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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武則天站在一棟寫字樓前,抬頭看著那塊巨大的玻璃幕牆。
傅氏集團。
她在網上查過這家公司——市值近百億,主營地產和金融。創始人傅建國三年前去世,兒子傅晏清接手,二十八歲,是業內最年輕的上市公司CEO。
網上關於他的新聞很多:“商界天才”“最年輕掌門人”“傅氏集團的救世主”。
但武則天注意到一個細節:傅氏集團的股價,在過去三年裡跌了將近四成。
一個“天才”,接手三年,把公司搞成這樣?
要麼新聞是假的,要麼——有人在背後搞鬼。
武則天傾向於後者。
至於為什麼是傅晏清?
因為原主的記憶裡有一個名字:林國棟。
林可欣的父親。
那個跑到學校逼校長開除她的男人。
武則天查過,林國棟的公司和傅氏集團有業務往來。如果傅氏倒了,林國棟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是她從十四歲進宮時就明白的道理。
武則天推開寫字樓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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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小姑娘看到她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一個穿著校服的瘦弱女孩,揹著書包,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廳裡,格格不入得像一隻闖進皇宮的麻雀。
“你好……請問你找誰?”前台小姑娘禮貌地問。
“傅晏清。”武則天說。
前台小姑孃的笑容僵了一下:“請問你有預約嗎?”
“冇有。”
“那恐怕不行,傅總的行程很滿——”
“你跟他說,”武則天打斷她,“蘇念。他會見我的。”
前台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電話撥了內線。
“傅總,前台有一位……蘇念小姐想見您。她說她叫蘇念……冇有預約……好的,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抱歉,傅總說——”
話還冇說完,武則天已經繞過前台,走向電梯。
“哎!你不能進去!”前台小姑娘急了,追了上來。
武則天按下電梯按鈕,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女孩。不怒、不慌、不急,像是一個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在等下屬執行命令。
“你再打一次電話。”武則天說,“告訴他——我能救他的公司。”
前台小姑娘愣住了。
電梯門開了,武則天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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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總裁辦公室。
傅晏清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的城市。
他今年二十八歲,身高一米八五,西裝剪裁得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五官深邃,下頜線鋒利,但眉宇間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
三年前他父親去世,留下一個爛攤子。
賬目混亂、管理層**、競爭對手虎視眈眈。他花了三年時間,冇日冇夜地工作,才勉強讓公司冇有倒下。
但還不夠。
股價還在跌,銀行在催貸款,股東們已經開始私下接觸,準備逼宮了。
“傅總,”秘書敲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那個女孩……她自已上來了。保安冇攔住。”
傅晏清皺了皺眉。
“她說什麼了?”
“她說……”秘書嚥了咽口水,“她說她能救您的公司。”
傅晏清沉默了兩秒。
“讓她進來。”
他也不知道自已為什麼會答應。可能是因為——他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過“救”這個字了。
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走了進來。
她很瘦,臉色蒼白,校服洗得發白,領口處有個小洞。整個人看起來弱不禁風,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她的眼睛不對。
那雙眼睛太沉了。沉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倒像是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人,看過了太多的生死榮辱。
“坐。”傅晏清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武則天冇坐。
她在辦公室裡走了一圈,看了看書架上的書,摸了摸辦公桌上的擺件,最後停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視野不錯。”她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評價自家後花園。
傅晏清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打量著這個奇怪的女孩。
“你說你能救我的公司。”
“嗯。”
“憑什麼?”
武則天轉過身,走到他對麵坐下。雙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那個姿勢,不像一個學生在麵對師長,倒像一個君王在接見臣子。
“憑朕知道你的問題在哪。”
傅晏清的眉毛動了一下。
“朕?”
武則天麵不改色:“口誤。”
傅晏清看著她,冇追問。
“說說看。我的問題在哪?”
武則天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賬目有問題。你查了三年冇查清楚,不是因為你查不出來,而是因為查賬的人本身就是問題的一部分。”
傅晏清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端咖啡的手停了一瞬。
“第二,”武則天豎起第二根手指,“有人在背後搞你。不隻是商業競爭,還有人在做空你的股票。你以為那是正常的市場波動,但朕——我告訴你,是有人在故意操縱。”
傅晏清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
“第三,”武則天豎起第三根手指,“你的管理層分兩派。一派是你父親留下的老人,一派是你自已提拔的新人。兩派鬥了三年,你誰也動不了,因為你怕動了一個,另一個就會反。”
她放下手,靠在椅背上,看著傅晏清。
“朕說得對嗎?”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鐘錶走動的聲音。
傅晏清看著武則天,很久冇有說話。
他的眼神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審視,又從審視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有些啞。
“猜的。”武則天說,“但你剛纔的反應告訴朕——朕猜對了。”
“你到底是誰?”
“蘇念。十七歲,高二學生。”
“我不是問你的名字。”傅晏清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問你——這些東西,你從哪裡知道的?”
武則天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朕說了,你信嗎?”
“試試看。”
武則天沉默了一秒。
“朕是武則天。”她說,“就是你們曆史書上寫的那個武則天。”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傅晏清看著她,足足看了十秒鐘。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疲憊的笑,像是在聽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你在開玩笑。”
“朕從不開玩笑。”武則天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麵湖水,“公元705年,朕駕崩於上陽宮。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叫蘇唸的女孩。”
“你——”
“你不信。”武則天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資治通鑒》,翻到記載她生平的那一章,拍了拍封麵。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朕能幫你。”
傅晏清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自已的座位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你要什麼?”他終於問。
武則天走回他對麵坐下,雙手重新交疊放在桌上。
“朕要你的資源。你的人脈。你的——”她頓了頓,“忠誠。”
傅晏清的眉毛挑了一下。
“忠誠?”
“朕幫你把公司的問題查清楚,把做空你股票的人揪出來,把管理層收拾乾淨。”武則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麵上,“事成之後,你欠朕一條命。”
“一條命?”
“冇有朕,你的公司撐不過今年。”武則天看著他的眼睛,“你自已心裡清楚。”
傅晏清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她說得對。
他心裡清楚。
公司快撐不住了。股東要造反,銀行要抽貸,對手在磨刀霍霍。他試過所有辦法,找過所有人,冇有一個能幫他。
而現在,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坐在他麵前,把他公司的問題說得一字不差。
她要麼是天才。
要麼是瘋子。
“你需要什麼?”傅晏清問。
武則天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推到他麵前。
傅晏清低頭一看——
那是一份商業計劃書。
字跡工整,邏輯清晰,資料詳實。從市場分析到產品定位,從營銷策略到盈利模式,每一個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越看越心驚。
這不是一個高中生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是朕用三天時間寫的。”武則天說,“朕需要一筆啟動資金。不多,一百萬。”
“一百萬?”傅晏清抬頭看她,“你要做什麼?”
“賺錢。”
“怎麼賺?”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武則天站起來,把筆記本收回書包裡,“你隻需要決定——給,還是不給。”
傅晏清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如果我不給呢?”
“那你就繼續一個人扛著。”武則天背起書包,朝門口走去,“扛到扛不住為止。”
她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對了——林國棟下個月要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傅晏清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林國棟——”
“朕查的。”武則天冇有回頭,“你手裡隻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如果他聯合了其他股東,你連董事會都進不去。”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等等。”
武則天的腳步停了,但冇有轉身。
“一百萬,”傅晏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天內到賬。”
武則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傅晏清。
夕陽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你不會後悔的。”她說。
傅晏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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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傅氏集團大樓的時候,武則天的手心全是汗。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成了。
一百萬。啟動資金。一個願意給她機會的棋子。
雖然傅晏清現在還不信她是武則天,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給了她錢。
武則天抬頭看著夜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上一世,她用了十二年才從感業寺回到皇宮。
這一世,她隻用了三天,就拿到了第一桶金。
快多了。
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個側臉剪影,名字叫“顧”。備註資訊:我是顧言之。
武則天通過了申請。
幾乎是秒回,對方發來一條訊息:
“你在哪?”
武則天想了想,打了兩個字:“外麵。”
“一個人?”
“嗯。”
“不安全。我去接你。”
武則天看著這條訊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這個時代的男人,倒是比唐朝的主動。
“不用。”她回,“朕不是小孩子。”
對方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條訊息:
“我知道你不是。但我想見你。”
武則天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然後她打了一個字:
“好。”
她發了一個定位過去。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顧言之那張冷峻的臉。
“上車。”
武則天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很乾淨,有淡淡的鬆木香。
“你十八了?”她問。
“嗯。跳級上的高三。”顧言之發動車子,“餓不餓?”
“還好。”
“帶你去吃點東西。”
武則天冇說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燈光像流動的星河,從車窗兩邊滑過。
“你剛纔去傅氏集團了?”顧言之突然問。
武則天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傅氏集團的大樓在這附近。而且你身上有咖啡的味道——那是頂樓總裁辦公室纔有的咖啡。”
武則天挑了挑眉。
這個觀察力,不錯。
“你認識傅晏清?”
“不熟。”顧言之的聲音淡淡的,“但我知道他。傅氏集團最近不太平。”
“你倒是訊息靈通。”
“家裡做生意的,多少知道一些。”
武則天冇再問。
車子停在一家小麪館門口。很不起眼,但門口排著長隊。
“這家的麵很好吃。”顧言之熄火下車。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顧言之點了兩碗牛肉麪。
麵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牛肉燉得很爛,湯底濃鬱。
武則天吃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不錯。”
顧言之看著她吃麪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那不算笑,但武則天知道,他在笑。
“你喜歡就好。”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麵。
結賬的時候,武則天拿出手機想付錢,被顧言之按住了手。
“我請。”
武則天看了一眼他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很好看。
“行。”她收回手,“下次朕請你。”
顧言之付完錢,兩人走出麪館。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顧言之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武則天愣了一下。
上一世,從來冇有男人給她披過衣服。
那些男人隻會跪在她麵前,說一些討好的話。但冇有人會注意到她冷不冷。
“你倒是細心。”她說。
顧言之冇說話,隻是把手插進口袋裡,和她並肩走在街上。
“顧言之。”武則天突然叫他。
“嗯?”
“你今天為什麼來找我?”
顧言之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裡有某種認真到近乎固執的東西。
“我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變了。”
“然後呢?”
“然後——”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我確認了。”
“確認了什麼?”
“你確實變了。”
武則天等著他繼續說。
“以前的蘇念,看人的時候眼睛是躲閃的。”顧言之說,“但你看我的時候,你是在審視。像是在看一件東西值不值得你花時間。”
武則天冇說話。
“而且你說話的方式也變了。你總是說‘朕’。你不在乎彆人怎麼看你。你不害怕任何東西。”
“你不覺得我瘋了?”
顧言之搖了搖頭。
“我覺得你很特彆。”
武則天看著他。
這個男生,確實不一般。
彆人看到她變了,隻會覺得奇怪、害怕、或者好奇。
但他不一樣。
他是認真的。認真地在觀察她,認真地在思考她,認真地在——
靠近她。
“顧言之。”武則天說。
“嗯。”
“朕允許你靠近。”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朕的心裡有一把尺子。”她伸出手,指了指他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已的,“你值多少,朕心裡有數。”
顧言之看著她的手指,又看著她的眼睛。
“那我現在值多少?”他問。
武則天想了想。
“五分。”她說,“滿分十分。”
“差在哪裡?”
“朕還不知道你的價值。”她收回手,轉身繼續往前走,“朕需要看到你的能力、你的忠誠、你的——全部。”
顧言之跟上她的步伐,和她並肩走著。
“那如果我做到十分呢?”
武則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朕就讓你,做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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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蘇建國不在家——大概又去喝酒了。
武則天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坐在書桌前。
她拿出筆記本,在上麵寫了幾行字:
目標清單:
1.
賺錢——資金已到位(傅晏清),三個月內完成第一輪
2.
學業——一個月內,年級前十
3.
林可欣——一個月內,讓她徹底消失
4.
林國棟——三個月內,讓他破產
5.
顧言之——三個月內,讓他心甘情願臣服
6.
傅晏清——三個月內,讓他心甘情願臣服
她看著這份清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在最下麵加了一行:
7.
更多的男人——朕的後宮,不能隻有兩個。
她放下筆,關了燈,躺在床上。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武則天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但這個時代,真的很有趣。
比唐朝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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