如今年紀,正值二十。
身負公認後成的體脈,便入了潛龍,可謂驚天下。
而此人。
要戰名為狂宗的強者弟子!
“僅僅是弟子之戰,便引發這麼大的議論。”
“那狂宗和霸王,又該有多強啊……”
紀凡驚嘆,不由得想到了周武。
這個師父,也是走體脈的,怎麼也不努力努力,將這兩大人物視為目標呢?
真是太沒追求。
和自己無關的事,紀凡也懶得太過關注。
他要出城回村,還特意繞開了琳琅閣,怕被那有特殊癖好的胖子閣主撞見。
人流之中,一位披頭散髮,如同乞丐的青年,注意到了紀凡,先是一愣,而後神情大變。
“是那小子!”
似想到了什麼,青年眸子都紅了。
他正是唐家少主,唐向晨。
當初買下一件殘兵後。
身為豪門的唐家,毫無懸念破產了。
還被債主堵上門,對方亦有通玄境強者,逼得父子倆跑路,都不敢冒頭。
今日悄悄回城,是想看看風頭是否已過,豈料竟撞見了始作俑者。
“就是這小子坑的我們?”
唐向晨身邊,一位光頭中年人,同樣眼睛赤紅。
他積攢多年的家業化為烏有,還背上了巨額債務,怎能不恨?
琳琅閣背景頗是不凡,他們沒辦法,一個少年,他們還對付不了嗎?
“爹,我們跟上去!”
“這小子身上的寶物,應該也是不少!”唐向晨滿臉怒容。
以他們現在的處境,哪還顧得上紀凡是什麼身份。
紀凡出城後。
從納戒中,取出了一艘精緻的靈舟。
去百川舊土時,他見徐清風驅動這種寶物,頗為艷羨。
不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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